第28章 “肉长城”

王元雅此刻心底一沉,从朱由检的语气之中,他已经是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他赶紧急急地道:“陛下,臣以为哈喇慎部归附我大明上百年,苏布迪被封为朵颜三卫卫指挥使,乃是陛下的肉长城,忠心不二,断无背刺之可能,臣未派兵提防,也是不想和苏布迪产生误会,至于建奴来袭之事,臣实不知。”

朱由检冷笑一声,道:“肉长城?可笑之至!朵颜三卫向来就是首鼠两端,暗中与建奴多有勾结,他们从我大明买走的粮食,多数都接济给了建奴,这次更是给皇太极充当带路党,引狼入室,你们还指望他充当大明的藩篱,白日作梦!”

其实朵颜三卫就是一个墙头草,以前一直在大明和鞑靼之间摇摆不定,建奴崛起之后,和建奴又牵扯不清。

只不过明朝这边,一直对朵颜三卫心存幻想,又是送钱又是送粮,极尽拉拢之事,确实有想让苏布迪充当大明“肉长城”的打算。

只可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哈喇慎这次背刺大明,引狼入室,也算是给那些奉行以夷制夷策略的大臣们实实在在地上了一课。

所谓的“肉长城”,不过是一个笑话。

王元雅无言以对,跪倒在地,失魂落魄。

朱由检对王承恩道:“将王元雅革去官职,打入大牢,由东厂的人来看守,不得出现任何差池。”

王承恩唱了个喏,立刻吩咐东厂番子将王元雅押了出去。

大牢自然就是遵化府的牢房了,东厂的人一来,也就将牢房全面接管了。

这以后要关的人,估计也不会是少数。

朱由检没有立刻处死王元雅,则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的。

按理说,王元雅犯下如此大错,即将下令处斩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朱由检念在他遵化城破之后以身殉国的份上,姑且先饶他一命吧。

不过王元雅这个人昏愦无能,却是不能再用了,所以必然会将他革职查办。

关押了王元雅之后,朱由检不禁又想到了三屯营的朱国彦。

一个是玩忽职守,导致三关尽失,另一个是挟私报复,拒绝援兵入城,堪称是一对奇葩,卧龙凤雏,蓟镇防线交到他们手中,不丢才怪。

只是不知道赵率教此刻到达三屯营没有?

按照行程来看,赵率教差不多也该到达三屯营了,只要赵率教能接管三屯营的防务,东边的防线朱由检就不用太担心了。

只是遵化城外已有建奴大军拦路,遵化和三屯营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了,朱由检此时也很难再得到三屯营方面的消息了。

但愿三屯营那边,一切顺利吧。

朱由检虽然进入到了遵化城,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此番他虽然带来了腾骧四卫的五千援军,但面对建奴十万大军,仍旧不过是杯水车薪。

如果他不能渡过十一月初三这一劫,那此前所做的种种努力,也不过是送人头罢了。

所以,摆在朱由检面前的形势,依然是相当的严峻。

“谢尚政,这次你侦敌有功,朕升你为副将,统率遵化原有守军,直接归御马监掌印太监方正化指挥。”

“谢陛下。”谢尚政不禁是喜出望外,赶忙谢恩。

先前向王元雅禀报敌情之时,还遭到了一顿训斥,这让谢尚政好生沮丧。

但没想到皇帝一来,不但直接到王元雅给撸了下去,自己还因为先前的这微末之功居然升到了副将的位置上,这不是意外之喜是什么?

当然对于朱由检来说,更多的也是无奈之举。

王元雅肯定是要撸的,留着他那就是一个祸害,但撸掉王元雅之后,谁能担当遵化城的防守之职,也是朱由检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如果安排腾骧四卫的人直接统领遵化的守军,那肯定是不行的,兵不识将,将不识兵,还没上阵,就已经是乱成一团了。

所以,这个人选必须要从遵化的守将之中出。

而遵化的这些守将,朱由检一个也不认识啊,能力长短,武略高低,那是一概不知。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之中,有没有被建奴所收买,还是一个未知数。

要知道,遵化的陷落,就是建奴人的奸细所为。

如果朱由检将遵化的兵权直接交到了建奴奸细的手中,呵呵,那可真有乐子瞧了。

思来想去,朱由检觉得还是谢尚政可靠一些。

毕竟他能主动地将敌袭的情报上奏,足以证明他绝非奸细。

至于谢尚政有没有领兵能力,朱由检也没办法去验证,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当然,在遵化的城防上,朱由检最为依靠的,自然还是他带过来的腾骧四卫。

朱由检直接就派腾骧四卫的四个卫指挥使各率一千人马分别把守遵化的东南西北四座城门,而遵化原有的守军则担任协防任务。

虽然说遵化城南这一仗,朱由检对四个卫指挥使相当的不满意,但这个时候,他也无人可以替换,只能是将他们给顶上去了。

这次守城战的表现,将会决定这几个卫指挥使的去留。

朕的身边可不养废物,表现不好的话,全都给朕滚犊子。

至于先前的前锋营,按照惯例,到达目的地或者任务完成之后,就会自动解散,各归原有的编制。

但朱由检并没有撤编,反而是抽调各卫的精锐,以补充城南战斗之伤亡缺员,并将孙应元提升为前锋营副将,以表彰其在断后之役中的战功。

其实说是副将,但却是前锋营实打实的统领。

先前前锋营的主将是腾骧左卫卫指挥使范再成,不过刚刚朱由检就已经撤消了他前锋营主将的职务,让他去守东门了。

所以,前锋营现在的主将,实则就是孙应元。

从总旗升到千户,再从千户升到副将,孙应元这三级跳幅度相当的大。

不过别人也只有羡慕的份,模仿不来,毕竟这个副将职位可是孙应元用命换来的。

孙应元的能力朱由检当然不会怀疑,好钢自然得用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