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家的老祖宗,长大了

许是感受到了季明翻涌的情绪,青铜轮盘再一次映入他眼。

【请选择——】

【一:合纵连横(人脉积累/受掣于人)】

【二:韬光养晦(稳步发展/错失良机)】

【三:釜底抽薪(肃清沉疴/自绝后路)】

【四:锋芒毕露(声名鹊起/树敌如林)】

季明指尖浮起,正要选择,然而下一刻,青铜轮盘却是倏忽隐去。

系统的提示音如清泉击石,徐徐传来——

【季三草意志已决!】

“咦?”

季明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不过他随即便明白了过来,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家的老祖宗,长大了啊!”

季明向季三草投去视线,只见画面中的少年,抬首轻笑,琥珀色瞳仁映着晨光。

考核时间已至!

“诸位的好意,三草心领了。”

季三草轻声自语,昂首步上高台。

“咚!”

铜锣震响。

老医师起身扫视众人,声如洪钟。

“考核第一关,辨百草!”

青布棚下七十二格紫檀药匣次第排开,药香如潮水漫过考台。

季三草尚未抬手,药匣已被药童捧至面前。

鎏金托盘盛着三枚乌丸,表皮龟裂如老树。

台下顿时哗然——

这竟是济世堂秘传的“九转回魂丹”!

不过看品相,似是略有残次?

“限在盏茶时间内,辨明药性,回答正确且用时最快者,计三分。”

老医师拄着蛇头杖轻点青石,满院喧嚣刹那沉寂。

季三草指尖轻碾丹丸,忽将其中一枚掷入茶盏。

褐汤翻涌间,他已是得出答案,朗声开口道:“丹衣本该用寒潭泥封存药性,此丸却掺了灶心土——”

茶盏迎光高举,褐色沉淀中赫然浮着星点朱砂,

“火毒入髓,救命的药便成了催命符。”

季三草几乎是瞬息间作出了回答。

满堂皆惊!

激起一片窃窃私语。

“这……对吗?”

“这少年郎是谁?怎的答的这般快速?”

听到周遭惊疑,花了大钱的赵员外轻抚颌下白须,故意扬声道:“半盏茶都未凉透便敢断言?怕不是信口雌黄!”

话音落下,宽袖遮掩的嘴角已是压不住笑意,暗赞季三草这戏演得精妙。

此子收了钱后,办事确实是用心了啊!

赵员外对济世堂还是了解的,季三草在堂内素来以医药天赋闻名,这第一题并不算难,若是季三草仔细分辨后仍旧答错,定然会惹得老医师怀疑。

但此刻少年意气作祟,心急抢答,不慎出了错漏,却显得尤为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钱花得不冤!

他拍了拍李账房的肩膀,示意他干得好。

但李账房此刻却是强颜欢笑。

一来是,赵员外给了他一盘银锭打点,他大手一挥,贪墨了其中的九成。

二来则是更要命的,今天恐怕要出大事……

赵怀瑾与台下的舅父赵员外对视一眼,目光扫过四周垂首的竞争者,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有舅父金钱开道,他何愁拔不下头筹?

听着季三草朗声说出的“掺了灶心土火毒入髓”,他更是想笑!

“大错特错!”

他有意卖弄,上前一步,将折扇“啪”地展开,露出“妙手回春”四个鎏金大字,

“正确答案分明是寒潭泥受潮!”

众人的视线从季三草身上移开,聚焦在他的身上。

赵怀瑾伸手拈起丹丸,环视全场,目光特意在季三草的面容上停留片刻。

“任谁都知道——寒潭泥与灶心土虽同属阴土,但前者如墨玉凝脂,后者似黄沙聚散。诸位且看这丹丸质地……”

他将药丸高举过顶,日光倾洒,乌黑色的丹药表面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这分明是寒潭泥特有的冰裂纹!”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不错,这个听起来才更像正答!”

“就说那少年郎心急了嘛,哪有题刚出来就抢答的。”

……

满座私语中,唯独李账房双手发颤,汗珠顺着鬓角滑进立领。

他偷眼望向老医师,却见对方正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

赵怀瑾的表演还在继续。

“更可笑的是——”

赵怀瑾将折扇往案几重重一拍,惊得药童手中铜秤“当啷”坠地,

“灶心土封存药性十不存三,唯一的优势就是便宜。这等劣质辅材,我们济世堂早在五年前就将其淘汰了!”

“好!”

“赵公子厉害!”

“讲解得太妙了!”

“不愧是赵公子!”

秉持着谁话多谁牛逼的准则,再加上赵家奴仆的起哄,一时间,众人皆是认为赵怀瑾道出的才是正确答案。

有叫好亦有掌声。

赵怀瑾微微一笑,双掌压了压,与观众们互动后,胸有成竹地转向老医师。

却见对方缓缓睁眼,并未看他,浑浊的瞳孔里只映着季三草沉静的身影。

“第一题……”老人枯枝般的手点向季三草,“季三草胜。”

赵怀瑾手中折扇“啪嗒”坠地,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可能!”他情绪激动,“怎么可能是灶心土?绝无可能!”

老医师看了赵怀瑾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摇头。

“三草,为你赵师兄解释一下。”

“是,义父。”季三草躬身应下,从袖中取出了个油纸包,那是在李账房找他后,他趁着考核尚未开始,特地跑回屋里拿来的。

季三草将油纸包层层揭开,露出块暗黄土坯:“这是半月前,我在后巷发现的——真正的灶心土!”

少年指尖轻捻,土块簌簌落下黄沙。

他微微一笑,视线看向台下的李账房。

李账房被吓一跳,整个人竟是从椅子上摔倒。

于是,季三草笑得更欢了:“李账房,可否借账簿一观?”

“我……我去拿……”

李账房这时哪还能不知自己死到临头,找了个借口就想开溜,却是被护院第一时间拦住。

“不必了。”上首的老医师亦是发话,“修诚,把李账房的账簿拿给三草。”

“是,师傅。”济世堂的大师兄叶修诚起身,竟是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账簿。

季三草接过账簿,迅速的找到了某行朱批:“三月廿七,采买寒潭泥三十斤,计银十二两。”

“可实际入库的……”

季三草将油纸包中的土块迎风扬洒,细沙如金粉飘散在光束中,

“却是经过三蒸三晒的灶心土。”

少年沾着黄沙的指尖在账簿上划出刺目痕迹:“先用陈醋浸泡褪去土腥,再以茜草汁染色,最后抹上蜂蜡伪造冰裂纹——李账房,我说得对是不对?”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李账房“噗通”跪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