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顺藤摸瓜

方正化被朱由检任命为遵化提督,节制遵化内外诸军,并赐予了方正化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遵化的防务实属重大,稍有差池,后果就是不堪设想的。

以现在明军的战斗力,确实是没法和建奴相比的,城外一战,腾骧四卫损失了四五百人,而相对的,建奴伤亡却不过百人,双方的战损比接近五比一。

这无疑也让朱由检看清了明军的腐朽和糜烂,这样的军队,想要打胜仗,难呐!

更何况,遵化的守军号称三万,实则才一万出头,吃空饷者多达三分之二。

加上腾骧四卫的军队,守城兵力只有一万六千左右。

而他们所面对的,是建奴十万大军。

虽然说建奴十万大军之中也确实是有些水分的,归附的蒙古各部人马就占据了一半左右,再加上建奴的汉军八旗,实则真正的建奴八旗精锐,也不过三四万人。

即便如此,这样的军力对比,也是极为悬殊的。

朱由检所能倚仗的,也只有遵化的城防了。

利用明军善守而不善攻,建奴善野战而不善攻城的特点,尽可能地拖上些时日,只要明军的各路勤王大军赶到,形势便会逆转。

所以,最初这几天的交战,是极为重要的,只要能熬得过这几天,才有机会看到胜利的曙光。

朱由检将防务重担压到了方正化的肩上,因为他清楚,只有方正化才是他最为信赖的人,而且方正化的能力也足以担当这个任务。

孙应元的前锋营担任的是总预备队的职责,也相当于是救火队长,哪儿有险情,孙应元就必须赶到哪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建奴人挡在遵化城外。

另外朱由检将安抚百姓,抽调青壮协助守城,筹集粮饷的任务交待给了遵化知县徐泽和永平推官理遵化粮饷何天球。

“建奴嗜血成性,杀人如麻,遵化一旦城破,那必是鸡犬不留,门户难存,所以只有遵化军民万众一心,同仇敌忾,誓死而战,方有一线之生机。”朱由检语重心长地对他们道。

这倒了不算是朱由检危言耸听,建奴人的残暴,在辽东早已得到验证,辽东汉人百姓被屠戮被抢掠被残害,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更别说发生在将来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建奴人所过之处,皆是寸草不生。

而遵化城一旦城破,其惨烈程度,只怕比朱由检所说的更甚一筹。

徐泽和何天球也是忠直之士,遵化城破之日,他们并未投敌,而是以身殉国,以死明志,所以朱由检才会考虑重用他俩。

“陛下放心,臣等当竭心尽力,唯死而报陛下也。”徐泽何天球虽是文官,但此刻是豪气冲天的向朱由检表忠心。

他们是外官,职位又低,正常情况下很难见到皇帝。

如今皇帝就在身边,此刻不表现更待何时。

安排好诸事之后,众皆退去,各司其职。

朱由检一脸凝重地对王承恩道:“王大伴,现在还有一件最为紧要之事,需要你带东厂的人连夜缉办,务必在明日黎明之间办妥,绝不容出现任何的差池。”

王承恩看到朱由检如此郑重其事,自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连忙道:“但听陛下吩咐,老奴万死不辞。”

朱由检道:“这遵化城中,早已经混入了建奴人的奸细,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就是将这些奸细一个不落地挖出来。”

“啊!”王承恩顿时有些头大了,这遵化城中,连兵带民,至少也不下十万人,东厂的人初来乍到,对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真想要将建奴的奸细从这十万人之中挖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陛下交待的这任务,当真是地狱级的难度。

“陛下,这差事毫无头绪,老奴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王承恩硬着头皮说。

朱由检所知道的,也仅仅只是遵化的陷落,与奸细有关,但这奸细是何人,史无记载,朱由检自然也就不得而知了。

但这时间紧迫,如果挖不出奸细来,遵化陷落的危机就不会解除。

朱由检陷入到了沉思之中,这奸细究竟是谁呢?

首先能排除的,就是遵化城内的普通百姓,毕竟能打开城门的,至少也得掌握一点权力才行,寻常的军民,是没有这个权力的。

所以,朱由检很自然地将奸细的范围缩小到了遵化的守军之中,而且这奸细在军中的地位,也不会太低,至少也得是百户以上的军官。

而史载遵化的陷落,是发生在南门的,当时建奴军队声东击西,集结重兵攻打北门,吸引了守军的大部分兵力。

而南门的奸细则趁机打开了城门,最终导致遵化城破。

如此看来,这奸细自然就是南门的守城军官。

朱由检一番推断,很快就将奸细的范围锁在了为数不多的人身上。

王承恩听了朱由检的话,不禁兴奋了起来,道:“那这便简单多了,老奴这就带人过去,将南门的所有武官都抓起来,挨个审讯,论起这逼供的手段,锦衣卫都比不过东厂。”

朱由检摆摆手,道:“万万不可,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如果你一股脑地将南门所有的武官都抓起来的话,那必然会令军心浮动,人心惶惶,不利于守城啊。再说了,一旦打草惊蛇,让那些奸细有所防备的话,再想捉住他们,就更加地不易了。”

王承恩不禁有些为难,这抓又不能抓,审又不能审,如何才能从这么多的人之中甄别出奸细来?

朱由检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去找谢尚政,他对遵化的情况比较熟悉,或许他可以为你提供点有用的线索。”

谢尚政之前就提供过蒙古哈喇慎部落有可能入侵的消息,所以在情报这方面,谢尚政还是有发言权的。

“这些奸细肯定和建奴有联系的通道,你找谢尚政了解一下,这一段时间,什么人频繁多次的出入过遵化城,便有通敌的嫌疑,顺藤摸瓜,也就不难找到奸细了。”

王承恩听了不禁大喜,赶忙去找谢尚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