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1号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顾然说，“但我记得。超忆症记得所有版本的记忆，包括那些‘失败’的。426号尝试
过旋转，但他犹豫了0.3秒，系统判定为误操作。”
“而你？”
“而我，”顾然转动按钮，“不犹豫。”
逆时针。到底。
控制室的灯光变成血红色。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显示出所有的“顾然”，从1号到427号，同时抬
头，同时看向镜头，同时……
同时笑了。
“欢迎，”所有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某种合唱，“加入我们。”
1号的身影开始消散，像被删除的数据。他的最后一句话，单独传入顾然的意识：
“你选择了第三条路。没有重置，没有覆盖，只有……共存。”
然后，黑暗。
不是昏迷。是连接。
顾然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伸，分散，注入427个身体中。他同时在海面上漂浮，在潜艇里下
沉，在“破浪号”上燃烧，在……
在陈宇的渴水症发作中。
等等。陈宇？
这不是他的记忆。这是……植入的？还是……
“不是植入的，”一个声音说，是陈宇的声音，但带着427个顾然的回声，“是共享的。你选择了
共存，意味着你选择了打开所有通道。”
“包括你的？”
“包括所有人的。”陈宇的声音在笑，但带着痛苦，“你以为只有你是实验体？我是0号。原型。
渴水症不是病，是早期意识的排斥反应。我们被设计成需要‘连接’，但身体拒绝，于是表现
为……”
“窒息。口渴。无法满足的……”
“孤独。”
顾然在427个身体中同时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所有的真相：爷爷不是一个人，是第一个成功上传的意识，但他选择把自己分散，成
为“系统”本身。
父亲不是背叛者，是第一个试图摧毁系统的人，但被捕获，被改写，成为“剧本”的执行者。
苏晴不是卧底，是系统的免疫系统，负责清除“异常”，但她产生了……
情感。
对他。
对427个他。
“现在，”427个声音同时说，“最后的选择。”
海面上，所有的旧表开始汇聚，组合，形成一座桥，通向天空。而在桥的尽头，是一扇门，门
上写着：
“出口：成为单一意识，遗忘一切，回到‘正常’生活。”
海面下，潜艇的控制台重新启动，显示出另一个选项：
“入口：成为集体意识，保留一切，但永远无法‘醒来’。”
以及，在两者之间，顾然刚刚发现的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