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哈喇慎部

莽古尔泰眼睁睁地看着方正化孙应元与朱由检在城门口汇合,然后进城,莽古尔泰自然是放弃了再追击的想法。

这次他只是带了一部分人马出击,并没有将正红旗的主力全带上,能收获斩首数百的战绩,莽古尔泰其实已经是很满意了。

至于攻打遵化城,目前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是莽古尔泰不知道的是,城门口立着的那一人便是大明天子朱由检,否则就算是拼了老命,莽古尔泰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建奴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柱香的工夫,就撤了个一干二净。

而此时,朱由检已经是坐到了巡抚衙门的大堂之上。

王元雅垂手而立,战战兢兢,脸色惨白如纸,汗如浆出。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皇帝陛下会亲临遵化城。

要知道,现在的遵化是危如累卵,时刻都有被建奴大军攻破的可能,皇帝陛下这是抽了哪门子的风啊,会跑到谁都恨不得插翅飞走的遵化城。

更要命的是,他居然还将皇帝挡在城门外不让他进城,光凭这一点,王元雅就已经是百死莫赎了。

这个刘维方,挨千刀的呀,真是本官给害死了,如果有机会,定会要他的好看!

朱由检脸色也有些阴沉,喝道:“王元雅,你可知罪?”

该来的终究还是逃不掉啊!

王元雅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朱由检的面前,泣不成声道:“陛下恕罪,臣实实是不知道陛下前来,而且拦门之事全是刘参将自做主张,并非臣之所命也,还望陛下恕罪。”

朱由检冷笑一声道:“区区小事,以朕之肚量,又何需与你计较?朕所问的是喜峰口失守之事,你身为遵化巡抚,主持遵化防务,却坐视龙井关大安口洪山口陷落,丢城失地,丧师辱国,你该当何罪?”

王元雅哭丧着脸道:“陛下,建奴人狡诈多端,这次率军来袭,臣等实是无备,所以喜峰口才会失守,臣麾下兵微将少,无法与敌相匹,只能是固守遵化,以待援兵。”

朱由检不禁有些恼火,这个王元雅,事到如今居然还满口托辞,把他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

“王元雅,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来人,传参将谢尚政。”

王元雅一听谢尚政的名字,顿时有如五雷轰顶。

这么皇帝也知道这事?

这不可能啊!

当初谢尚政探听到蒙古哈喇慎部意图入侵之事,王元雅压根儿就没有当一回事,三言两语就把谢尚政给打发走了,而他也根本没有做任何的防备。

直到建奴人攻破喜峰口之后,王元雅这才如梦初醒。

他还特意地将谢尚政召来,问询了下他有没有把先前的那个消息泄露出去。

谢尚政很肯定地告诉了他没有,而且谢尚政得到的情报是蒙古人入侵,而最终打过来的是建奴人,二者风马牛不相及啊。

所以王元雅也就安心下来了。

只是没想到皇上居然会亲自点名谢尚政。

糟了,皇上肯定是得到了内幕消息啊。

很快谢尚政就上得堂来。

不过谢尚政一上堂就有些发懵,怎么个情况?

身为遵化最高军政长官的王元雅此刻居然是跪在堂下的,而且神色灰败,如丧考妣,和平日里趾高气扬颐气指使的模样判若两人。

而堂上所坐之人,甚是年轻,看模样都未及弱冠。

这就让谢尚政是心生疑惑,朝廷派来援军的事他已然是知晓的,但领军之人听说是御马监和司礼监的太监,可眼前的年轻人并不是太监呀?

以谢尚政的职位,是轮不到见皇上的,所以他不认识朱由检自然也很正常。

既然这个年轻人能让王元雅跪在地上,显然他的官职要比王元雅还高得多,谢尚政想不通在朝中有哪位大臣能如此年轻。

王承恩看到谢尚政一脸懵逼的样子,便上前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谢尚政满脸骇色,慌忙跪倒在地,颤声道:“末将谢尚政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淡淡地道:“平身。谢参将,朕将你召来,乃是有事相询,你直言便是。”

“末将知无不言。”

“好,朕且问你,就在二十七日建奴破关之前,你可曾向巡抚王元雅禀报过有敌袭情报之事?”

谢尚政看了一眼旁边抖若筛糠的王元雅,虽然他事先曾被王元雅叮嘱过千万不可透露敌袭预警之事,但在皇帝面前,如果他撒谎的话,那犯的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谢尚政那怕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干这种祸害及三族的事啊。

“启禀陛下,在十月十九日时,末将派出去的几个斥候回来禀报,发现蒙古哈喇慎部首领苏布迪率部众数千人离开了老城,前往一百多里之外的青城,而这个季节塞外草枯,苏布迪不可能率部众游牧,所以末将以为,苏布迪必然会率部侵入喜峰口,试图劫掠边塞。末将当日便将此事禀报于巡抚大人,只是巡抚大人认为哈喇慎部入侵乃无稽之谈,不以为备,末将位卑职微,只得奉命行事。”

朱由检轻轻地点点头,谢尚政所言,和他知道的也差不太多,只是在细节上更详实一些,倒也证明谢尚政所言非虚。

明军边兵所侦察的范围有限,自然对绕道千里而来的建奴大军毫不知情,但他们对眼皮子底下的蒙古哈喇慎部的动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在这次建奴的军事行动之中,哈喇慎部充当的是向导的任务,他们从居住地老城前往青城,显然就是为了迎接建奴大军的。

如果王元雅能听从谢尚政的敌袭预警,加强喜峰口一线的防御力量,建奴大军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破塞而入。

本来绝佳的防御机会摆在了王元雅的面前,但却因为他的愚蠢和自负,让明军错失了在喜峰口阻击建奴的机会。

朱由检脸色变得铁青,向着王元雅沉声喝道:“王元雅,谢参将所言,可否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