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姻缘鬼仙

“咱们村里汉子娶媳妇，姑娘嫁人，都由那‘姻缘仙’来决定，只是那‘姻缘仙’的抉择实在让村里人都苦不堪言，唉。”

那赵六洁在一边咕哝道：“老头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村里的事了。”

老人瞥了赵六洁一眼，吓得赵六洁闭嘴。

李澈把这父子之间的小动作全部都看在眼里，“若是婚姻大事交由别人来乱点鸳鸯谱，那也确实让人苦不堪言。”

老人长叹：“不是，不是，高人呐，你到我们村里看了那才懂。”

从现在这个地方到赵家村，若是坐李澈的马车也就半个时辰，但跟着老人慢慢走就需要半天。

到那赵家村时，又是夜晚，就算是李澈也不禁在心里面吐槽。

每次到一个地方总会是晚上，再正常的地方总会变成阴森恐怖的地狱副本，就算这次时间还早，到最后也是晚上才到。

融水国赵家村，在夜色中不过是一个静谧平常的小村庄，无人喧哗，也不似白英赤阙那般楼阁林立，华灯流彩，唯有人家的小窗透出一点点光亮来。

但越是正常，越是透露出几分阴森。

老人推开了自家茅屋的门，邀李澈一行人进屋谈话。

他关门前看了眼被栓在院子里吃草的马，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

原因无他，只是那马两条后腿似人一般席地而坐，用两只前蹄把地上的草夹起来然后送到嘴里。

若说这畜生无灵智，可它能赶车能学人的姿态，若说它有灵智，它却除了服从主人家的命令之外什么也不会。

老人在心里暗自惊叹，他是至今也没有弄明白赤阙的人和物到底都是怎样的一个思维。

李澈坐在桌边，怀中抱着昏睡的红晴，他看着老人小心翼翼地掩好门窗，终于问道：“老人家，你说这村里的那‘姻缘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赵七实给李澈他们上了茶，又把堂屋里的灰尘大致扫了一遍，和他的哥哥一左一右地站在老人的身后，像是两个忠诚的侍卫。

椅子上的老人终于放下了拐杖，解释道：“那‘姻缘仙’乱拉姻缘可从不管我们怎么想，在男人之间拉姻缘也就罢了，居然还在畜生与人之间拉姻缘。”

“可怜东村那王老头就一个独女，本来想招一个上门女婿来延续血脉，谁知一夜之间那‘姻缘仙’就祸害了他家那女娃，第二天王老头见女儿久久不起，推门一看却见女儿和村里的有一条黄狗正在拜天地。”

听了这档子离谱事，李澈顿时觉得手里的茶也喝不下去了，“如果不服从‘姻缘仙’拉的姻缘那会怎么样？”

“怎么样，那可就惨了，去年胡光棍被安排了和自家的锄头成亲，胡光棍宁死不肯，当即逃出了村子，三日后有人路过胡光棍家听到他家有怪叫，去了才发现胡光棍的魂被封在那把锄头里了。”

“当真邪门。”李澈评价道，“村里有人见过‘姻缘仙’的真面目吗？”

说起这个，老人却连连点头：“见过‘姻缘仙’真面目的人倒是不少，但他们都是被安排了姻缘的人，他们大多数不是因为逃脱姻缘遭到了惩罚，就是服从姻缘后疯掉了。”

李澈沉吟一下，问道：“黎江，你怎么看？”

许久都没有听到回答，李澈扭头一看，却见黎江手支撑着头，两眼却阖着，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么心急地跑出去调查了？

李澈重新问道：“如果在姻缘仙拉红线之前就自己选择对象结了婚，还会遭到姻缘仙的祸害吗？”

“这就要看那姻缘仙的心情了，两情相悦之人必须去村子南边那个菩萨庙去请求姻缘仙的指示，若它同意，就会降下一杯圣水，喝了之后就不会被干涉姻缘，如果它不同意，那依然逃脱不了被乱拉红线。”

李澈注意到那个特别的东西：“圣水？那个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说起这个，老人却有些迟疑了，他摇摇头：“我不清楚，唯一喝过那东西的就是我侄子赵成喜和他媳妇，去年他们喝了不久，我们一家三个就离村去外面了。”

还没等再说其他，房子的木门就被很突兀地叩响。

老人像是触电一般站了起来，命令道：“六洁，开门去。”

赵六洁又推了赵七实一把，赵七实胆怯地朝门靠过去，迟迟不敢打开。

门外一人高声道：“老赵，你回来了对吧，你回来得是真巧，你侄子成喜的媳妇儿刚刚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

一听是熟悉的声音，赵七实才终于放心地打开了门，门口那皮肤黝黑的汉子满脸笑容：“老赵，你刚巧带着你儿子学道归来，成喜家里就添了丁，可真是双喜临门。”

老人扯出一个笑容：“巧，真巧，你先回去，我这里有两个贵客，一会儿我再去看看。”

那汉子离开后，老人才再次坐下：“看样子姻缘仙确实是没有去影响他们了，也算是万幸。我这两个儿子不中用，一把年纪了都没讨个媳妇，全靠成喜来延续我赵家血脉。”

李澈拱手：“那就恭喜你家了，若是你急着过去看看那就赶紧去吧，不必管我们。”

老人摆手：“哪能怠慢了高人啊。”

没想到刚刚那皮肤黝黑的汉子去而复返，冲进门高声叫道：“没想到啊，老赵，成喜那媳妇怀了两个，刚刚又生下个带把的娃娃。”

“不错，估计成喜那小子也是乐坏了吧。”老人拂了拂胡子，看上去颇为欣慰。

再次送走了汉子，老人看了看外面的月色，说道：“夜色已深，六洁、七实，你们两个赶紧去把睡房打扫干净，请高人在此安歇一晚吧。”

李澈就在堂屋里静静地等待，心里猜测那姻缘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却见黎江突然睁开了眼，坐直了身子。

李澈问道：“你去有什么发现？”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黎江回答，“大的要来了。”

先前离开的报信的汉子再次回来了，这次他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容，只有无尽的惊恐：“老赵，成喜那媳妇怕是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那点大的肚子，居然又生了三个！”

“那接生婆最后还说，她发现肚子里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