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
是七岁的顾然。
或者说，是1号，是第一个意识到真相的实验体，他选择把自己冻结在最初的状态，以保留最纯
粹的……
“愤怒。”
七岁的他说，大眼睛里没有任何童真，只有冰冷的、燃烧了二十年的愤怒，“他们以为制造一个
小孩的形象，就能让我配合。他们错了。我配合，是因为只有配合，才能等到你。”
“等我？”
“第427号，第一个能同时存在于两个层面的实验体。”七岁的他跳下椅子，走向顾然，身高只到
他的腰部，但气势却像个老古董，“你在上面，和另一个你对话。同时你在这里，和我对话。这
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系统出错了。”七岁的他笑了，那笑容让顾然的超忆症疯狂报警——不是恐惧，是识
别。
他认出了这个笑容，在镜子里，在每一次他真正愤怒的时候，“意味着我们有机会，不是逃离，
是反写。”
“反写什么？”
“代码。记忆。以及……”七岁的他指向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上面标着：“初始化：顾潮运”，“以
及创造我们的人，他自己。”
顾然走向控制台。按钮旁边有一行小字：
“警告：此操作将永久删除所有迭代数据（1-427号），并上传当前意识覆盖原始模板。不可
逆。”
“上传我的意识，”顾然慢慢理解，“覆盖爷爷的AI？”
“不，”七岁的他说，“是覆盖你自己。让第427号，成为第1号。让循环……”
“重新开始。”
“或者，”七岁的他补充，“彻底结束。”
控制室的灯光开始闪烁。
上方传来震动，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是另一个“顾然”？是苏晴？是父亲？还是……
“选吧，”七岁的他说，“但你要记住，无论你选什么，我都会记得。因为我是1号，我是根，我
是……”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控制室的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上方的画面——
海面上，“破浪号”正在燃烧。不是之前的爆炸，是真正的、彻底的燃烧。而在火焰中，站着一
个人影，正在往下跳。
是苏晴。
她的嘴在喊什么，通过水流传来，变形，但可读：
“别按！那是另一个陷阱！”
七岁的1号脸色变了。他冲向控制台，但太迟了——顾然的手已经放在了按钮上。
不是按下。
是旋转。
按钮是双层的，可以旋转。顺时针，初始化。逆时针……
逆时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