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赵队，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赵队哈欠连天，摆了摆手。“什么来这么早，一宿没睡。”
“怎么了这是。”老周放下报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别提了，昨晚有个女的报警说她儿子丢了，给队里吓得连夜出动。”赵队点燃一颗烟。“可你猜怎么着——她说的儿子是条狗。我们查了一圈又一圈监控，最后发现她家狗一直在院子里。你说这叫什么事。”
“嘿，你这算什么。”老周把报纸翻过来，“前两天还有人报警说自己遭追杀，我们到现场后什么也没找到。后来他打电话回来说是恶作剧。这都什么人啊。”
赵队又打了个哈欠。“我不管了，昨天白天翻了一天档案，晚上又去给她找狗。我去休息室眯一会。有事你先处理。”
“好嘞，你去睡你的。”
小巷子里。
“早啊李大爷。”一个年轻人从门后出来，向院子里正在晨练的老人打了声招呼。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哟，小杜这么早出门，干啥去。”
小杜耸了耸肩，揉了揉还没睁开的双眼。“别提了大爷，要上班啊。”
大爷看了一眼手表，“这才几点，六点半就出门？”
“公司离得远，没办法。我也不想这么早起来。”小杜哈欠连天，半只脚已经踏出大门。
“等会。”李大爷转身从屋里端出个袋子，“我这热了点包子，你先拿着垫垫肚子。”
“好嘞，谢谢李大爷。我先走了。”
“路上慢点。”
啧，东北的秋天就是冷啊。走在街上的小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把外套裹紧了点。“这哪是秋天，放南方就是冬天了，不穿厚点估计都可以cos雪人了。”
到了公司打卡，小杜坐到工位上。老板在不远处喋喋不休地说着注意事项，小杜昏昏欲睡。每天都是相同的车轱辘话，他早就免疫了。只求今晚不要再加班好早点回去休息。
“哎，小杜。”旁边工位的小苏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凑过来。“昨天我发你的视频看了吗？就是城东那个，夜里有个男的走在路上被不知道什么东西袭击了，鲜血直流。警察到现场后什么也没发现，连血迹都没有了。”
小杜眼皮都没抬。“然后呢。”
“你这人咋这么无趣。”小苏撇撇嘴，“之后警察找到了视频录制人，那人说视频是AI伪造的，只是博流量，就把视频删了。”
“所以呢，你就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小杜趴在工位上，甚至没正眼看一眼小苏。
“可问题是，视频太真实了。”小苏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国内外我还没见过这么逼真的AI。先不说暴力和血腥，它连城东街景都完美复刻了。现在AI生成的视频或多或少都有瑕疵，比如手指头多一根少一根，或者光影不对劲。但这个视频，它没有。太真实了。”
“所以呢。”小杜把头埋进胳膊里，“就算地球要毁灭了，也不影响咱俩一个月拿五千、朝七晚七的牛马生活。”
“你信阴谋论吗。”小苏突然问。
“那是什么东西。”
“就比如，军方秘密研究什么生化病毒失控了，又或者是什么超自然力量。”小苏压低了声音，“你真觉得那视频是AI？万一是真的呢？”
“打住大姐。”小杜终于抬起头，“当务之急是少看科幻电影，这不是咱月薪五千该考虑的。”
“你们两个，在那聊什么呢！”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现在上班开会时间，不是让你俩闲聊的。晚上留下来打扫卫生。”
小苏缩了缩脖子。小杜把脸埋回胳膊里，认命地叹了口气。
“得了，拜你所赐。”
晚上八点，小杜伸了个懒腰。“还免费给公司打扫了卫生。”
“对不起啦。”小苏吐了吐舌头，“晚上回去顺路请你吃饭。”
“都八点多了，上哪吃饭去？下馆子？你兜里有几个钱？”
“这你别管，仙人自有妙计。”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街上路灯昏黄，偶尔有车从身边驶过。小杜裹着外套，被夜风吹得直缩脖子。小苏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哪家新开的店好吃、哪家超市打折力度大，小杜嗯嗯啊啊地应着，脑子里想的是回家倒头就睡。
然后小苏突然不说话了。
不是那种“话说完就停”的沉默，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她站住了，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嘴，死死盯着迎面走来的方向。
又怎么了。小杜顺她的目光看过去，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一个男人，很普通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外套，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小杜连他的脸都没看清，只记得那人走得很稳，不快不慢，像任何一个在这个时间点路过这条街的人。
但小苏就那样僵在原地，直到那个男人走远了，远到脚步声都听不见了，她才慢慢放下手。她的嘴唇在发抖。
“这个男人，就是视频里的那个男人。”
小杜皱眉。“你看错了吧，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你两个眼睛看不清，四个眼睛还看不清？”
“我再说一遍，我这是平镜。”小苏深吸一口气，而“且我绝对没看错，他就是视频里面的那个人。”
“所以呢，难不成你还要追上去问问他昨天是不是真的死了？大姐，生活不是科幻剧。你要这么说，我还是超人呢，刀枪不入不用当牛马了。”
“你不懂。”小苏皱起眉头，“你可以理解为，女人的第六感。”
小杜听到这忍不住笑起来。“第六感？那让我们看看第六感大人能不能算出彩票号码，早日实现财富自由。”
“滚蛋。”小苏踢了他一脚，他一歪身躲了过去。
“所以等会吃点什么。”
“我记得前面有一家面馆，还挺好吃的。”
“你不该请我吃点好的吗？”
“爱吃吃，不吃滚。”
小杜笑了一下，但脑子里有个很小的声音在重复小苏刚才的话——那个视频太真实了。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裹紧外套，跟上小苏的脚步。街上路灯昏黄，冷风从城东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走进了街尾的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