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深山藏虎

红石峡的夜风像把生锈的锯子，拉得人耳膜生疼。

萧策手里捏着那个像个大号罗盘一样的简易地质探测器，听着那单调刺耳的嘀嘀声，心里在滴血。

这破玩意儿花了他足足八百帝王点，系统商城的物价简直比京城最大的黑店还要黑。

“嘀——嘀嘀——嘀！！！”

原本断续的电子音陡然拔高，变成了连贯的长鸣，显示屏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红得发紫。

“就在脚下。”

萧策蹲下身，捡起一块泛着奇异紫光的碎石。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石头，分明是伴生水晶矿，这种矿石在高温下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介质，是冶炼高强度合金的天然催化剂。

难怪红衣教那帮阴沟里的老鼠对这地方念念不忘，这下面埋着的不是矿，是争霸天下的本钱。

“陆振。”萧策没回头，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石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属下在。”

陆振一身戎装，虽然因为之前的伤势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像杆标枪。

“调五百亲卫营，哪怕是用手刨，三天之内，我也要看到这下面的入口被打开。”

萧策站起身，眼神比这大漠的夜色还要深沉，“记住，这五百人必须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辈子只认我萧策一张脸的死士。若是走漏半点风声，你就提头来见。”

陆振单膝跪地，膝盖撞击砂石的声音沉闷有力：“遵命！”

随着陆振领命而去，萧策再次打开了那令他又爱又恨的系统面板。

看着账户里刚攒下的一笔巨款，他咬了咬牙，手指在那张泛着金光的卡片上狠狠点了下去。

【兑换：神级工匠欧阳冶。】

【消耗：帝王点5000。】

【植入身份：流落凉州的落魄铸剑世家传人，性格古怪，视铁如命。】

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难辨的涟漪，一个佝偻着背、头发像乱鸡窝一样的老头突兀地从峡谷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个破酒壶，眼神浑浊，仿佛刚才一直就蹲在那里撒尿似的。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能铸造神兵的欧阳冶？

看起来更像是个混吃等死的乞丐。

“主公。”

欧阳冶打了个酒嗝，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在扫到萧策手中那块伴生水晶时，瞬间爆发出饿狼看见鲜肉般的绿光。

“好东西……这是天引晶？有了这玩意儿，再配上那种特殊的配方，老头子能把顽铁炼成绕指柔！”

“那就别废话，开工。”

萧策随手将那张高强度合金配方和水晶扔进老头怀里，“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地盘，缺什么找清歌，我只看结果。”

接下来的三天，红石峡深处的地下工事里，昼夜不分。

炉火将地下的岩壁烤得滚烫，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像是某种古老的战鼓。

欧阳冶这老头一旦摸上铁锤，就像换了个人，那干枯的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如同虬龙，每一锤落下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第三日黄昏，第一批成品摆在了萧策面前。

五十把斩马刀，刀身修长，寒光凛冽，刀背厚实得吓人，刀刃上有着特殊的水波纹。

还有三千支破甲箭，箭头呈现出诡异的三棱锥形，闪烁着蓝幽幽的冷光。

萧策随手抽出一把斩马刀，对着旁边一块用来试刀的生铁锭劈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刺耳的撞击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响。

那块生铁锭像块豆腐一样，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好刀。”

萧策弹了弹刀身，清越的龙吟声在地下空旷的甬道里回荡。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这就是绝对的武力代差，这就是降维打击。

与此同时，凉州城内的姜清歌也没闲着。

这位曾经的相府千金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天赋和手段。

数百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开进凉州，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对外宣称是姜家为了支援边关建设运来的石料和木材。

实际上，那些油布底下全是她在周边各州县低价收购的废旧铁器和劣质矿渣。

这一手瞒天过海玩得漂亮。

凉州的眼线只当是这位废太子妃在做赔本赚吆喝的善事，谁能想到这些破铜烂铁进了红石峡，出来就会变成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直到那个意外发生。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峡谷最深处的试验场传来，震得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这是在试制第一批颗粒化黑火药。

萧策刚想去查看效果，一身黑衣的张锋就提着一个像死狗一样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人一身货郎打扮，背后的货箱已经被扯烂，露出里面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信鸽。

“殿下，这小子在峡谷外围鬼鬼祟祟，说是迷路的货郎，但我闻到他身上有股子只有长期钻营伍的人才有的馊味。”

张锋把人往地上一扔，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递给萧策，“这是从他夹层里搜出来的。”

萧策接过羊皮纸，展开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一份详尽得令人发指的凉州防御布防图。

甚至连红石峡外围刚设立的暗哨位置都标得一清二楚。

这不可能是外人画出来的，除非有内鬼。

这字迹……萧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图纸上的蝇头小楷。

这种特殊的颜体行书，勾画之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顿挫感，整个凉州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写字。

陆振。

那个刚才还在对他发誓效忠，那个此刻正在外面挥汗如雨指挥挖掘的陆振。

殿下，这……张锋显然也认出了这字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按在了刀柄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去把他抓来！

“慢着。”萧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他抬手制止了张锋。

事情太巧了。

刚开始大规模建设，刚把防务交给陆振，立刻就抓到了带着陆振亲笔布防图的奸细？

这简直就像是有人把饭喂到了嘴边，逼着他咽下去。

在这个世界上，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甚至连亲笔信都可能是假的。

萧策将那张布防图缓缓折好，塞进袖口。

他没有看那个瑟瑟发抖的货郎，也没有看一脸焦急的张锋，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系统商城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价值不菲的一次性消耗品：声纹分析仪。

既然有人想玩这种离间计，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萧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心中默念了一声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