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数据归谁
- 战锤:我的STC能变身假面骑士
- 道弥
- 5924字
- 2026-08-25 00:01:21
封存箱上的两枚印记压在一起之后,维修舱里的争执没有结束。
只是从“谁有权拿走”变成了“谁先动手”。
赫克莎-12的机械触肢停在封存箱上方。
沃斯的手还按在审判封条旁边。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不到手掌厚的装甲外壳。
里面装着许昼四分三十二秒的战斗记录。
能源曲线。
外层烧蚀。
神经延迟。
语言序列异常。
以及那段和亚空间低语同时发生的负荷波形。
在许昼看来,这东西现在比一箱弹药更容易让人开枪。
“依据机械教技术管辖条款。”
赫克莎-12开口。
“所有由机械教设备参与采集、校准和解释的数据,都应进入技术圣库。”
沃斯看着她。
“拒绝。”
“理由。”
“污染证据。”
“技术数据。”
“审判证据。”
“错误。”
“否决。”
许昼坐在旁边的金属台阶上,左眼里的两个人仍然偶尔会出现一丝极轻微的错位。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某些时候,把问题直接扔进反应堆会显得格外有吸引力。
当然。
只是技术性比喻。
塞维尔-9没有加入争执。
机械贤者正在把上一次过载后还能使用的线路逐条编号。
瓦尔站在数据舱外侧,手里抱着刚送来的损管记录,没有靠近封存箱。
谁都知道。
现在碰它没有任何好处。
沃斯有审判权限。
赫克莎-12有机械教技术权。
而许昼本人——
理论上,是数据产生者。
实际待遇更接近会走路的证物。
这很帝国。
“我有一个问题。”
许昼开口。
两边同时看向他。
“如果你们继续争下去。”
他指了指封存箱。
“这份数据今天会被谁使用?”
赫克莎-12回答得很快。
“机械教。”
沃斯同时开口。
“任何人都不能使用。”
很好。
这就是问题。
许昼站起来。
左眼的延迟已经比几个小时前轻了很多,但他没有去碰封存箱。
“那换个问法。”
“谁需要什么?”
沃斯皱眉。
赫克莎-12的光学镜轻微转动。
许昼先看向沃斯。
“你要确认什么?”
“未知技术是否与亚空间污染存在持续联系。”
“是否能够影响使用者灵魂。”
“是否存在绕过舰船系统继续传播污染的能力。”
“以及你是否在隐瞒其他异常反应。”
四条。
没有一条是假的。
许昼点头。
然后看向赫克莎-12。
“你呢?”
“外层能源响应。”
“接口转换效率。”
“装甲负荷。”
“材料烧蚀。”
“神经反馈。”
“冷却曲线。”
“故障模式。”
“以及所有能够用于复现技术路径的数据。”
许昼抬手。
“最后一条删掉。”
赫克莎-12的机械触肢停了一瞬。
“理由。”
“你复现不了核心。”
“未经验证。”
“那更简单。”
许昼说道。
“你拿外层数据去验证。”
维修舱里安静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多复杂。
而是因为它终于把两边正在抢的东西切开了。
沃斯要的是风险。
机械教要的是技术。
两者重叠。
但不是完全相同。
就在这时,旁边一台独立沉思者终端发出短促提示。
塞维尔-9转头。
那台设备没有接入“忠诚航标号”的主数据网。
它只通过一条物理隔离线路,与许昼此前接触过的考尔受限逻辑代理保持最低限度的数据往来。
一行文字亮起。
随后变成机械合成音。
“提醒。”
“已记录有效战斗数据:一。”
“约定数据提交需求:三。”
“若后续三次战斗数据无法按约提供可验证参数,技术建议权限将自动终止。”
许昼看着终端。
“你也来?”
“陈述既定条件。”
“不是威胁?”
“受限逻辑代理不执行情绪性威胁。”
停顿了一下。
“只执行条件。”
很好。
换了个更机械教的说法。
还是威胁。
沃斯看向那台终端。
“它不能获得原始记录。”
“接受。”
代理回答。
这次轮到赫克莎-12转头。
“你接受?”
“本代理所需为可验证负荷参数。”
“无需获取身份信息。”
“无需获取完整亚空间接触记录。”
“无需获取STC核心数据。”
“若提供的数据可以证明负荷、损伤、维修与战果之间存在真实关联,即满足最低分析条件。”
许昼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下就更清楚了。
三方。
三种需求。
真正会把事情搞砸的,只有“全部都要”。
“数据托管。”
他说。
沃斯没有立刻反对。
赫克莎-12问:
“定义。”
“原始记录不离开审判封存。”
许昼先看沃斯。
“完整原始数据归你控制。”
“任何复制、读取、转移,都留下记录。”
“涉及亚空间、精神异常、身份和审判内容的部分,不向外开放。”
沃斯的表情没有变化。
“继续。”
“机械教拿外层副本。”
许昼转向赫克莎-12。
“能源输入。”
“接口响应。”
“装甲烧蚀。”
“材料损耗。”
“神经负荷可以给区间,不给完整生理记录。”
“所有和核心结构有关的字段切掉。”
“所有能够反向推算核心逻辑的数据切掉。”
赫克莎-12立即回应。
“如何证明删减后的数据未被伪造?”
“原始记录在沃斯手里。”
许昼说道。
“你可以提交验证项。”
“沃斯不需要把原文给你,只需要证明副本对应原始记录。”
他又指向考尔代理。
“你拿匿名负荷参数。”
“只保留时间、功率、负载、故障、维修结果。”
“战斗对象和审判内容全部去掉。”
“可以?”
“可以。”
“机械教?”
赫克莎-12沉默了几秒。
“缺少核心结构将降低分析效率。”
“但不会让你失去分析能力。”
“是。”
“那就够了。”
许昼最后指向自己。
“我保留故障维修权限。”
这一次。
沃斯直接摇头。
“不。”
“那你以后修。”
“……”
“我不是要求带走原始数据。”
许昼说道。
“我只需要知道哪里坏了。”
“上一次接口过载以后,我左眼延迟,语言序列出错。”
“如果下一次维修时连故障位置都不能看,那我就只能让塞维尔-9对着审判封条祷告,希望机器自己想通。”
塞维尔-9的光学镜转了过来。
“纠正。”
“标准维修祷文不具备替代故障数据的功能。”
许昼点头。
“谢谢。”
“你证明了我的观点。”
瓦尔低下头。
像是在看手里的记录。
没有人确认他是不是在忍笑。
沃斯看了许昼很久。
“你只能获得与维修直接相关的故障摘要。”
“足够。”
“不能复制原始记录。”
“可以。”
“不能拒绝审判复核。”
“可以。”
“任何发现的新异常反应必须上报。”
“只要你也保证不会因为上报就先把我烧了。”
沃斯的声音很平。
“我不保证。”
许昼叹了口气。
“好吧。”
至少诚实。
数据托管方案没有因为一句话就成立。
接下来用了整整三个小时。
不是争论概念。
而是争每一个字段。
赫克莎-12要求保留外层能源曲线的完整时间轴。
沃斯要求切除与亚空间低语同步的全部原始波形。
塞维尔-9提出将重叠部分转化为经过校验的风险标记。
考尔代理则拒绝任何无法与实际负荷对应的模糊描述。
最后他们得到的东西很难称得上漂亮。
原始记录只有一份。
留在审判封存单元。
机械教副本能够看见Faiz外层装甲如何吃进能源,接口在哪个时间点开始过热,哪些材料最先烧蚀,哪些线路在高负荷下出现不稳定。
但看不见核心如何完成转化。
也看不见许昼在亚空间低语出现时的完整精神反应。
考尔代理拿到的更少。
只有匿名化后的时间轴。
功率。
负荷。
损伤。
维修。
战果结果。
没有许昼的名字。
没有黑色圣堂的记录。
没有恶魔残影。
更没有任何足以让人沿着数据一路摸到STC核心的结构信息。
许昼自己最惨。
他连完整副本都没有。
只有一份故障维护摘要。
哪里过热。
哪里延迟。
哪里需要更换材料。
哪里必须在下一次启动前重新校准。
他看着那份薄得可怜的数据板。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战斗记录跟自己关系不大。”
沃斯在托管协议上留下认证。
“从现在开始。”
“它确实不完全属于你。”
这句话许昼不喜欢。
但没有反驳。
因为这就是交换的一部分。
他保住了维修权。
保住了机械教的技术支持。
也保住了考尔代理后续继续提供建议的可能。
代价是从这一刻开始。
Faiz每一次真正投入战斗。
都会留下不再只属于他的证据。
没有人拿到全部。
也没有人被彻底排除。
对现在这艘船来说。
这反而是最稳定的结果。
赫克莎-12在协议确认后没有立刻离开。
她调出另一份物资清单。
“既然机械教获得外层副本。”
“技术交换可以继续。”
第一项。
高密度电容。
不是完整能源系统。
但足以替换他们之前那些勉强能用的低规格储能组件。
第二项。
精密加工设备使用权限。
许昼盯着那一行看了两秒。
“设备在哪?”
“机械教控制舱段。”
“能搬过来?”
“不能。”
“那怎么用?”
“提交零件。”
“排队。”
“审批。”
“加工。”
“取回。”
许昼沉默。
果然。
科技可以进步。
手续永远不死。
赫克莎-12继续。
“考虑到你在上次战斗中提供了有效外层负荷记录。”
“优先级提高。”
许昼问:
“提高多少?”
“从低优先级维护队列。”
“提升至受监督异常技术维护队列。”
“……”
“听起来不像升级。”
“确实是升级。”
塞维尔-9确认。
许昼决定不再追问帝国的队列系统。
考尔代理的交换则更直接。
终端上出现一组新的结构图。
不是新形态。
也不是任何能够直接调用的能力。
只是一套短时高负荷冷却结构。
用于将极短时间内产生的热量从接口关键节点转移出去。
许昼看了几秒。
第一反应不是“加速形态”。
而是上一次四分三十二秒后那半拍才跟上的左眼。
“能把安全时间拉长?”
“不能保证。”
代理回答。
“本结构只降低局部热积累。”
“不会消除神经负荷。”
“不会消除能源需求。”
“不会绕过形态解锁条件。”
“不会将未完成接口视为完成。”
连续四个不会。
许昼反而放心了。
这说明它至少没有准备拿一张结构图骗他去死。
“理论用途?”
“为后续短时高负荷形态建立散热基础。”
终端停顿。
随后补充。
“当前不可调用。”
“明白。”
不能用。
但方向第一次出现了。
不是系统突然赏下来的一份奖励。
而是一次真实战斗。
一堆烧毁材料。
一份被三方拆得七零八落的数据。
再加上一场让每个人都不满意的谈判。
最后换出来的一条技术路线。
灾难后第六日。
“忠诚航标号”原本的一间独立数据隔离室被临时改成了数据托管室。
审判封存单元固定在最内侧。
机械教终端与它没有直接物理连接。
考尔代理更远。
三套线路。
三种权限。
谁想越过边界。
都会留下记录。
塞维尔-9则终于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许昼的接口。
高密度电容送到之后。
修复开始。
这一次没有应急旁路。
没有只能撑几分钟的临时钢板。
烧毁的转换器已经没了。
剩下的工作只能一点点把永久线路补回来。
百分之五十八。
百分之六十一。
百分之六十五。
精密加工设备处理过的新连接件被送回。
原本反复出现微小电阻波动的三个节点被重新固定。
高密度电容接入外层供能。
塞维尔-9连续完成两轮校准。
百分之六十八。
许昼看着数字。
没有催。
上一次的百分之六十八是假的。
是用一次性材料硬架出来的等效完成度。
这一次。
每上涨一点。
都要在断电、重启、负荷测试以后还能留下。
最后一次校准结束。
终端上的数字停住。
【外部永久接口:百分之七十二。】
没有爆响。
没有烟。
只是稳定。
许昼盯了几秒。
这比任何一次临时冲到更高数字都让人舒服。
下一行状态刷新。
【Faiz基础形态:冷却维护中。】
【当前阶段:第一阶段。】
【第二阶段综合条件:约百分之三十。】
再往下。
第一次出现了一条此前没有的灰色项目。
【Faiz加速形态:理论解锁路径已建立。】
【调用条件:未满足。】
许昼没有尝试。
甚至没有把手伸向启动器。
上一次的左眼延迟还没有完全从记忆里消失。
而且数据债才刚刚开始。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证明自己还能再变一次。
而是让下一次变身不必靠把半个维修间烧掉来结束。
沃斯在这时走进数据托管室。
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身份记录。
“许昼。”
“在。”
“经本次行动记录、黑色圣堂条件性战斗评价、机械教技术监督记录,以及数据托管协议确认。”
“你的临时分类调整。”
许昼抬头。
“从什么调整成什么?”
“待处置异常人员。”
“这个我知道。”
“调整为受控观察资产。”
许昼等了两秒。
“听起来还是不像人。”
“不是。”
沃斯说道。
“这是审判风险分类。”
“它意味着在没有新增高危证据的情况下,不再以即时处置为默认方案。”
“你可以继续参与受批准的维修、救援和战斗任务。”
“可以接触与Faiz维护直接相关的必要数据。”
“任何超出权限的技术访问仍会被记录。”
“任何亚空间异常仍需重新审查。”
“任何未授权启动都可能导致该分类撤销。”
许昼听完。
“所以不是无罪。”
“不是。”
“不是信任。”
“不是。”
“更不是自由。”
“不是。”
许昼点头。
“那确实很审判庭。”
沃斯没有回应这句评价。
他把身份记录放在终端上。
“但你不再是默认等待销毁的异常物。”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说明。
许昼看着那份记录。
没有说谢谢。
沃斯大概也不需要。
这不是恩赐。
是他用救下三十多个人、摧毁寄生节点、接受监督、交出数据独占权换来的状态变化。
很有限。
但是真的。
赫克莎-12的技术权限没有变成承认。
考尔代理也没有代表考尔本人做出任何正式承诺。
更没有哪个更高机械教机构宣布Faiz合法。
所有东西都只发生在“忠诚航标号”这艘伤痕累累的船上。
一个本地机械教节点。
一个审判体系代表。
一个受限逻辑代理。
围着一份谁都拿不全的数据。
勉强搭出了第一套能继续合作的规则。
许昼看向舱室侧面的状态板。
可调动协作节点。
一百三十四人。
接口材料缺口。
三成。
Faiz基础形态仍在冷却维护。
“忠诚航标号”的推进系统仍然无法支持高速机动。
资源比昨天好了一点。
身份比昨天安全了一点。
能做的事也多了一点。
然后警报响了。
不是战斗警报。
是远程通讯优先信号。
瓦尔第一个抬头。
门外的海军通讯人员几乎是跑进来的。
“收到断续求救。”
沃斯转身。
“来源。”
“帝国海军。”
“识别码正在核对。”
通讯人员把数据板插入独立终端。
大量缺失字符从屏幕上滚过去。
信号很弱。
而且断得厉害。
但舰船识别段仍然拼出了一部分。
眼镜蛇级驱逐舰。
“誓火号”。
许昼看着名字。
“位置?”
“无法精确锁定。”
通讯人员说道。
“对方导航信标受损。”
“最后确认信息显示,誓火号此前正在追踪一艘失联运输舰。”
“随后进入空间残骸区。”
“遭到未知袭击。”
“反应堆正在失稳。”
赫克莎-12问:
“敌方识别。”
“没有。”
沃斯问:
“求救真实性。”
“无法确认。”
“是否可能为诱饵?”
通讯人员停了一下。
“可能。”
数据托管室里没人说话。
“忠诚航标号”现在最缺的就是一场必须高速追赶的救援。
而它偏偏做不到高速机动。
如果“誓火号”的位置继续漂移。
他们甚至可能在赶到之前就失去目标。
如果这是诱饵。
那情况更糟。
“播放原始讯息。”
沃斯命令。
通讯人员没有立刻照做。
“审判官。”
“最后一段存在异常背景噪音。”
“类型?”
“无法归类。”
“播放。”
扬声器亮起。
先是大片静电。
然后是一道被撕碎的人声。
“……誓火号……反应堆……控制失效……”
“……运输舰……没有……”
信号断裂。
几秒后重新出现。
“……残骸……不要靠近……”
滋啦——
许昼原本已经从终端前站起。
听到这里时。
动作停了。
不是因为那名海军舰员说了什么。
而是因为人声下面还有另一层东西。
很低。
很远。
像某种被藏在电磁噪音里的摩擦。
赫克莎-12的光学镜瞬间转向波形图。
塞维尔-9同时调出上一次数据寄生事件的残余记录。
两条波形被放到一起。
许昼的左眼已经不再延迟。
可他宁愿是自己看错了。
第二段低语出现。
频率重合。
不是完全相同的内容。
但节奏。
间隔。
以及那种让人本能想继续听下去的结构。
他见过。
灰舌司祭的仪式里。
也出现过。
数据托管室刚刚建立起来的平衡,在这一刻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轻轻敲了一下。
沃斯看向通讯人员。
“封锁这段讯息。”
赫克莎-12同时开口。
“保留原始波形。”
两人说完。
都停了一瞬。
然后一起看向许昼。
许昼也看着那两条几乎重叠的频率线。
半秒后。
他伸手把数据托管协议往两人中间推了推。
“看来。”
“这东西马上就要第一次正式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