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青州官员几乎被一锅端了

细川满之依照先前与严先生的约定,率军对蓬莱城发起了突袭。

初时,一切正如严先生送来的消息所言,蓬莱城的守备显得颇为松懈。

细川满之心中暗自得意,以为此战必胜无疑。

可当他们成功“攻入”城中后,局势却陡然逆转。

城中伏兵尽出,

火炮、火铳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毫不留情的吞噬着倭人的身体和生命。

细川满之猛然惊醒,愤怒的大骂道:“八嘎压路!中计了!!”

他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才逃出蓬莱城,

一出城,却又正好撞上来了率军来援的陈炳忠。

他们之前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因此他见到陈炳忠时,就以为对方是来帮忙的,还想上前打个招呼。

哪知陈炳忠不讲武德,

一边亲切的拥抱,一边却用刀子捅进了细川满之的小腹,

“刺啦”一声,就帮细川满之完成了倭人武士的至高荣誉。

随后陈炳忠二话不说,

与追上来的登州卫一起,歼灭了剩余的细川家士兵。

在倭国,几百人之间的战斗都称得上中大型战斗了,

细川满之带来的这三千人,怕是细川家的大部分家底。

这一下全折在了登州,

估计得把细川家家主细川赖元怕是要被气得吐血。

青州府的叛乱,起的快,熄的更快。

除了诸城县的百姓因为攻城战有所损伤,其余地方的大明百姓,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而益都县外的流民和本地百姓,听闻严宽已死,更是哭嚎着自发为他戴孝送别。

汤和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如此受百姓爱戴的反贼,

而且他还是孤身一人,家徒四壁……

从严宽的家宅里出来后,汤和总感觉心里有点堵得慌。

吴兴邦这几天一直被汤和带在身边。

他在看到汤和的神情后,忍不住感慨道:“世间多有不公,但总有人去为之奋斗。”

汤和闻言,转头看向他,问道:“听说你也是为了家人才来青州查案的,你也会像他一样吗?”

吴兴邦被问得一愣,随后笑着答道:“卑职不敢。”

汤和瞧吴兴邦那语气和神情,显然是不信,他哼了一声后,说道:“希望你真不敢。”

来到王府前,

汤和的士兵已经将齐王救了出来。

果然如严宽所言,齐王朱榑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只是他的神情有些萎靡,或许也听说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见过汤叔。”朱榑没了往日精神小伙的气质,有气无力的向汤和行礼道。

汤和摇头说道:“你立刻回去见陛下,好好想想怎么跟陛下解释。”

朱榑一脸绝望,说道:“我也不知道严宽有这样的狼子野心啊!

他平时多温和的一个人,对下人对百姓也都非常好。

我跟他一起出去的时候,看到那些百姓都是发自真心的感谢他……

唉,可惜了。”

吴兴邦忽然发现,眼前这位齐王好像还没成为将来那个不可救药的家伙,至少现在他还知道要让百姓过得好。

不过朱榑不知道是天生粗神经,还是知道朱元璋不会真的把他怎样,所以很快又从绝望里爬了出来。

他转头看向吴兴邦,见吴兴邦身着锦衣卫官服,顿时忍不住皱眉道:“锦衣卫?严宽就是你们害死的?”

朱榑现在都话里话外都还把严宽当成自己人,可见这哥俩平日里的关系真的不错。

只是你背上这口锅有点子大,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消啊!

“见过齐王殿下。”吴兴邦行礼后,回答道:“卑职职责所在,而且严长史自己也认罪了。”

见朱榑还想说点什么,汤和却摆摆手打断道:“兴邦,你护送齐王回京,面见陛下。青州这边,我先看着。”

“卑职遵命!”吴兴邦领命道。

……

从山寨里救出来的孩子,绝大部分已经归还了各自的家属。

但还是有几人没人认领,只能暂时寄养在官府,等待家人前来认领。

吴兴邦在交接完了各项事宜后,便与李德、马昌等锦衣卫们一起,护送着齐王还有白莲教圣女穆妙之,一起回到了应天城。

然而,朱元璋并没有第一时间召见齐王或者吴兴邦,反而是先见了白莲教圣女。

其实朱元璋也是个非常重情义和感恩的人,

当年老丈人郭子兴都要杀他了,他还是没有半分反叛的想法,甚至还把自己的兵都留给了他。

而郭子兴以前就是白莲教的将领,朱元璋也正是借助白莲教起势,所以他跟白莲教,是有着很深的渊源。

不知道朱元璋跟穆妙之到底都谈了些什么,

总之当她从御书房里走出来,与吴兴邦对视时,吴兴邦分明从她眼里看到了“戏谑”“看戏”“你小子走着瞧”等等的神情。

这让吴兴邦心里感到很是莫名其妙。

待穆妙之在小太监的带领下离开后,

王景弘从御书房走了出来,“齐王殿下,吴百户,请随老奴见驾吧!”

“哼!”朱榑瞪了吴兴邦一眼,率先跟着王景弘进入了御书房。

吴兴邦没有搭理朱榑,只是跟在他后面。

进入御书房,吴兴邦这才发现太子朱标也在,心里一下子踏实了大半。

难怪老朱能这么冷静,估计也是太子在从旁劝阻。

自马皇后归天后,也就只有太子朱标能稍微劝劝朱元璋了。

“见过父皇、大哥!”在朱元璋面前,朱榑也老实了。他恭恭敬敬的朝着朱元璋和朱标行了一礼。

“臣吴兴邦,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吴兴邦也紧接着行礼道。

朱元璋没有搭理朱榑,转而对吴兴邦说道:“起来吧。你这次干得不错,帮咱揪出了最大的一条蛀虫。”

额……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儿呢?

难不成是牵扯到他儿子,让他不开心了?

以朱元璋护犊子的性格,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吴兴邦心里顿时又有些没底了。

朱标好似看出了吴兴邦的心思,于是笑着安慰道:“兴邦,你此次立下大功,陛下待会儿要重重赏赐与你。”

吴兴邦眼前一亮,连忙拜谢道:“臣谢过陛下,谢过太子!”

朱元璋又转向齐王,问道:“逆子,你可知罪?”

朱榑抬起头,一脸不服道:“儿臣终日都在练武练兵,何罪之有?”

“识人不明,御下不严,还不知罪?”

“可是……严宽除了造反,其他都做得很好啊!”

“……”

“牛逼!”吴兴邦心里对朱榑竖了一根大拇指。

这时候朱标也说道:“严宽做了齐王府长史后,整个青州的贪墨之事都大大减少,欺压百姓之事较之以前也少了许多。而且他还主持修了八座桥,三条沟渠……”

“看吧,儿臣说的没错吧,严宽做事真的不错!”

“他也确实是个人才,但也是个反贼。”老朱也是叹息一声,又问道:“严宽的真实身份,查到了吗?”

朱标点头,回道:“查到了,他本名严昭明,他爹是当年的青州府同知严清。”

“严清啊!咱还记得他是个好官……”朱元璋恍然道:“只是青州府同知并未直接掌管官印,咱也没有下令处死副官,他是怎么死的?”

“被杖责一百,没有挺过去。”朱标答道。

“……”老朱顿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