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雨停了,天空放晴。
陈十安离开破庙,向邻县走去。
他需要换一个地方。
江湖上的传闻越来越多,赵家的探子也越来越多。
如果继续待在破庙,迟早会出事。
路上,有一个茶摊。
茶摊很简陋,只有几张桌子,几个凳子。
茶摊是用竹子搭的,顶上盖着茅草。
风吹过,茅草沙沙作响。
陈十安走过去,在一张桌子旁坐下。
“老板,来壶茶。“
“好嘞。“老人应道,端来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茶很热,冒着白气。
茶香扑鼻,是上好的龙井。
陈十安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茶很烫,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茶摊上还有几个江湖客,正在聊天。
“听说了吗?青州赵家的五公子赵无生,已经出发了。“
“第8重天的高手,那个陈十安死定了。“
“我听说,赵无生带了很多人,说是要围剿陈十安。“
“围剿?用得着吗?第8重天对第1重天,一剑就能杀了吧?“
“而且,我还听说,听雨楼也在找陈十安。“
“听雨楼?那个贩卖情报的组织?“
“对,听说他们对陈十安很好奇,想抓他去研究。“
“研究什么?“
“研究他为什么一拳能打穿第4重天,研究他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哇,这个人还真是麻烦。“
陈十安听着这些议论,右手无名指上的环形伤疤微微发烫。
烫得像是要燃烧。
“赵无生……“
他想起了那个白衣人,想起了那个和他一起对抗听雨楼的人。
赵无生没有杀他。
反而保护了他。
为什么?
陈十安不知道。
他只觉得,他和赵无生之间有一种奇怪的联系。
但想不起来。
像隔着一层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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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醉醺醺的剑客走到陈十安面前。
剑客约莫三十岁,脸很红,眼神迷离,显然喝了很多酒。
他走路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倒下。
“喂,“剑客打了个酒嗝,“你就是那个陈十安?“
陈十安抬头,看了剑客一眼,然后点头。
“哈!“剑客大笑,“第1重天的废物,也配叫江湖人?“
“什么一拳打穿第4重天,全是谣言!“
“我第3重天,要是遇上你这个废物,一剑就能杀了你!“
陈十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剑客,眼神很平静。
“你……你笑什么?“剑客恼羞成怒。
陈十安看着他,沉默。
最后,他摇头。
“不服?那就来打啊!“剑客拔剑。
剑很锋利,闪着寒光。
剑身刻着花纹,一看就是名剑。
陈十安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看着剑客,目光流转。
瞬间,他已将对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剑客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是醉酒的标志。
他的剑尖在晃动,说明他控制不好剑锋。
他的呼吸很重,说明他很激动。
他的脚步虚浮,说明他站不稳。
这种人,不需要用“一拳“。
陈十安向前迈出一步。
剑客刚想出剑,陈十安已经来到他面前。
陈十安出拳。
不是打人,是打桌子。
拳头打在剑客面前的桌子上。
“咔嚓“一声,桌子碎成两半。
木屑飞溅,茶杯碎了一地。
剑客愣住了。
他看着碎裂的桌子,脸色变得煞白。
陈十安看着他。
沉默。
“滚。“最后,他说。
剑客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的手在颤抖,剑都快拿不住了。
“我……我错了……“
剑客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他们看着陈十安,眼神充满了敬畏。
第1重天,一拳碎桌。
这还是“废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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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摊外,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一人,约莫四十岁,面容阴鸷,左边脸颊上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是赵家的人。
“陈十安!“刀疤脸大喊,“我们找你很久了!“
“你是谁?“陈十安问。
“我是赵家的执事,赵铁!“刀疤脸说,“你杀了我赵家三个人,今天我要为他们报仇!“
陈十安看着赵铁,沉默。
最后,他摇头。
“来人!上!“
赵铁挥手,身后十几个江湖客同时拔刀,冲向陈十安。
陈十安看着这些人冲来,眼神很平静。
他的右手无名指微微发烫。
但他没有用“一拳“。
他只是用普通的拳脚。
第一个人冲上来,刀砍向陈十安的肩膀。
陈十安侧身避开,然后一脚踢在那人的小腹上。
“砰“的一声,那人倒飞出去。
撞在茶摊的柱子上,柱子断了。
茶摊摇晃了几下,差点倒塌。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陈十安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个人倒飞出去。
不到半分钟,十几个江湖客全部倒在地上。
有的昏迷,有的呻吟,有的已经爬不起来。
赵铁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煞白。
“第1重天……怎么可能?“
陈十安看着赵铁。
沉默。
“滚。“最后,他说。
赵铁如蒙大赦,带着手下狼狈逃窜。
茶摊恢复了宁静。
但茶摊已经破烂不堪。
桌子碎了,柱子断了,地上满是木屑。
茶摊老板看着这一幕,欲哭无泪。
“我的茶摊……“
陈十安走到老板面前,从怀里掏出所有的铜钱。
他放在桌上。
沉默。
“够吗?“最后,他问。
老板看着铜钱,愣住了。
“这……这些钱……“
陈十安看着老板,等待。
“够了够了。“老板连连点头,“太多了,太多了。“
陈十安点头,转身离开。
茶摊老板看着陈十安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年轻人……真的很奇怪。“
“第1重天的境界,却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而且……他好像在找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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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十安继续向邻县走去。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红色。
陈十安走在山路上,手里提着酒坛。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稳。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谁。
但他知道,他必须找下去。
不找到答案,他不会停下。
即使前面是悬崖,是深渊,是地狱。
他也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陈十安深呼吸一次,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头痛还在持续,但已经减轻了一些。
他知道,这种头痛会持续很久。
可能会持续一整夜。
但他习惯了。
每次用拳,都会头痛。
每次战斗,都会头痛。
但他还是要用,还是要战斗。
因为不用,会死。
不战斗,会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活着,才能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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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一个小女孩正在哭泣。
她约莫七八岁,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很乱。
她坐在地上,手里抱着一个破碗。
陈十安停下脚步,看着小女孩。
“你为什么哭?“陈十安问。
“我……我饿了。“小女孩说。
陈十安沉默。
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几个铜钱,放在小女孩的碗里。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陈十安。
“谢谢叔叔。“小女孩说。
陈十安点头,转身离开。
但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小女孩。
“你父母呢?“陈十安问。
“我没有父母。“小女孩声音微弱。
“他们死了。“
陈十安一怔。
沉默。
一些模糊的记忆浮现。
仿佛,他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
但忘了。
全忘了。
“以后怎么办?“他问。
“我不知道。“小女孩说。
“讨饭……“陈十安沉默。
他看着小女孩,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心痛,又像是愧疚。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他知道,这种感觉很重要。
很重要。
陈十安转身,指着远处。
“跟我来。“他说。
小女孩愣住。
“去哪里?“小女孩问。
陈十安沉默。
最后,他指着镇子的方向。
然后,他点头。
小女孩站起来,跟着陈十安走去。
陈十安走在前,小女孩跟在后。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极长。
像父子,又像兄妹。
而他们之间,会有怎样的故事,谁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