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踩踩点
- 1986:我不想重生了
- 三千年神树
- 2077字
- 2025-03-29 09:45:06
车厢内厕所被人霸占,周至一路憋着尿十分难受,终于到了河北境内的一座站点,他匆匆忙忙跑下去在野地里放了水,这才舒服了。
刚坐下,周至打算就着水吃几个馒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身边闪过,“大背头,你怎么也在车上?”
周至感到十分诧异,不是在长沙卖票,怎么又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大背头就是刚刚卖卧铺票给周至的倒爷,他个子不高,身材瘦瘦的,眼光中透着精明,一件大西装架在身上很不协调,看样子年纪也就三十五岁左右,大背头和蛤蟆镜的装扮让周至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长期往返于粤省和京城之间,主要在南方批发电子产品与服装散到京城,从中牟取暴利,这次在长沙是打算与人合伙做一单计划物资,结果没成,顺手倒点火车票,反正不能空手而归。
“是你呀,我也去京城,就和你一趟车喽。”大背头捡着脚走近,坐在周至身旁。
“怎么样,下铺还不错吧。”他把蛤蟆镜往下一摘,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周至。
周至听到这个声音非常熟悉,忽然想起,“隔壁车厢吹牛的粤省人就是你吧,吵的我睡不着觉。”
“嘿呀,不过呢我没有吹牛哦,我真的是从粤省去京城做生意的。”他拿出一包大前门,递给周至一根,自己也放了一根在嘴里。
周至转动手上的烟杆,笑了一笑,“上午好像不是这个牌子吧。”
万宝路是知名外烟,价格较高,在这个崇尚英美文化的时代,拿在手里是身份的象征,而大前门价格亲民,则是普通老百姓的心头好。
在外谈生意撑场面用万宝路,私下自己抽大前门,这也算是生意人的常用手法了。
“在外面总是要面子嘛,自己抽没那么多讲究。”大背头撇撇嘴说道。
虽然被他宰了一刀,但周至觉得这个人还算实诚,心里并不排斥。
大背头伸过手来,“都认识两次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陈天福。”
“周至。”
两人紧紧握了一把。
烟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周至抽了半截就掐灭了烟头,曾经咳嗽与气喘伴随他多年,饱受折磨,重生之后周至对抽烟刻意的疏远,但在这样混沌初开的社会中,哪里能做到不抽烟呢?
他默默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只抽半根。
“你去京城干嘛?”陈天福问道。
“投奔亲戚或是做生意,怎么都行。”周至脑子里并不具体,只知道要赚钱,要寻老婆。
“还有亲戚,可以啦,我当年来京城,桥洞都睡了一个月,每天被管治安的人赶的满城跑,现在也算混出头了。”陈天福脑子里浮现出往日的画面,陷入了沉思。
周至心里笑了笑,老婆不知道算不算亲戚,还他么不认识。
两人聊着聊着不可避免的扯上了生意,陈天福说话就越来越离谱,隐隐把自己说成是京城倒爷行业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心底里不把眼前这个毛头小伙当回事,讲起生意,都是谆谆教诲的语气,周至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哪能看不出他的实力,真这么厉害还用得着自己兜售,不过图一乐呵,也不反驳。
火车到站已经到了下午4点,下午的暑热在京城尚未褪去,火车站前的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去匆匆。
周至发现火车站农民工的流动已经非常频繁,长沙如此,京城也是如此,看来在最重要的城市,中国民间人口的巨大迁徙已经悄然开始。
在他的记忆中打工潮是一个90年代的专属词汇,可惜时代的暗流涌动从来都不是一张标签所能概括的。
车站两旁满是标语横幅,什么五讲四美三热爱、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计划生育利国利民……展示着属于这个时代的风貌。
出站时周至虽然再三防备,但他的挎包还是被人割了,剩下最后一个用报纸包的馒头,都不见了。
周至心里暗骂,要吃馒头他么直接说呀,割包干叼。
陈天福下车时手里多了两个满满当当的大麻袋,和周至告了别,又去找人散货去了。
周至在马路牙子上蹲了好一会儿,身体才渐渐舒畅。
今天一定要找到地方住,不能像上辈子跟着丁静跑到京城,她睡在宿舍,自己找不到安身之地,晚上睡在京城师大校园的灌木丛里,一边提心吊胆,一边被蚊子吸血,睡了十多个晚上的囫囵觉,幸亏是夏天,要是冬天冻也冻死了。
没有身份证明,找不到工作,吃饭都是靠丁静在食堂里带来,后来找办假证的,办了身份证,租到了房子,才在京城正式安顿下来,想起这些欲哭无泪的过往,周至忍不住哑然失笑。
时间还早,先去老婆家踩踩点,能见她一面也好啊。
她爸是市计委物资分配处处长,这会儿应该住在市计委家属院,黎珊曾经带他走过一次,大概有个印象。
周至招了招手,一辆人力三轮车就来到了他面前,现在的人力三轮车,相当于后世的出租车,有拉人的,有拉货的。
本来坐地铁一号线十分钟就到复兴门,再坐半小时公交也能到,但这时候回来了,还不得体会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
“嘿,爷们儿,刚到京城吧,想去哪儿?”师傅是一个中年精瘦汉子,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想接下周至这个活儿。”
“市计委家属院,南沙沟那儿,多少钱?”
周至不自觉模仿京城人说话的腔调。
他南北闯荡许多年,走到哪里都学人说话,自以为相当地道,可本地人一听就知道外地佬。
人力车师傅以为周至故意的,也不计较这些,“您一个人,我也不多要您的,收个5毛钱,您看成不成?”
说完立刻又加了一句:“这都是公开的价码,我没要高价。”
周至对价格当然没意见,只是感叹这世界的参差,倒爷卖张火车票赚几十块,人力车怕是要半个月才能赚这么多。
算了,吃住的问题都还没解决呢,倒是开始忧国忧民了。
“那咱走吧。”周至上了车,拍拍师傅的肩膀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