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圣女留下的“定时炸弹”

那光不刺眼,却像一根根淬了毒的细针,扎得沈浪眼眶生疼。

脱力混沌的脑子,被系统一连串猩红警告炸得嗡嗡作响,残存的理智拼命把那些冰冷的字眼拼起来。

返虚境大圆满?一炷香?

不,系统刚才更新了——

是五分钟。

五分钟内不屏蔽,方圆百里化为齑粉。

他娘的!

沈浪在心里骂了句。

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对抗一个只差半步就能飞升的顶尖大能。

那女人是傻子吗?

这种堪比核弹发射器的东西也敢乱扔?

求生本能压过了身体疲惫。

沈浪咬破舌尖,一股铁锈味的腥甜在嘴里炸开,剧痛让他涣散的精神强行聚起一丝。

他撑着旁边的墓碑,指节因用力发白,想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手掌刚离开地面——

一股熟悉的、夹着草木清香的气息从身后猛地扑来。

“前辈!”

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慌。

沈浪艰难扭头,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狼狈的倩影。

是萧清雪。

她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从那已经闭合的空间通道里强行挤了回来。

此刻她,一袭白衣上沾着空间乱流撕出的焦黑痕迹,发髻散了,原本清冷的仙子气质半点不剩,只剩满脸焦急和懊悔。

她怎么回来了?

沈浪脑子卡了一下。

萧清雪的目光却死死锁在他伸向天心佩的手上,那双清澈眼睛里,震惊、不解、委屈,最后化成一丝深深的戒备。

“前辈……您这是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在抖。

天心佩是她的本命信物,和她的神魂紧连,她能清楚感觉到,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正试图侵入玉佩,要把她在里面留的神魂烙印强行抹掉!

“别废话!不想死就让开!”

沈浪喉咙挤出几个哑字,他没时间解释。

那枚玉佩上散出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像颗即将引爆的心脏,每跳一下都让他的神魂跟着抽搐。

他不再理去而复返的萧清雪,用尽全身力气,身子前倾,朝着那枚要命的玉佩抓过去。

这动作,在萧清雪看来,等于默认。

前辈他……他真要抢我的本命法宝?

之前的一切,难道都是装的?

巨大的失落和被欺骗的痛苦瞬间淹了她的理智。

“叮——”

一声清脆的戒鸣在她心底响起。

“雪儿,别犹豫!此人是夺舍重生的邪魔!他看上的不是你的玉佩,是你天生道体的本源!快,祭出‘九玄冰壁’护住心神,他已是强弩之末!”

戒指里,苍松子那看着关切、实则阴狠的声音循循善诱。

他快要兴奋疯了!

地府本源!

错不了!

刚才那小子用锁魂勾镇压牛头残魂时,泄露出的那一丝气息,绝对是传说中早断绝的地府本源!

这是多大的造化!

只要吞了这小子,别说重塑肉身,就是一步登天,成这方世界新的阴天子也不是不可能!

萧清雪被苍松子的话彻底蛊惑,她贝齿紧咬下唇,几乎咬出血。

眼里的挣扎和痛苦在瞬间化成决绝。

她宁愿信是自己看错了人,也不愿信教她多年的师祖会骗她。

“前辈,得罪了!”

她掐动法诀,指间的古朴戒指猛地亮起一道冰蓝幽光。

一道由极致寒气凝成的、布满玄奥符文的半透明光壁,瞬间在她和沈浪之间成形,并朝着沈浪当头压下!

可那道足够冰封金丹修士的“九玄冰壁”,在碰到沈浪身周散出的、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稀薄冥气时——

像雪花碰上了烙铁。

只听“嗤啦”一声轻响,光壁上那些玄奥符文瞬间暗淡、崩了,整个冰壁像脆玻璃,一刹那炸成漫天冰晶,连沈浪衣角都没沾到。

萧清雪如遭重击,往后踉跄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

一道撕裂夜空的锐利破风声从天边传来!

“妖孽!放开圣女!”

伴随着一声暴喝,一道赤红剑光像流星坠地,从高空笔直斩落。

是赵昊。

他本就紧跟着,察觉到天心佩的能量异常波动和萧清雪的惊慌气息后,再没顾忌,直接人剑合一杀了过来。

人还在半空,狂暴的剑气已经先一步降临。

“轰隆——!”

英雄冢里几十座墓碑,在这股霸道剑气冲击下,像被巨锤砸中的饼干,瞬间四分五裂,碎石混着泥土冲天而起。

尘土弥漫中,赵昊的身影如天神下凡,稳稳落在一块还算完整的墓碑顶上,手中长剑遥指沈浪,眼神暴戾又自负。

“藏头露尾的鼠辈,竟敢挟持我天衍宗圣女,今日我赵昊便要你神魂俱灭!”

在他看来,眼前这景象再清楚不过:一个穿杂役服的邪修,用诡异手段制住圣女,正想图谋不轨。

沈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差点当场去世。

前有被忽悠瘸的圣女,后有狂躁症发作的舔狗,天上还有个返虚境大佬的神念锁定——

这简直是天崩开局。

他没时间去看赵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枚越来越亮的天心佩上。

系统的倒计时已变成猩红数字,在识海里疯狂闪。

【10、9、8……】

跑是跑不掉了,现在他就是风暴眼,往哪儿跑都是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切断这个“引信”!

千钧一发。

沈浪不退反进!

他猛地向前一扑,身体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狼狈滚了半圈,右手死死抓住旁边那根掉在地上的破扫帚。

竹制的扫帚柄入手冰凉,上面还沾着他虎口被倒刺磨出的血,黏糊糊的触感异常清晰。

就现在!

他左手撑地,用手肘强行顶起上半身,右手握着扫帚,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将扫帚另一端朝着那枚天心佩狠狠戳了过去!

“还敢反抗?”

赵昊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冷笑,手中长剑一引,那道已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沟的赤红剑气,像被赋予了生命的毒蛇,调转方向,朝着沈浪后心爆射而去!

萧清雪也看呆了,她不明白,都这时候了,沈浪为什么还要执着于一把扫帚?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让她这辈子忘不掉的一幕。

在沈浪向前递出扫帚的瞬间,他的右手食指,在粗糙的扫帚柄上飞快地划动起来。

指尖带着抹鲜红的血,那血在他指尖下仿佛活了,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毫不起眼的竹柄上,勾出了一个结构繁杂、却又含着某种大道至理的古朴符文。

那是一个“蔽”字。

不是这界的通用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源头的律令符号。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刹那,整个符文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微光,随即隐没不见。

而沈浪手里的扫帚,也恰好在这一刻,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天心佩正中心那个最不起眼的雕刻纹路上。

那儿,正是整个追踪法阵的阵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灵力对冲的光华。

那枚原本光芒大放、能量即将失控的天心佩,就像个被按下关机键的灯泡,所有的光与能量波动,在万分之一刹那间,全部收敛,恢复成一块平平无奇的玉佩,静静躺在草丛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赵昊那势在必得的赤红剑气,在离沈浪后心不足三寸的地方,突然失去目标指引,像无头苍蝇般猛地一偏,擦着沈浪的身体,狠狠劈进他身侧的地面。

“轰——!”

大地再次剧烈震颤,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恐怖剑痕出现在坟场上,烟尘冲天。

沈浪被这股余波掀飞出去,后背撞在一块残破墓碑上,喉头一甜,喷出口血,但他眼里却闪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赌对了!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突兀地在他识海深处炸响!

这声音充满怨毒和痛苦,却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沈浪猛地看向萧清雪,目光却越过她,死死锁在她右手那枚古朴戒指上。

此刻,那枚戒指正冒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

刚才,他用自己的血在扫帚上画符,扫帚点中了玉佩,而他的手,也因这剧烈动作,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天心佩上残留的萧清雪的气息。

紧接着,那股剑气余波将他掀飞,他下意识用手撑地,指尖的血、萧清雪的气息、还有他自身的阴司本源,三者混合的微尘,被劲风吹起,正好有那么一丝——

沾到了萧清雪那枚戒指上。

对旁人来说,这或许什么都不是。

可对藏在戒指里、本就是残魂之体的苍松子来说,沈浪那含地府本源的精血,不啻于世间最霸道的烈性砒霜!

【检测到高纯度无主残魂!】

【魂体与宿主存在寄生关系,符合强制净化标准!】

【叮!判官笔升级任务开启:吞噬此魂,时限,一炷香!】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冰冷的警告,而是带着种不容拒绝的强制意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浪靠着墓碑,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不远处因一击不中而脸色铁青、周身气息越发狂暴的赵昊,又瞥了一眼那枚冒黑烟、传来神魂惨叫的戒指,只觉得头大如斗。

这他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