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流
- 宋帝:从泥马渡江开始
- 呆呆瓜洁
- 1947字
- 2026-03-14 21:08:02
杜充离开后,建康城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但赵桓知道,底下不是平静,是憋着。
那些跟着杜充的人,这几天突然都老实了。不串门,不请客,不喝酒,一个个缩在家里,连门都不出。街上遇见熟人,点点头就过去,话都不多说一句。
反常。
太反常了。
张浚把这些情况报上来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官家,这些人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臣派人盯着他们。头两天还乱糟糟的,到处跑。这两天突然安静了,一个比一个老实。臣觉得,有人在背后给他们递话。”
赵桓看着他。
“递什么话?”
“让他们闭嘴,别动,等着。”
赵桓点点头。
“猜得不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石榴树开始落叶了,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几个亲兵正在扫叶子,扫成一堆,装进筐里。
“张卿。”
“臣在。”
“你说,谁在给他们递话?”
张浚想了想。
“杜充。”
“杜充现在在哪儿?”
“在北边营寨里。这几天没进城。”
“那他怎么递话?”
张浚愣住了。
赵桓转过身,看着他。
“有别人。”
张浚的脸色变了。
“杜充出不了城,但他的人可以。他的人出不了城,但别人可以。有人替他跑,替他传话,替他稳住那些人。”
他看着张浚。
“去查。看看这几天,有谁去过城外。不是杜充的人,是别人。”
张浚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张浚站住。
“查到了,别动他。记下来,放他走。”
张浚愣了一下。
“让他以为朕不知道。让他继续跑。跑得越勤,帮朕牵的线越多。”
张浚低下头。
“臣明白了。”
他退出去。
杨沂中走过来。
“官家,您说的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杨沂中愣住了。
“朕要是知道,就不用查了。”
他看着窗外。
“但朕猜,不外乎两种人。一种是杜充的旧交,以前跟着他,后来调走了,现在又冒出来。一种是江北来的,一直没走,躲在城里。”
“江北来的?”
赵桓点点头。
“上次那个人,不是回去了吗?但回去之前,会不会留下点人?”
杨沂中的脸色变了。
“所以朕让张浚去查。查出来了,别动。让那人以为朕瞎了,聋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笑了笑。
“等他把该传的话都传完了,该牵的线都牵好了,朕再收网。”
杨沂中低下头。
“臣明白了。”
下午,张浚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
“官家,查到了。”
赵桓看着他。
“谁?”
“一个商人。姓周,叫周福。在城里开了三间铺子,卖丝绸茶叶。以前跟杜充走得近,杜充经常去他那儿喝茶。这几天,他天天往城外跑。说是进货,但进的什么货,没人知道。”
“人呢?”
“臣让人跟着。今天他又出城了,去了北边营寨,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现在在回来的路上。”
赵桓点点头。
“让他回来。别动他。”
“官家,就让他这么跑?”
“让他跑。他跑一次,朕多一条线索。他跑十次,朕就把杜充的网全摸清了。”
他看着张浚。
“他今天去营寨,见了谁?”
“杜充手下的一个偏将,姓王。以前跟杜充最紧的。”
“这个王偏将,家里有什么人?”
张浚愣了一下。
“去查。查他老婆孩子住在哪儿,查他老家在哪儿,查他有没有什么把柄。查到了,先放着。”
张浚应了一声。
赵桓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地图。
地图上,建康城画得清清楚楚。城北是营寨,城东是码头,城南是集市,城西是官员住的地方。杜充的营寨在城北,离长江不远。
他指着那个位置。
“这里,离江边多远?”
杨沂中走过来看了看。
“三十里。快马一个时辰。”
赵桓点点头。
“三十里。不远不近。跑得掉,但也跑不快。”
他转过身。
“张卿。”
“臣在。”
“派人去江边,多派些。不用藏着,就让他们在江边晃。让杜充看见,让周福看见,让那个王偏将看见。”
张浚愣住了。
“官家,这不是……”
“让他们紧张。紧张了,就会出错。出错了,朕就能抓着。”
张浚低下头。
“臣明白了。”
他退出去。
赵桓继续站在地图前。
杨沂中走过来。
“官家,您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怕。”
他看着地图。
“但朕更怕他们不动。不动,就抓不着。不动,就不知道谁是鬼。不动,就只能一直防着。”
他顿了顿。
“朕不想一直防着。朕要把这些鬼,一个一个揪出来。”
杨沂中看着他,没说话。
窗外,天快黑了。
石榴树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铺在地上。
赵桓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杨沂中。”
“你说,杜充现在在想什么?”
杨沂中想了想。
“臣猜,他在想——官家到底知道多少。”
赵桓笑了。
“猜得好。”
他走回案前,坐下。
“那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看着窗外。
“朕会让周福传话给他——朕什么都不知道。”
杨沂中愣了愣。
“让周福继续跑。让他把话传给杜充——朕只查账,不查人。朕只想让他还钱,不想动他。朕很忙,顾不上别的事。”
他顿了顿。
“让他放心。”
杨沂中低下头。
“臣明白了。”
他退出去。
殿里安静下来。
赵桓坐在案后,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
石榴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快要融进夜色里。
他想起史书上那些字——杜充,建炎三年降金,为金人用。
那是两年后的事。
但现在,那张网,已经在收了。
收得很慢,很稳。
等收紧了,该落的,都会落下来。
赵桓站起来,走到窗边。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凉意。
他没关窗。
就让风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