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5日，辰时。
黑石城万人先头在城外三里列阵完毕，黑旗蔽日，铁甲如林。三千骑兵压在两翼，五千步兵居中，两千辎重车在后头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城头，问道村全员就位，火油烧得滚热，弓弦拉满，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阵中一骑黑马越众而出，举着白旗，一路小跑到城下，扯着嗓子喊：“黑石城铁山将军有令——城里的人听着！献城投降，饶你们不死！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吴问道从垛口探出半个脑袋，扯着嗓子喊回去：“回去告诉铁山——他说他叫铁山，我寻思着，这名字起得挺贴切。等会儿他要是输了，我把他埋在铁山底下，正好名副其实！”
白旗骑手：“……”
城头，枪兵弓兵哄堂大笑。白旗骑手灰溜溜地跑了回去。
【区域频道】
“狂暴战车”：？？？吴问道把铁山的劝降使者骂回去了？？还埋人家铁山底下？？
“夜猫子王”：我刚听见他说“鸡犬不留”，转头就被骂回来了。这波，黑石城血亏。
“种田老张”：你们听清没？他说“铁山埋铁山底下”——这嘴，比我家的菜刀还利。
“躺平大师”：盟主威武！盟主骂人的时候记得开直播，我想学。
铁山没给吴问道继续发挥的机会。劝降失败，他倒也不恼，反倒笑了：“一个破村，还敢嘴硬。传令——先头三千步兵，试探性攻城！云梯、撞木都给我架上，我倒要看看，这小村的城墙，能扛几下！”
三千步兵扛着云梯、推着撞木，乌泱泱地压上来。城头，吴问道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就这？连个盾阵都不摆，这是拿命填呢。”
“放箭！”
箭塔和城头同时抛射，箭雨泼下去，冲在前面的黑石城步兵成片栽倒。撞木还没挨到城门，就被火油浇了一身，一支火箭过去，整根撞木烧成了火把；云梯架上城墙，刚露出个头，就被滚石檑木砸得稀碎，连人带梯摔回城下。
半个时辰，三千步兵丢下三百具尸体，退了回去。
铁山脸上的笑没了。他盯着城头，沉声道：“这村……有古怪。情报里说他们刚打完兽潮，怎么还有这么多箭、这么多火油？”
“将军，”副将凑上来，“要不围而不攻？他们粮草有限，围上十天半月，饿也饿死了。”
铁山沉吟片刻，点头：“围。分兵两千，去周边村寨抢粮，把他们的补给线给我断了。我倒要看看，一个破村，能撑几天。”
铁山不知道的是，他这句话，吴问道在城头听得清清楚楚——问道村的哨塔上，独眼瞭望兵正举着铁锤打造的矮人瞭望镜，把黑石城的动静一字不差地看在眼里。
“围咱们？”吴问道听完报告，笑了，“好啊，他围他的，咱们——打咱们的。”
当夜，月黑风高。
亚瑟带着八十骑半精锐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从东侧水门溜出城去。八十匹战马披着矮人马铠，像八十道融进夜色的影子，绕了个大圈，直扑黑石城后方的辎重营。
辎重营里，两千辆辎重车围成圈，守夜的兵卒正围着火堆打盹。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白天还在城头挨揍的对手，夜里会摸到自家大营来。
亚瑟勒住马，看着那片黑黢黢的营帐，低声吐出两个字：“动手。”
八十骑同时催马，像一阵无声的银风，卷进辎重营。矮人长刀在火光里划出雪亮的弧线，草料堆、粮车、油布帐篷，一个接一个被点燃。火借风势，转眼烧红了半边天——两千辆辎重车，烧起来比烧纸还快。
“粮草！粮草烧了！”
“救火！救火啊！”
辎重营乱成一锅粥。黑石城步兵从睡梦里惊起，连甲都来不及穿，就看见一队银甲骑兵在火海里横冲直撞，刀光过处，血肉横飞。八百守军，没撑过一炷香。
亚瑟一夹马腹，带着八十骑从火海里冲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冲天的大火，咧嘴一笑：“烧粮草？我烧你们个精光。撤！”
这一夜，铁山是在怒吼声里醒来的。他站在营帐口，看着辎重营方向冲天的火光，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那是谁干的？！三千人看不住一个辎重营？！给我查！”
“将军……是骑兵！八十骑银甲骑兵，来去如风，烧完就跑了！”
“八十骑？！”铁山一巴掌拍在案上，“八十骑就敢夜袭我万人营盘？！这村里的人，都是疯子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狞声道：“好。既然他们喜欢夜袭，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明日辰时，全军压上，给我踏平这座破村！”
2月6日，辰时。
黑石城万人——确切地说，是九千人——全部压了上来。铁山是真的被激怒了，五面铁军阵一字排开，云梯、撞木、攻城车、塔楼，能用的攻城器械全搬了出来；三千骑兵压在两翼，随时准备冲进城破之后的缺口。
城头，吴问道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两个字：“备战。”
战斗，从辰时打到午时，从午时打到黄昏。
黑石城的步兵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撞上城墙。箭塔上的弩手拉弦拉到手指渗血，弓兵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火油一桶一桶往城下泼，滚石檑木砸下去，转眼就被新的梯队填上。盾卫一百人顶在城门后，用身体扛着撞木一下一下的冲击，盾面被砸得坑坑洼洼；枪兵从盾缝里捅出去，捅完就收，收了再捅，枪杆上糊满了血。
骑兵八十骑，三次出城凿穿——每次都是城门一开，八十匹铁马像利刃一样切进敌阵，杀穿一阵，冲回城内，再杀一阵。第四次，亚瑟的坐骑被流矢射中，战马悲鸣着栽倒，他一滚身爬起来，抢过副将的马，翻身上去，举刀嘶吼：“再来！”
城头，吴问道提着那口崩了口的精钢长剑，亲自站在垛口督战。一个黑石城兵卒顺着云梯爬上垛口，他反手一剑，连人带梯劈下去；左边又冒出一个，他横剑架住，一记窝心脚把人踹回城下。老陈从旁一箭补上，正中那兵卒的咽喉。
“领主大人，您歇会儿！”老陈喊。
“歇不了，”吴问道抹了把脸上的血，“这群孙子，是奔着屠城来的！”
医馆里，白芷已经忙得脚不沾地。重伤员抬进来一个，清创一个，缝合一个；老鬼带着问字营的人当起了临时担架队，一趟一趟往医馆抬人。绷带用完了，白芷撕了帐子继续裹；止血草不够了，她让老鬼现熬替代的方子。
“白大夫，这人快不行了！”老鬼喊。
“抬过来！”白芷头也不抬，“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给我往这儿送！”
黄昏时分，黑石城终于退了潮。城墙下，尸横遍野，护城壕沟里填满了人；城头，问道村的守军互相靠着，累得连刀都举不起来。
铁山盯着那座浑身是血的城头，第一次，心里生出一丝寒意。
这座村子，太难啃了。
“将军，”副将沙哑着嗓子，“要不……先撤回去，等主力到了再说？”
“撤？”铁山咬牙，“我万人南下，打一个破村，打了两天，损兵两千，你让我撤？！传令——今夜轮番骚扰，明日辰时，再攻！我就不信，他们的人，是铁打的！”
副将张了张嘴，没敢再劝。
当夜，吴问道把亚瑟、老周、铁锤、白芷叫到了议事厅。烛火下，人人一身血污，眼神却亮得吓人。
“铁山不会撤，”吴问道开口，“他是黑岩城主的亲弟弟，要是带着残兵灰溜溜回去，他在黑石城就抬不起头了。所以明天，他一定会再攻，而且是拼命地攻。”
“那咱们……”亚瑟问。
“我有个主意。”吴问道在桌上铺开一张图，“明天，放他们进城。”
屋里安静了一瞬。亚瑟瞪圆了眼：“放他们进城？！”
“对，”吴问道指了指城东那片空地，“明天他们攻城，我让问字营在城东诈败——城门开了，放他们冲进来。他们进了城，骑兵施展不开，步兵挤成一团。到时候，城墙上的火油、四面民宅后的枪阵、两翼包抄的骑兵——一锅端。”
“可是，”老周咽了口唾沫，“万一他们不上当呢？”
“他们会上的。”吴问道笑了一下，“他们打了整整一天，死了两千人，就等着城破。你告诉他们城门开了，他们爬都得爬进来。”
2月7日，辰时。黑石城第三次强攻。
这一次，铁山把压箱底的骑兵也压上来了——三千骑兵一字排开，准备在城破的瞬间冲进去屠城。
然后，城东的城门，开了。
城头传来一片惊慌的喊叫：“城门被撞开了！快堵上！堵不上啦！”
铁山眼珠一亮：“破城了！全军进城！抢！抢光他们！”
骑兵率先冲进城门，步兵紧随其后，黑压压的人流涌进城里。铁山带着中军，一马当先，冲过城门的那一刻，他看见城东那片空地上，问字营的“溃兵“正四散奔逃——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城门，重新关上了。
铁山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
“放火！”城头，吴问道的声音响起。
四面火油同时点燃，城墙上的火油瓶像雨点一样砸下来，进城的三千多人挤在城东空地，被火海吞没。伏在民宅后的枪阵同时杀出，从四面八方捅向人群；两翼，八十骑半精锐骑兵从巷子里杀出，把挤成一团的敌阵犁了一遍又一遍。
铁山在人群里左冲右突，挥舞着长刀砍倒了几个枪兵，却被亚瑟一矛挑下马来。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三把矮人长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铁山将军，”亚瑟居高临下看着他，咧嘴一笑，“我们领主说了——铁山底下，给您留了位置。”
【战果结算·黑石城先头万人覆灭！】
【击杀：4000人（含战死与焚亡）。俘虏：3000人。溃散：3000人（逃回黑石城报信）。】
【我方战损：阵亡30（骑兵5、枪兵10、盾卫5、弓兵5、勇士2、神射手1、民兵2）、重伤120、轻伤400；平民零伤亡。】
【缴获：铁甲×5000、兵刃×4000、战马×2000、粮草×300车、攻城器械×30、铁山帅旗×1、铁山佩刀×1。】
硝烟散去，城东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黑石城兵卒的尸体。三千俘虏抱着脑袋蹲成一排，垂头丧气，其中不少人从头到尾都是懵的——他们本来只想抢点东西，没想到把自己抢成了俘虏。
吴问道站在城头，看着那片焦黑的战场，忽然觉得腿有点软。他扶着垛口，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
打完了。
问道村，守住了。
【系统结算·领地保卫战·首胜！】
【奖励发放：金币80000、繁荣度+150、人口+200（平民100、流民100）、建筑图纸·中级城墙。】
【叮！消费12000金币，购置战中补给（制式箭矢×5000、火油×60桶、绷带×2000）。】
【神豪返还系统触发：消费12000金币，返还24000金币！】
【叮！消费10000金币，购置战后抚恤与装备补充（阵亡抚恤金、制式装备修补×300、伤药×200）。】
【神豪返还系统触发：消费10000金币，返还20000金币！】
当夜，审讯室里，铁山被五花大绑，五花大绑地绑在柱子上。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吴问道的眼神，又惊又恨。
“铁山将军，”吴问道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聊聊？”
“呸！”铁山一口血痰吐在地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铁山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黑石城的人！”
“行，有骨气。”吴问道也不恼，“不过我不杀你——我留着你有用。你就好好看着，你哥黑岩城主，是怎么一步步把黑石城那点家底，全填进我这座‘破村’里的。”
铁山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吴问道慢悠悠地倒了杯茶，“就是问问——黑岩城主的主力，什么时候到？”
铁山咬牙：“我不知道！”
“不知道？”吴问道笑了，“那换我问点你知道的——黑石城地下，挖着什么？是魔晶炮，还是法师塔？”
铁山的脸色，瞬间白了。
【情报：铁山供述——黑岩城主亲率黑石城主力（正规军2万、贵族私军8千、佣兵过万）倾巢南下，最快2月20日抵达；黑石城地下的秘密：传闻有一座矮人时代的遗迹，埋藏着魔晶炮与战争法师塔的图纸，黑岩城主近年一直在秘密挖掘。】
【区域频道】
“狂暴战车”：等等，黑岩城主？我听银叶商会的人说，荒原的爵位按公侯伯子男五等划分，城主最低是子爵、最高是伯爵，一城之主好像就是……子爵？
“躺平大师”：子爵都这么大阵仗？那上面那些侯爵公爵，得多吓人？
“夜猫子王”：别扯远了，先把眼前这个子爵的弟弟打赢再说——等等，已经打赢了。那没事了。
“种田老张”：我还听说，男爵也能有自己的领地，不过都得挂在城主麾下。咱们要是哪天混个男爵当当，是不是也算有爵位的人了？
“狂暴战车”：你想得美。玩家想混爵位？末世系统现在可没这功能——不过我赌五毛，早晚得开。
吴问道看着频道，若有所思：“爵位……等咱们把黑石城拿下来，说不定还真能封个爵。”
“魔晶炮……战争法师塔……”吴问道把这两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了几遍，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他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夜风一吹，打了个激灵。
“老周，”他站在院子里，忽然问，“铁锤在哪儿？”
“铁锤师傅？”老周说，“在工坊呢——说是要用犀王甲壳和陨铁，给您打把新剑。您那口精钢长剑，崩了好几个口子，他说不能再用了。”
吴问道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口崩了口的剑——从第一章陪他到现在，砍过冰狼兽，劈过黑骑团，又在城头劈了三天的黑石城兵卒。他把剑递给老周：“跟铁锤说，这口剑别扔，留着。新剑他打他的，这口旧剑，我留着做个念想。”
2月10日，锻造工坊。
铁锤光着膀子，抡着锤子，对着铁砧上一块烧得通红的长剑胚，一下、一下、一下。剑胚里掺着岩甲犀王的甲壳粉末，泛着暗金色的纹路；陨铁的寒光在炉火里流转，像有生命在剑里游走。
“铛——！”
最后一声落下，铁锤夹起那把剑，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成了！紫品——犀王陨铁剑！”
【装备图鉴·犀王陨铁剑（紫色品质·完美）】
【部位：武器。物理攻击+25、破甲+10%。】
【特效·犀王之怒：对重甲目标伤害+20%；剑身附岩甲犀王甲壳粉末，坚韧度大幅提升。】
【锻造者：矮人锻造师·铁锤·石须。】
吴问道接过剑，掂了掂。剑身黑中透金，比他怀里那把崩了口的精钢长剑重了一倍不止，握在手里，却意外地趁手。
“好剑。”他抬起头，看向北方，“正好——黑岩城主要来了，我拿这把剑，好好招呼他。”
频道里，玩家们已经彻底疯了。
“狂暴战车”：？？？黑石城万人先头，被问道村灭了？！铁山都俘虏了？！
“夜猫子王”：击杀4000、俘虏3000！我连4000个敌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种田老张”：我宣布，从今天起问道苍生就是我们荒原的天花板，没有之一。
“躺平大师”：盟主！盟主！咱们同盟还收人吗？我七大姑八大姨都想搬来！
“狂暴战车”：别挤了，问道村门口排队都排到三里地外了！
吴问道看着频道，把犀王陨铁剑往腰上一别，看向北方那片乌云，忽然又想起铁山说的那句话——
黑石城地下，有一座矮人时代的遗迹。
魔晶炮。战争法师塔。
他眯起眼，低声道：“有意思。看来这荒原上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夜风里，问道村的灯火连成一片，像荒原上一颗越烧越旺的火种。而北方，黑石城的方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缓缓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