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只能容纳一千人的商场
- 末日重生:只有我记得明天
- Bu爱吃cai
- 3871字
- 2026-09-15 09:41:05
女人冲进商场前,邵师傅没有拦她。
他只大声报告屏幕数字和已知规则,让她自己判断。女人看了一眼身后的黑雾,抱起婴儿车里的孩子继续冲。外面的危险真实,她没有可以等待讨论的安全位置。
母子跨过门禁时,屏幕只增加一人。
数字从九百九十九变成一千。
所有人先看婴儿。孩子会哭,有体温,也会对新声音转头,显然不是物品。商场却只把推车母亲登记为顾客。
广播宣布:“今日限额一千人,满员营业。”
大门开始关闭。仍站在外面的三名出走者立即退回大楼,绳索被门切断。已进入的十九名成人和三名学生留在商场,许舟等人只能隔着玻璃看见。
邵师傅使用新事实校验:“我刚看见屏幕漏算婴儿,右侧货架标价同行者。”
大楼记录组确认。通讯仍真实。
闭店倒计时出现在顶部,剩余两小时。规则共三条:每名顾客必须完成一次消费;闭店时人数不得超过一千;未消费与超额顾客由商场清退。
“清退”去向未知。
薛凯承认,过去被清退者会从所有购物记录消失。商场幸存者一直维持九百多人,却说不清累计来过多少人。四张注销卡很可能正是被删除者留下的空壳。
母亲要求把婴儿登记。服务台回答,未独立消费的婴儿属于随身物品。若登记为顾客,当前人数将变成一千零一,必须先清退一人。
她拒绝把孩子当物品,也不愿任何人替他们离开。
商场屏幕却开始闪烁,在一千和一千零一之间切换。婴儿每哭一次,数字就短暂增加。规则正在判断他是否具备独立顾客资格。
邵师傅组织出走队与商场原住者核对人数。按实际身体计数,包括婴儿,应为一千零一;按门禁登记是一千。数字差异不是计数错误,而是身份争议。
“别急着把谁送出去。”他对所有人说,“先找消费与离场规则。”
他没有等待许舟指挥,按分家前预案独立行动。三名学生分别负责地图、记录和照看伤员,厨师调查食品区,电工检查供电。十九名成人两两结组,不单独接受货架报价。
商场物资丰富,却没有一件用普通货币购买。水的价格是同行者,面包的价格是一小时记忆,药品价格是一项技能,出口通行证标价“顾客资格”。
每次拿起商品,货架会根据最舍不得的东西动态报价。放回不一定取消订单,必须到服务台明确拒绝。
邵师傅带所有误触者逐一办理拒绝。服务台故意排长队,闭店时间不断减少。第一次办法只能阻止新增交易,不能满足每人必须消费。
大楼外,罗叔研究商场小票。摄像车曾带回一张零元广告券,上面写着“浏览商品也属于消费行为,是否计入由店铺决定”。消费未必需要成交。
许舟把发现传给邵师傅,不给出命令。邵师傅选择测试,让一名自愿者进入书店阅读公开试读页,不带走内容。系统给出消费完成标记,价格为“分享一条真实评价”。
志愿者评价书页内容重复、没有实用价值。交易成立,没有失去记忆。
商场立即提高书店门槛,剩余试读需支付私人经历。规则会封堵重复路径。
厨师在餐饮区发现免费试吃。代价是指出一道菜的缺点。十人完成后,试吃盘消失。电工在家电区试用手电,代价是提供一次维修建议。每种低风险消费都有数量限制。
邵师傅将人群按真实技能与需求分流,不追求一个所有人照抄的答案。会维修的提供建议,会烹饪的评价食物,不具备技能者寻找可用劳动。三名学生在文具店试写,支付的是一行自愿公开文字。
消费完成数从零升到三百。
商场原住者最初不信。他们过去一直用记忆和关系付价,认为廉价选项只会隐藏更大代价。大楼记录组帮助核验第一批消费者,确认姓名、核心记忆和身体状态暂时稳定。
薛凯开始组织原住者参与。他并非单纯接应陷阱的人,也是在规则里活了很久、习惯接受高价的幸存者。
闭店剩一小时,消费完成八百七十六。低风险选项几乎用尽,最后一百多人多为病患、儿童和无法表达者。商场试图证明没有可交易能力的人不配成为顾客。
冯叔通过大楼手势频道提出办法:被照护者可以消费照护服务,支付一次明确反馈;照护者也完成服务交易。双方不买卖身份,商场得到真实交换。
邵师傅在现场建立临时服务台。病患选择需要的协助,完成后用手势确认是否有效。儿童可以请人读故事,再画一个喜欢或不喜欢的符号。消费不是证明价值,只是一次双方同意的服务。
完成数升到九百九十九。
最后一个未完成消费的是婴儿。商场仍不承认他是顾客,却又在哭声时显示一千零一。若不消费,可能作为物品随母亲留下;若完成消费,就会触发超额清退。
母亲拒绝让别人替孩子选择商品。婴儿能够表达喜恶,却无法理解交易。
许愿在远程听见商场深处出现大量死者声音,全都重复“第一千零一个不是最后进来的人”。她按两分钟上限退出,只报告这句话。
邵师傅重新检查门禁记录。今日第一名顾客没有入场影像,只有一张由商场自行生成的会员卡。真实身体人数一千零一,登记顾客一千,其中有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第一顾客”,同时漏掉婴儿。
如果注销虚假会员卡,婴儿可以获得资格,人数仍是一千。
服务台拒绝,称第一顾客拥有最高会员权限,不可注销。会员卡照片是一片由数字组成的空白,与育才高中的校长照片极其相似。
学校的排名异常没有完全消失。它沿白许舟打开的接引通道,提前进入商场,占据了一个顾客名额。
邵师傅把证据传回大楼。许舟没有让出走者等待救援,只确认他们下一步目标:证明第一顾客无实体、取消其资格,让婴儿在不牺牲他人的前提下被承认为人。
闭店剩二十分钟。
灯火通明的商场第一次熄灭一排灯。黑暗区域里传来整齐脚步,所有被历次清退的人影从货架后走出。
顶部屏幕最终稳定。
当前实际人数:一千零一。
广播不再称他们顾客,而是宣布:“超额一人,请全体投票决定清退对象。”
第三卷的学校排名已经崩塌,第四卷的顾客投票才刚刚开始。
在投票界面出现前,邵师傅还完成了两项关键核验。第一,第一顾客会员卡每天零点自动续期,从不经过门禁;第二,商场员工也有身体,却被计数系统排除。实际人数可能远不止一千零一。
他让所有员工自愿站到感应区。薛凯和两名合作者进入后,数字没有变化;一名无影保安踏入时,屏幕短暂减少一,说明对方不是被漏算,而是占据负数名额。
商场用员工抵消顾客数量。保安越多,能容纳的真实身体越多,但成为员工必须放弃顾客离场权。
薛凯过去接引新人,不只是找替班,也在维持人数平衡。他们每增加一名员工,就能让一名亲属留作顾客。选择残酷,却有可理解动机。
邵师傅把发现公开,没有用它交换自己的安全。原住者中有人立即要求员工全部恢复顾客,以便真实计数;员工反对,因为恢复会瞬间超额六人。
争执尚未解决,第一顾客会员卡在服务台亮起。卡片自动完成每日消费,项目是“维持商场秩序”,价格由所有其他顾客共同支付一秒记忆。
每人损失一秒很难察觉,累计却为第一顾客提供了近千秒稳定存在。学校校长正是依靠分散到所有人的微小代价继续存活。
大楼记录组用前后事件校验发现,所有顾客都忘了广播响起前的一瞬。损失得到实证。
许舟建议冻结会员卡消费,不直接销毁。销毁可能让累计记忆无处归还,也可能触发校长重聚。邵师傅接受建议,同时由现场三人共同操作,不把远程建议当命令。
服务台需要经理权限。薛凯知道经理室位置,却从未见过经理。门上要求排名最高的顾客进入,任何人进去都会被自动变成新的第一顾客。
他们改查消防通道。商场同样受现实消防规则约束,员工可在紧急情况下切断自动扣费。顾宁通过手势频道提供学校中的经验:先证明广播收费造成群体记忆损伤,再触发安全复核。
九百多人逐区完成一分钟记忆问答。证据规模很大,不能依靠唐果。商场原住者自发担任记录员,大楼只提供表格方法。十九个区域都发现同一秒空白。
消防系统承认群体风险,冻结第一顾客自动消费十五分钟。
会员卡失去供能,照片上的数字面孔开始破碎。屏幕人数从一千跳到九百九十九,又在婴儿哭声中回到一千。虚假顾客正被取消,婴儿逐渐获得登记。
母亲没有立刻按确认。登记条款要求她作为监护人替孩子完成所有消费,直到孩子能独立表达。她担心这会把孩子永久当附属。
邵师傅找到临时顾客选项:婴儿可按“待表达个体”登记,监护人处理生存需要,身份选择留待未来。这个分类来自学校空位学生经验,并非商场原有标准。
服务台拒绝新类型。大楼知识图书馆提供旧消费者保护条款,商场不得因年龄否认实际存在。原住者中一名律师核验后提交,系统被迫接受临时登记。
人数稳定为一千。
看似危机解除,闭店规则却重新计算员工。六名员工不算顾客,一千数字里就意味着另有六个未发现的顾客身份。第一会员卡只占一个,剩余五个藏在购物记录里。
唐果从远程小票上看见五道无选择痕迹的姓名。它们可能是系统生成,也可能是被清退者残留。不能简单注销。
邵师傅决定在闭店前不追求彻底清零,只冻结可疑账户并给所有实体建立独立新事实。若系统强制投票,他们至少知道选项中哪些是人、哪些只是账户。
商场反击来得更快。十五分钟冻结结束前,经理室自行打开,白许舟从里面走出,手中仍提着校钟。
他没有成为第一顾客。员工屏幕将他的身份显示为“投资人”,既不计容量,也拥有修改营业时间的权限。
“学校已经证明排名不能维持秩序。”白许舟说,“商场给你们更公平的规则:每个人都能用自己拥有的东西购买生存。”
邵师傅举起标价同行者的水瓶:“包括买卖别人?”
“只要系统认可所有权。”
这句话揭开第四卷真正冲突。学校把人按分数排序,商场则把关系、记忆、技能乃至同行者都变成可交易财产。
白许舟敲响校钟,将闭店时间提前到十分钟后。大楼里许舟所在区域的二十四小时倒计时同时减少一小时,证明两处异常已经连接。
出走者无法立即回归,大楼也不能简单切断商场。第一次分家产生了两个必须同时保护的群体。
投票屏幕从顶部降下,一千零一个实体与账户被列成候选。第一行不是婴儿,不是邵师傅,也不是虚假会员卡。
第一行写着:“尚未进入商场、却拥有所有顾客关系的人——许舟。”
他被系统算作超额的第一千零一个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