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去看老婆喽
- 1986:我不想重生了
- 三千年神树
- 2255字
- 2025-03-24 16:21:11
周至从BJ站上了人力车,沿着宽阔长安街一路往西,天空中是灰蒙蒙的,弥漫着黄沙,夕阳映照下,为这座千年古都平添一份古朴的苍凉,此时未到下班时间,路上并不拥挤,三三两两来去匆匆的行人,穿着已经颇为个性和大胆。
大街两侧多为低矮民居和单位办公楼,东拉西扯的电线上歇着麻雀,道路两旁一排排杨树树冠茂密,遮出大片阴凉。
当前不是春天,否则还可以看见“二月杨花轻复微,春风摇荡惹人衣”的场面。
长安街到头,周至远远望见了妙应寺白塔,此刻夕阳正斜掠过西城胡同的灰瓦,将白塔的鎏金宝顶染成琥珀色,他此刻的心情沉重又略带轻松。
妙应寺白塔,是尼泊尔工匠阿尼哥花了8年时间主持建造,通体白色,圆顶鎏金,塔身有青铜华盖挂着铜铃,晚风吹过轻音绕梁。
“师傅,劳驾停停,我想进去看看。”周至的声音略有些嘶哑。
进入里面,周至呆呆凝望,这座始建于元代的藏传佛塔,如同凝固了七百二十年的月光,在夏日傍晚的轻风里与当代京城共振,也在和三十年后的周至交心。
前世他对于佛教素来无感,直到在白塔前的阿尼哥雕像面前,遇见了黎珊。
1996年初,在海外郁郁不得志的周至回到国内,仗着身家底子还在,对稳扎稳打做生意早已不感兴趣,沉浸在股市中不可自拔。
97年2月,邓公逝世之后股市短暂下跌,周至听信券商朋友“香港回归利好”,用200万买入40元每股的深发展;150万买入60元每股的四川长虹押注家电下乡政策;通过地下钱庄换汇,80万港元买入38港元一股的BJ控股。
到97年5月,深成指突破6100点周至账户市值飙升至750万,周至一时风光无限,在夜总会包场庆功,抵押房产追加200万杠杆。
6月16日,人民日报发社论警告股市风险,沪指单日暴跌8.3%,周至坚信“救市必来”,反手加仓。
深发展此时股价从49元跌至35元,但周至拒绝止损;筹资100万买入琼民源;向澳门叠马仔借款300万全仓杀入深科技,成本30元。
8月7日,国际炒家狙击港元,周至的BJ控股暴跌至12港元,80万港元投资缩水至25万,地下钱庄强行平仓后,倒欠15万港元债务。
等到10月,亚洲金融危机传导至A股,周至持仓全面崩溃。
深发展跌至18元,200万投资仅剩90万;琼民源被爆虚构5.7亿利润,股票无限期停牌,100万本金归零;深科技因外资撤离跌至9元300万杠杆资金爆仓倒欠叠码仔在270万。
……
短短五个月,周至的人生大起大落,心中开始相信宿命的安排,跑到京城遍访古刹,寻求人生的意义。
赌场失意,情场得意,周至在白塔前偶遇黎珊,开始了后半生的爱情之旅。
往事在周至脑海里飘过,他长舒一口浊气,微微一笑,终于释然。
此行先去黎珊家,并不是他头脑发热,而是源自黎珊说的一个落魄亲戚投奔姨妈故事。
黎珊家有一年来了个二十岁不到的男孩,自称是黎珊妈妈刘砚邻的远房亲戚,刘砚邻询问再三,确实想不起有这么个亲戚,但她心地善良,还是将人留宿了一晚,并给了他回去的车票钱。
周至心想碰瓷一下亲戚应该没问题吧,反正日后会弄假成真。
若是不被接受,那就转头去往京城师大附近,当年在京城的第一家私人租户,熟门熟路,有钱就行。
到了南沙沟市委机关家属院,门房当他是闲逛的,不让进,周至朝自己一看,破衣烂衫,身上还臭嗖嗖的,就像个叫花子一样,换谁也不会放进去的。
他在路口报刊亭买了一份报纸,靠在家属院公路对面的槐树上,打算蹲守心心念念的黎珊。
看着人往来进出,等到快下班时间,一个男孩带着女孩骑自行车飞驰进了院子,还不忘和门房保卫打了声招呼。
女孩样貌没看清楚,声音周至听得真切,软软糯糯的,不正是黎珊吗。
玛德,老子还没出山,老婆就被小黄毛拐跑了,周至虽然脸都没看着,但此时怒气涌上心头。
他打算跟着人群进去,却慢了一步,一把被门卫薅了住,“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找人,我姨妈就住在里面。”周至信口胡诌,脸不红心不跳。
“你姨妈是谁?”
保卫人员还是小心询问,万一是什么主任的亲戚,得罪了终归不太好。
“刘砚邻是我姨妈,姨父是黎正清,就是计委物资分配处处长。”周至前世虽然从未见过岳父岳母,但基本信息还是清楚的,他担心岳母的名头不够响亮,索性把岳父也搬出来。
保卫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疑虑打消了一小半,但还是没让他进。
“小伙子,你说刘砚邻是你姨妈,怎么能证明?”此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周至转过头一看,问他的是一个高挑女人,皮肤白皙,气质成熟优雅。
“是你,哦,不对。”周至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对呀不对,你认识刘砚邻吗?”高挑女人又问。
眼前这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正是刘砚邻,一张脸显年轻,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周至看着恍惚,一下误以为她就是黎珊,因为他认识的黎珊,最年轻时也有三十岁,从来不是小姑娘,而是成熟的少妇,和眼前这个女人气质十分相似。
但周至立马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就是他要找的姨妈,抓着她的手,“姨妈,我可算找着你了。”
事情发生突然,刘砚邻脑子里还没理清楚,有点莫名其妙。
周至趁保卫人员一个不注意,拉着她走进家属院,又补充道:“你和我妈妈长的好像,虽然我们从没见过,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刘砚邻心想我没有孪生姐妹,这到底是哪个表亲家的孩子。
“不过我妈妈长年干活,可没您保养这么好,你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周至一通彩虹屁,把刘砚邻本就混乱的脑子彻底吹懵了,她还没问清情况,心底就默认周至真是某位亲戚家的侄儿。
二老已经不在,她多年没回老家走动,和娘家的亲戚大都断了联系,此刻看到老家的“亲人”还能认识她,刘砚邻心里还挺高兴的。
其实她此刻只要问一句“你妈妈叫什么”这个谎言就会像太阳下的肥皂泡一样,突然破裂。
但刘砚邻为人善良端厚,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周至,心里不忍,说道:“这一路吃苦了吧,去我家吃饭。”
周至没想到这么顺利,暗自窃喜,嘿嘿,去看老婆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