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塔的风永远裹着火星子，吹得临时营地的帆布猎猎作响。我把最后一块熏肉塞进嘴里，油脂混着烟火气在舌尖炸开，远处的祭台还亮着玛薇卡留下的神火，把夜空烧出一片赤红。
“洪昊苒的队伍已经集齐了三颗火源，我们还差最后一颗。”包文哲把一张卷边的羊皮纸拍在石桌上，地图上用朱砂标出的红点，正是我们下一个目标——被称为“烬火之喉”的火山裂隙，“其他人，加快速度！”
“收到！”四个方向的无线电里同时传来应答。
我把空了的铁皮罐头踢进火堆，火星溅起来，烫得靴底微微发麻。“孙光佑先去‘烬火之喉’那边探探情况？”
“别急，”他按住我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先等汤华夕他们汇合，玛薇卡说那片裂隙里藏着旧时代的炎爆机关，单凭我们小队啃不下来。”
正说着，通讯器突然刺啦一声响，是孙光佑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哥！快！我们在‘烬火之喉’外围被伏击了！”
我抄起靠在帐篷边的海渊终曲，雷元素顺着剑身嗡鸣起来：“三弟！二弟！你们怎么样？”
“怪太多了！打半天！”孙光佑的声音混着魔物的嘶吼，“全是火斧丘丘王，皮糙肉厚得像层岩巨渊的矿石！”
包文哲的骂声紧接着炸开：“太强了！这鬼地方怎么还有深渊火法师？！”
“对了，陈妍如觉醒神之眼了！”包文哲突然插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兴奋，“刚才她被逼到绝境，风元素神眼亮起来了！”
“觉醒了？”洪昊苒猛地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惊讶，“有没有受伤？”
“暂时没有！”包文哲的声音传来，“那些火法师都被她的风盾挡回去了，连炎爆弹都没炸穿！”
“太好了。”洪昊苒松了口气，把地图收进怀里，“我们先去休息，等后天心神凝聚再出发。”
“好的。”
我钻进自己的睡袋，把神之眼贴在胸口。纳塔的夜比须弥冷，风从帆布的破洞里钻进来，带着硫磺的味道。我翻了个身，盯着帐篷顶的破洞，那里能看见几颗稀碎的星子，像散落在赤红色绒布上的碎钻。
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是风。
是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像在层岩巨渊的矿道里撞见了丘丘霜铠王，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我猛地坐起身，手按在剑柄上，帐篷外只有风声和远处火山的低鸣，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陈妍如的声音从隔壁帐篷传来，她的风盾还在周身浮着淡金色的光纹，“做噩梦了？”
“没事。”我躺回去，把睡袋拉到下巴，“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别疑神疑鬼了，”她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赶路，快睡吧。”
我闭上眼睛，可那股寒意还在。黑暗里，我仿佛看见六双眼睛在盯着我，不是魔物的幽绿，是带着笑意的金色，像钟离的神瞳，又像芙宁娜在枫丹廷里看戏时的眼神。
“不是大哥，这就我们俩啊……”我喃喃自语，把脸埋进睡袋。
不知过了多久，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我一把抓过耳机，里面传来汤华夕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颤抖：“所有人注意！有一群‘渡火者’往你们的方向去了！他们是纳塔的旧部，神之眼全是火元素，比深渊法师还棘手！”
“渡火者？”我掀开睡袋，剑已经握在手里，“什么来头？”
“十五年前玛薇卡登位时叛逃的祭司，他们想把火源抢回去，重启旧时代的‘焚天祭’。”茜特菈莉的声音里带着杂音，“你们只有十二个小时，要么找到最后一颗火源，要么被他们烧成灰烬！”
我踹开帐篷门，外面的风比刚才更猛了，祭台的神火被吹得歪向一边。导师已经站在火堆旁，手里捏着一枚摩拉，黄铜色的反光在他眼底晃出一点冷光。
“看来不用等后天了。”他把摩拉弹起来，又接住，“收拾东西，出发。”
我们刚把帐篷拆完，远处的山脊线就亮起了一排火光。渡火者们踩着熔岩跑过来，赤红色的法袍在风里翻飞，手里的法杖顶端飘着跳动的火焰，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是‘焚天祭’的余孽！”陈妍如的风盾瞬间展开，淡蓝色的光纹在她脚下蔓延，“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别管了！先睡一觉！”我把剑插进土里，借着反冲力跃起，“不对！这是什么东西？天空怎么在旋转？”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火柱突然从我们脚下炸开，炽热的气浪把我掀出去三米远。我摔在滚烫的沙地上，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混着沙砾渗进布料里。
“天引！”渡火者的首领站在火柱顶端，法杖指向天空，“这是旧神的力量！你们的神眼在它面前，连萤火虫都不如！”
我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的星辰正在扭曲，像被揉碎的玻璃，赤红色的云层里，一只巨大的火鸟正在缓缓成型，翅膀展开时，遮天蔽日的阴影落在我们身上。
“是纳塔的远古魔神‘烬羽’！”孙光佑的声音里带着惊恐，“他们用最后一颗火源复活了它！”
陈妍如的风盾在火鸟的俯冲下碎成了光屑，她踉跄着后退，嘴角溢出鲜血。“保护大家！”她嘶吼着，风元素在她脚下凝成尖刺，可那些尖刺刚碰到火鸟的羽毛，就瞬间融化成了灰烬。
我把双手剑举过头顶，火元素顺着剑身炸开，“烈焰燃尽！”赤红色的火焰冲向火鸟，可它只是扇了扇翅膀，就把我的攻击吹散了。
“没用的！”首领狂笑着，“这是神的力量！你们这些蝼蚁，只配在火里哀嚎！”
就在这时，洪昊苒口袋里的班尼特祈愿徽章突然发烫。暖流顺着掌心窜遍全身，原本酸痛的肌肉突然充满了力量，我猛地站起身，剑刃在火光照耀下泛着冷光。
“三A一E！”洪昊苒低喝一声，雷元素顺着剑身炸开，三道雷刃同时扫向火鸟的翅膀，“Q收尾！”
雷刃切开火鸟的羽毛，黑色的灰烬簌簌落下。它吃痛地嘶吼起来，声音震得火山裂隙里的碎石纷纷坠落。
“快！拿上火源！”孙光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已经冲到了裂隙边缘，“我来断后！”
我跟着他冲向裂隙，那里悬浮着最后一颗火源，赤红的光芒把周围的岩壁照得透亮。渡火者们扑过来，我侧身躲开他们的法杖，剑刃顺势劈在他们的法袍上，布料瞬间燃烧起来。
“拿到了！”我把火源塞进背包，转身就跑，“跑路！”
我们跌跌撞撞地冲出裂隙，身后的火鸟还在嘶吼，可它的身体正在变淡，显然是火源被夺走后，力量正在消退。
“我们成功了？”孙光佑喘着气，把怀里的火源举起来，四颗火源凑在一起，发出柔和的光芒。
“还没。”洪昊苒看着远处的渡火者，他们正在重新集结，“玛薇卡说，集齐火源只是开始，真正的试炼，在纳塔的‘炉心’里。”
我抬头看向纳塔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金色，晨曦正在穿透云层，像一把劈开黑暗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