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花,肺痨
- 大明:科举舞弊?老朱请我入朝
- 庆竹难书
- 4604字
- 2025-03-10 08:40:48
明朝科举会试考场中,是有医务人员存在的,其中有不少的医官和医者,他们负责处理考生的突发疾病,比如中暑、昏阙、腹泻等等,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及时发现传染疾病。
通常来说,负责贡院考场内的医者,是由礼部从地方官署抽调医者充任,而非直接调用太医院御医。
戴礼是当今明朝南京太医院院使戴思恭的幼子。
他们戴家,同样是大族,其源头可以追溯到唐朝,祖上是唐朝平南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尚书令戴昭,到了戴思恭这一代已经是戴昭的二十一代孙。
戴思恭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子嗣众多,有的在朝担任官职,有的赋闲在家,戴礼是他最小的孩子,属于老来得子最受戴思恭宠溺,同时也是因为戴礼从小表现出了不俗的医者天赋,跟随戴思恭学习医术有模有样。
这让戴思恭更加喜欢戴礼了,从小就捧在手心里,给予无微不至的关照,因此戴思恭入狱前第一想到的就是幼子戴礼。
同样,此时戴礼心神不安,也是因为他刚刚得知了父亲戴思恭被下狱的消息,他在医者群中走路颤颤巍巍,六神无主。
皇长孙朱雄英身染天花,太医院救治了良久,也根本没有任何治疗方案,陛下最终震怒,将他的父亲太医院院使戴思恭下狱。
戴礼心中惶恐,他担心老父的安危,父亲那么大年纪了岂能遭受的住牢狱之苦,同时也惧怕到时陛下惩治整个戴家,自己也会被牵连。
“天花疾症自古难以治愈,根本就是不治之症,父亲就算是太医院院使治不好皇孙也是正常之事,陛下太过于不讲道理了,凭什么将我父下狱?”戴礼心中升出这样的念头,不过也仅仅是心中想想而是,他可不敢将这种想法说出来。
“我没事...”看着同伴关心自己,戴礼强颜欢笑。
他们陆陆续续的进入到贡院考场中,每人负责一个区域,不时的像那些考官一样游荡于考场中那狭隘的木板房外,关注着考生们的情况,但凡发现有考生身体不适,便立刻禀告主医官。
“这里有个考生,似乎感染了风寒...”
“有位考生昏过去了,快来。”
“这个家伙怎么上吐下泻的,要死人了!!”
没过多久医者们就忙碌起来,整个考生足足有着八千多名考生,有着很大一部分考生是从全国各地过来的,风餐露宿、水土不服,种种原因导致他们患病,这会试的九日,注定是忙碌的。
忙碌的过程中,有考生忍不住小声私语着:“戴礼,你知道出什么事情了吗?怎么那么多禁军和锦衣卫将贡院围住了?”
戴礼看了这人一眼,声音很淡:“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知道的太多会死人的。”
“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别再问了。”
大量禁军和锦衣卫包围考场,只允许医者出入,很明显出了大事,现在有着很多猜测,有人认为是洪武帝太重视此次科举了,下令保护考生、也有人认为是科举过程中出现了大事,可能有人作弊。
但这又和他们这些医者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戴礼此时心中依旧在想,自己的老父戴思恭的安危,更没有心思了解其他事情了。
......
角楼之上,叶煊给滕毅和范敏两人讲解军机处制度的各种好处,刚开始讲,便注意到了远处尘土飞扬。
但,哪怕他们站立在这三层高的角楼之上,依旧无法看清远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贡院四周的墙壁较高,遮掩了远处的场景,三人心中疑虑,其中范敏忍不住言道:“尘土飞扬,可能是禁军出动了。”
他虽并非武官出身,但也了解这种基础常识,心中想到这里范敏脸色不禁有些难看:“难道...”
“陛下已经知晓科举舞弊之事了。”叶煊看了滕毅和范敏一眼,继续道:“锦衣卫无孔不入,况且连我们都能知晓考题提前泄露之事,更何况是陛下了。”
“再者言,朝堂上有淮西和江浙学子官员对立、又有文官武将对立,一旦此事泄露出去,必然会有人禀告给陛下的。”
“远处的尘土飞烟,应该就是禁军了,甚至连锦衣卫都来了,控制整个考场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叶煊知晓明朝锦衣卫的能力很强,既然他们这些考官都能得知科举舞弊的事情,锦衣卫怎么可能查不到。
换而言之,就算锦衣卫查不到,这件事情泄露出去难道就没有举报的了?
“陛下,陛下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完了,完了...”范敏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他虽然身处官场多年,可此时亦心神不宁,当今陛下杀起官来丝毫不留情面,现在既然能下令让禁军和锦衣卫包围考场,就证明陛下已经怒了。
这件事情不是那么轻松就能解决的了。
一想起陛下的狠厉手段。
范敏就感到不安。
滕毅同样如此,不怪他们怕死,是很少有人能在生死面前表现的淡定,更何况他们是文官而非经历了沙场死战的武将,滕毅比范敏更害怕死,他活了六十多岁了,人越老越怕死啊。
看着心神不安的两位尚书,叶煊倒是笑了,“两位安心,陛下应该不会杀我们的。”
“我提出的十个考题,足以证明考官集体的才识和能力,更何况陛下圣明,能查清楚泄露考题的究竟是哪些官员,考题又不是我等泄露的,我等怕什么?”
“除非两位主考官,就是泄露考题的...”
叶煊这话,让两人打了个激灵,滕毅和范敏连忙摇头否认,“不可能,这件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
“不过,就算泄露考题、科举舞弊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但目前科考也是我们负责的,陛下不可能不迁怒我们啊...”
“虽然叶誊录出的考题确实能证明才学,但有的题目并不适合放在考题中。”
范敏决定借着这个话,和叶煊商量一下后续几日的考题。
他指了指手中的考纸,道:“叶誊录,第二题[取代丞相制度的新制度],自然是没问题。”
“第三日,[大明宝钞改进方案],虽然我等还没有细看,但此事事关重大,估计也没有太大问题。”
“至于其他...”范敏想了想,没有提什么日本石见银山和改进火铳大炮的问题,而是指向最后一题,“这[治疗天花病和肺痨病的方法],明明是医者的事情,和科举有什么关系?”
“科举考的是四书五经、考的是治国之策,若是说前面的题目对于我朝有着莫大作用的话,最后一题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科举总共有九日,叶煊却给出了十道题,在范敏和滕毅看来,这第十题完全是多余的。
叶煊闻言,道:“方才两位,担心的是什么?”
方才?
范敏和滕毅愣了愣,方才他们担心的是被陛下迁怒而处死啊。
“叶誊录的意思是...”
“这第十题,才是我等救命的关键。”
“两位难道不知道,皇后和皇长孙...”
叶煊的话说到一半,范敏和滕毅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但下一刻他们却精神一震。
明白了。
他们全部都明白了。
怪不得明明科考只有九日,叶誊录却给出了十道题。
这第十题,完全不是多余的啊。
他们刚才是没有转过来这个弯,才没有想明白。
关于皇长孙朱雄英和皇后马秀英的病,满朝上下知道的并不多,不过他们身为六部尚书,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皇长孙朱雄英,自幼受皇帝朱元璋、皇后马秀英、太子朱标的宠爱,从小也表现的聪慧,是个合格的继任之君,但很可惜的是朱雄英不幸染病。
染的还是难以治疗的天花。
天花这病,自古就有。
通常来说,得了天花就基本上已经注定了结局。
历朝历代有着很多的名医圣手,都在思索创造彻底根治天花的方法,但依旧创造不出来。
民间得了天花的百姓,还活着的可能就要被官府要求家属找个地活埋了,或者活活烧死避免传染,而皇室中得了天花的贵胄,虽然不至于落到如此凄惨的下场,但最终也是孤独的病死。
自从皇长孙朱雄英染了天花以来,陛下心急如焚下令让全国各地民间的神医前来京城,太医们也是天天的往宫里跑,可却依旧没有传出皇长孙朱雄英被治好的消息。
除了朱雄英身染天花外。
皇后马秀英的病也不简单,乃是罕见且难治的肺痨。
肺痨在当今明朝,被视为绝症。
肺痨患者长期咳嗽,初期干咳,后期痰中带血,甚至咳吐脓血;同时发热与盗汗,午后潮热,夜间盗汗浸透衣物,称为“骨蒸劳热”。
渐渐的,随着病入膏肓,患者消瘦乏力,形容枯槁,“肌肤甲错”,食欲不振。
最后肺络损伤导致胸痛,呼吸急促,严重时“喘促不得卧”。
这种‘不治之症’,患者通常经历数月至数年的消耗,最终因肺部溃烂、大咯血或全身衰竭死亡,所谓‘痨瘵之病,十无一痊。’,这种恐怖难以治愈的疾病,就生在马皇后的身上,很多大臣其实都知道这件事情。
同样,陛下这些年请过不少名医,却依旧无法根治马皇后的病情,只能做到暂时压制缓解,在诸多名医的帮助下倒是有些效果,可近来皇长孙朱雄英染上天花,马皇后因悲痛病情又加重了些许。
天花病、肺痨病。
一个在皇长孙朱雄英身上,一个在马皇后身上。
皆是不治之症。
多少名医国手都没有办法治好。
而叶誊录之所以多加了一道考题,目的就是为了提出天花病和肺痨病的治疗方案,救下皇长孙和马皇后的病?
科举舞弊之事刚刚发生的那一刻,叶煊就已经联想到了真正救命的方法?
范敏和滕毅心中骇然,怪不得叶煊要设立十道考题,怪不得叶煊言称这最后一道题才是真正的救命之题,若是真的能救好皇长孙和马皇后的话,他们的命完全能保得住了。
可是...
历朝历代、古往今来多少名医神医都无法治好的天花和肺痨病,叶煊真的能治好?
叶煊原本可就是个工匠啊,正常情况叶煊每日学习的都是木工、锻铁手艺,其能明白如此多的治国之策已经惊为天人了,简直是生而知之者,现在又懂医术?
“叶誊录,你所提的这治疗方法,真的能治好皇孙和皇后的病?”范敏看向叶煊道,有些不太相信。
闻言,叶煊道:“肺痨病我可以确定能够根治,不过天花病很麻烦,我只能提高患者的存活率,有着根治的可能,但无法保证。”
叶煊说的是实话,肺痨病倒是好解决,可天花病用现代明朝的医疗技术,只有部分几率根治。
但通过各种方法,还是有着治愈的可能的。
就算不能治愈,也能大大延长皇长孙朱雄英的命,原本历史上朱雄英是洪武十五年五月病死的,现在是洪武十五年二月,也就是说朱雄英还有三个月的活命时间。
太医们诊断治疗朱雄英良久,也应该给了朱元璋一个朱雄英具体还能坚持多久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只要能让朱雄英多活一段时间,那么他就能保下来这条命。
能救下来朱雄英,就更不用说了。
即使无法救下朱雄英,还有着马皇后在,朱元璋对于马皇后的感情也很深的。
“肺痨病真的能治好...”
“天花有着很大的可能性治好...”
范敏和滕毅两人心中震动不已,不过他们已经有些相信叶煊的话了,若是叶煊说天花病他也能彻底根治的话,他们反而会觉得夸大,因为天花病比起肺痨病更加恐怖,但现在叶煊说有着很大的可能性治好,他们倒是更相信叶煊了。
心中震动的同时,范敏和滕毅也更加庆幸,若没有叶煊的话,可能他们这次真的要死了。
“叶誊录真的不凡,当初献上滚筒式油印机时,我就觉得叶誊录不似寻常中人...”范敏拱了拱手笑道,他自然知道叶煊能进入贡院担任主誊录官,皆是因为他献出了滚筒式油印机。
叶煊也笑了笑,不过心中无语,早知道他就不担任这个誊录官了,本来想着猥琐发育到永乐时期,再献言献策,躲过洪武时期的,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要把自己脑子里面的东西全部抖搂出来。
三人站在角楼上,俯视着下方,叶煊继续给两人讲解军机处制度的优点,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下午,他们从角楼上离开,开始负责巡视整个考场。
巡视考场,监督考生们是否存在作弊行为,这是主考官们需要做的事情,同时也不止主考官们,其他八名同考官们,也会负责穿梭于偌大的考场中。
整个贡院考场很大,叶煊跟着滕毅和范敏行走于考场中,原本叶煊是站在前面的,但叶煊也不想这么引人注意,就默默地跟在滕毅和范敏后面,三人行走了半晌,叶煊也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考场范围。
怎么说呢。
感觉和坐牢差不多。
狭隘的空间、拥挤的环境、脚步产生的噪音,不时还有巡逻的禁军撇过来的冷漠眼神,每隔一会都会传来考生身体不适遗憾退场等等,可谓是压力很大。
“范尚书,滕尚书,叶誊录。”巡视的过程中,三人遇到了八位同考官中的户部侍郎徐恢。
徐恢是今年刚刚回到京城的,洪武十四年的时候他在云南负责屯南之事。
徐恢看向三人,目光直冲叶煊,声音不平不淡:“叶誊录,我们想和你聊聊这最后一题的事情,我们觉得此题设置,完全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