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书生与狐妖:江湖笔谈录
- 作家0LQLac
- 7480字
- 2026-01-19 12:13:20
书生与狐妖:江湖笔谈录
第二章醉仙楼里,风波乍起
雨过天晴的日头晒得人暖洋洋的,沈砚跟在胡九儿身后,踩着青石板路往山下走,嘴里还在碎碎念。
“九儿姑娘,不是我说你,咱下次偷东西能不能挑点软柿子捏?山贼头子那胳膊比我大腿还粗,你偷他的玉佩,这不是耗子给猫捋胡子——找死吗?”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瞅着胡九儿的脸色,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被这位狐仙大人随手扔去喂狼。
胡九儿脚步不停,红衣裙摆被风撩起一角,露出雪白的脚踝,那圈黑色布条还缠在上面,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她闻言回头,杏眼一瞪,语气带着点娇嗔的凶:“你懂什么?那蝎子玉佩是阴山老妖的遗物,能吸妖力疗伤,寻常小妖的宝贝入得了本姑娘的眼?”
“可您现在不是受伤了嘛。”沈砚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何况您是狐仙,更该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哟,这就开始教我做事了?”胡九儿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耳尖那撮白毛又悄咪咪冒了出来,“怎么着,后悔当我的跟班了?后悔也晚了,契约已结,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沈砚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契约?什么契约?我什么时候跟你结契约了?”他慌慌张张地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生怕哪里多了个莫名其妙的印记,“我告诉你啊九儿姑娘,我可是个读书人,讲究的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咱也不能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啊!”
胡九儿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极了江南水乡的新月:“骗你的。就你这胆子,给你结契约你不得当场晕过去?”
沈砚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拍着胸脯直喘粗气:“我的天爷,您可别吓唬我了。我这小心脏,经不住您这么折腾。”
两人一路拌嘴,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热闹的小镇。镇子不大,却人声鼎沸,街边摆满了小摊,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说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沈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闻到街边包子铺飘来的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胡九儿挑眉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饿了?”
“有、有一点。”沈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微微泛红。
“走,带你去吃顿好的。”胡九儿说着,抬脚就往镇子里最气派的那家酒楼走去。
那酒楼朱红大门,雕花栏杆,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醉仙楼。
沈砚看着那牌匾,脚步顿住了,咽了口唾沫:“九儿姑娘,这……这酒楼看着就贵,我们身上有钱吗?”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心里泛起了嘀咕。他这三年流浪江湖,穷得叮当响,别说醉仙楼了,就连街边的包子铺都不敢随便进。
胡九儿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没钱就不能吃了?本姑娘吃顿饭,还要给钱?”
沈砚吓得脸都绿了:“万万不可!九儿姑娘,咱是妖,也得讲规矩啊!吃霸王餐是要被人打的!我手无缚鸡之力,您又受伤了,到时候咱俩被人追着打,多丢人啊!”
“丢什么人?”胡九儿不以为然地扬了扬下巴,“本姑娘吃他们的东西,是给他们面子。”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脚步一转,走到醉仙楼旁边的一棵大槐树下,伸手在树干上轻轻一拍,一只通体乌黑的小乌鸦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落在她的指尖。
胡九儿对着小乌鸦嘀咕了几句,小乌鸦叫了两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沈砚看得目瞪口呆:“九儿姑娘,您这是……”
“等着。”胡九儿言简意赅,拉着沈砚走到醉仙楼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人来给咱们买单。”
沈砚半信半疑,但也只能乖乖坐下。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琢磨着,这狐妖果然神通广大,连吃饭都不用自己掏钱。
没过多久,醉仙楼的门帘被人掀开,一个穿着青色绸缎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段窈窕,容貌妩媚,一双丹凤眼勾魂夺魄,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走起路来腰肢款摆,风情万种。
她看到坐在石阶上的胡九儿,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九儿妹妹,你可算来了,姐姐等你好久了。”
胡九儿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三娘,好久不见。”
沈砚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暗道:这女子好生漂亮,比画里的仙女还要美上三分。
柳三娘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丹凤眼微微一挑,笑着问道:“这位是?”
“我新收的跟班,沈砚,一个酸书生。”胡九儿语气随意,像是在介绍一件不值钱的物件。
沈砚连忙站起身,对着柳三娘拱手作揖,一本正经地说:“在下沈砚,见过三娘姑娘。”
柳三娘被他这副文绉绉的样子逗笑了,捂着嘴娇笑道:“沈公子倒是有趣。走吧,别在这儿站着了,里面请。”
她说着,亲热地挽住胡九儿的胳膊,往醉仙楼里走去。沈砚连忙跟上,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柳三娘看起来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她和九儿姑娘是什么关系?
醉仙楼里的装潢十分雅致,一楼是散座,坐满了客人,喝酒划拳声不绝于耳;二楼是雅间,珠帘玉幕,清净雅致。
柳三娘带着两人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名为“听雨轩”的雅间。雅间里摆着一张梨花木圆桌,窗外种着几株芭蕉,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倒真有几分听雨的意境。
三人落座,柳三娘吩咐店小二上菜,又端来一坛陈年花雕。
“九儿妹妹,你这次来,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柳三娘给胡九儿倒了一杯酒,柔声问道,“我瞧你气色不太好,灵力也损耗了不少。”
胡九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眉头微微一蹙:“别提了,前几天跟一只千年蜈蚣精打了一架,被它的毒液伤了,偷了块蝎子玉佩疗伤,结果还被一群山贼追杀。”
柳三娘闻言,丹凤眼微微一沉:“蜈蚣精?可是阴山的那只?”
“嗯。”胡九儿点了点头,“那老东西霸占了青丘的一处秘境,我去跟它理论,结果打了个两败俱伤。”
沈砚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原来九儿姑娘偷玉佩是为了疗伤,而且还是为了青丘的秘境。他心里对胡九儿的看法悄悄改变了几分,原来这狐妖也不是一味地惹是生非。
“那秘境可是藏着青丘的至宝?”柳三娘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算是吧。”胡九儿含糊其辞,不愿多谈,转而问道,“你这儿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
柳三娘笑了笑,给沈砚也倒了一杯酒,这才慢悠悠地说:“新鲜事倒是不少。最近啊,清风剑派和铁拳帮闹得不可开交,听说为了一本什么《破山拳谱》,差点打起来。”
“《破山拳谱》?”胡九儿挑了挑眉,“那不是铁拳帮的镇帮之宝吗?怎么会和清风剑派扯上关系?”
“听说啊,铁拳帮的少帮主王铁柱,不小心把拳谱弄丢了,被清风剑派的人捡了去。清风剑派说拳谱是他们的,铁拳帮说拳谱是他们的,两边吵得不可开交,约好了三日后在镇外的黑风岭比武,谁赢了,拳谱就归谁。”柳三娘绘声绘色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沈砚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嘴道:“这铁拳帮的少帮主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把镇帮之宝弄丢呢?”
柳三娘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这位王少帮主啊,是个实诚人,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伴随着桌椅碰撞的声响,还有人在大喊大叫。
“都给俺滚开!俺要找俺的拳谱!”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震得楼板都微微发颤。
柳三娘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曹操,曹操到。这声音,正是王铁柱。”
胡九儿来了兴致,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沈砚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一楼的大堂里,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站在中间,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对铁拳套。他怒目圆睁,指着周围的人,大声嚷嚷着:“俺的拳谱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赶紧交出来!不然俺拆了你们的醉仙楼!”
店小二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王少帮主,冤枉啊!我们哪敢藏您的拳谱啊!”
周围的客人也纷纷站起身,不敢出声,生怕惹祸上身。
“俺不管!今天要是找不到拳谱,俺就不走了!”王铁柱说着,举起拳头,“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沈砚看得心惊肉跳,小声对胡九儿说:“这王少帮主,脾气也太暴躁了吧?”
胡九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有点意思。”
柳三娘走过来,笑着说:“这王铁柱虽然鲁莽,但为人正直,不是什么坏人。他的拳谱,确实是不小心弄丢的。”
“哦?”胡九儿挑了挑眉,“怎么弄丢的?”
“听说啊,他前几天来我这儿喝酒,喝醉了,把拳谱揣在怀里,结果走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街上,被清风剑派的人捡了去。”柳三娘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胡九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回头看向沈砚,“书生,敢不敢下去玩玩?”
沈砚吓得连连摆手:“不去不去!我可不去!那王少帮主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我去了,不是送死吗?”
“谁让你打架了?”胡九儿白了他一眼,“我让你去帮他把拳谱要回来。”
“我?”沈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帮他要回拳谱?清风剑派的人,可都是练家子。”
“你不是脑子灵光吗?”胡九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怂恿,“你去跟他们讲道理,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把拳谱要回来。”
“讲道理?”沈砚哭笑不得,“江湖人讲的是拳头,不是道理!”
“你不去也得去。”胡九儿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杏眼一瞪,“别忘了,你是我的跟班,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沈砚看着她那双带着威胁的眼睛,心里暗暗叫苦。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去,这狐妖指不定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折腾他。
“好吧,我去。”沈砚叹了口气,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但我要是被打了,你可得救我。”
“放心。”胡九儿拍了拍胸脯,“有本姑娘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柳三娘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笑着说:“沈公子放心去吧,姐姐也会帮你撑腰的。”
沈砚硬着头皮,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雅间。
他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就听到王铁柱又在大喊大叫:“俺再说一遍!赶紧把拳谱交出来!不然俺就……”
沈砚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王少帮主,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清亮,在嘈杂的大堂里,格外引人注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王铁柱也转过头,看到沈砚,眉头一皱,粗声粗气地问道:“你是谁?”
沈砚缓步走下楼梯,对着王铁柱拱手作揖,一本正经地说:“在下沈砚,一介书生。听闻王少帮主丢失了拳谱,特来相助。”
“相助?”王铁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到他那瘦弱的身板,忍不住嗤笑一声,“就你这小身板,能帮俺什么?别是来凑热闹的吧?”
周围的客人也纷纷哄笑起来,议论纷纷。
“这书生怕是脑子不好使吧?”
“就是,王少帮主可是铁拳帮的第一高手,他都没办法,一个书生能有什么用?”
“等着看好戏吧,这书生待会儿肯定要被王少帮主赶出去。”
沈砚面不改色,对着王铁柱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王少帮主,正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您武力超群,擅长拳脚功夫,但在下不才,略懂些计谋。您想想,清风剑派的人捡了您的拳谱,却不肯归还,无非是想在三日后的比武中胜过您,夺取铁拳帮的地盘。您就算今天把醉仙楼拆了,也找不到拳谱,不如静下心来,听在下一言,或许能不费吹灰之力,夺回拳谱。”
王铁柱闻言,愣了一下,摸着自己的络腮胡,陷入了沉思。他虽然头脑简单,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沈砚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你……你有什么计谋?”王铁柱半信半疑地问道。
沈砚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说:“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细细详谈?”
王铁柱想了想,点了点头:“好!俺就信你一次!”
他说着,跟着沈砚往楼梯口走去。
周围的客人见状,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竟然真的能说动王铁柱。
沈砚带着王铁柱上了二楼,走进了听雨轩。
胡九儿和柳三娘正坐在桌前,悠闲地喝着酒。
王铁柱看到胡九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虽然鲁莽,但也知道美丑。眼前的这个红衣女子,容貌明艳动人,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漂亮。
他的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胡九儿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王少帮主,久仰大名。”
“不敢不敢。”王铁柱连忙摆手,粗声粗气地说,“姑娘谬赞了。”
柳三娘笑着说:“王少帮主,请坐吧。沈公子有妙计帮你夺回拳谱,你可得好好听听。”
王铁柱连忙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砚:“沈公子,你快说,有什么妙计?”
沈砚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王少帮主,清风剑派的人捡了你的拳谱,无非是想在比武中赢你。他们既然想要拳谱,不如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王铁柱急得抓耳挠腮:“沈公子,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沈砚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们可以跟清风剑派的人约定,比武的时候,不用拳谱,单凭真本事较量。如果您赢了,他们不仅要归还拳谱,还要当众向您道歉;如果您输了,铁拳帮就自愿让出镇西的地盘。您想想,您的破山拳,练了十几年,早已融会贯通,就算没有拳谱,也未必会输给他们。而清风剑派的人,就算得到了拳谱,短短三天时间,也未必能参透其中的精髓。此计一出,无论输赢,您都占了理。”
王铁柱闻言,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叫好:“好!沈公子,你这个主意太好了!俺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站起身对着沈砚拱手作揖,郑重其事地说:“沈公子,你真是俺的贵人啊!俺王铁柱,从没服过谁,今天,俺服你了!以后,你就是俺的大哥!俺听你的!”
沈砚连忙扶住他,哭笑不得地说:“王少帮主,客气了。”
胡九儿看着沈砚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发现,这个酸书生,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脑子确实灵光,这张嘴,比刀子还要厉害。
柳三娘也笑着说:“沈公子果然聪明过人,这一招,以退为进,实在是高。”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帘突然被人掀开,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冰冷的傲气:“好一个以退为进的妙计!可惜,你们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站在门口。那女子约莫二十岁的年纪,容貌清丽,身姿挺拔,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剑穗随风飘动。她的眼神冰冷,带着几分不屑,正是清风剑派的小师妹,苏清晏。
沈砚看到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怎么把清风剑派的人招来了?
胡九儿的眼神微微一沉,她能感觉到,这个白衣女子身上,带着一股浓厚的剑气,而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除妖之气。
苏清晏的目光落在胡九儿身上,眉头微微一蹙,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是什么人?身上怎么会有妖气?”
胡九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站起身,红衣似火,与苏清晏的白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丫头片子,管得挺宽。本姑娘是什么人,与你何干?”
“妖邪害人,人人得而诛之!”苏清晏的语气冰冷,手按在剑柄上,“我劝你速速离开此地,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哦?”胡九儿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我倒要看看,你的剑,有多无情。”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王铁柱见状,连忙站起身,挡在胡九儿面前,对着苏清晏大声说道:“苏姑娘,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苏清晏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屑:“王铁柱,你身为铁拳帮的少帮主,竟然与妖邪为伍,真是不知羞耻!”
“她不是妖邪!”王铁柱涨红了脸,大声反驳,“九儿姑娘是俺大哥的朋友,是好人!”
“好人?”苏清晏冷笑一声,“妖就是妖,本性难移!”
沈砚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心里暗暗叫苦。他知道,胡九儿虽然厉害,但现在灵力损耗,不是苏清晏的对手;王铁柱虽然勇猛,但脑子不太灵光,说不过苏清晏。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他。
沈砚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苏姑娘,此言差矣!”
苏清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微一蹙:“你又是谁?”
“在下沈砚,一介书生。”沈砚拱手作揖,不慌不忙地说,“苏姑娘,你说妖邪害人,可有证据?九儿姑娘虽然是狐妖,但她从未害过任何人。相反,她还帮过不少人。你仅凭她身上有妖气,就断定她是坏人,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你……”苏清晏被他问得一愣,一时语塞。
沈砚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苏姑娘,你是清风剑派的弟子,讲究的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可你有没有想过,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妖也有善恶之分,人也有好坏之别。不能因为她是妖,就一棍子打死。就像铁拳帮和清风剑派,虽然门派不同,但都是江湖同道,不能因为一本拳谱,就兵戎相见,伤了和气。”
他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说得苏清晏哑口无言。
柳三娘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心里暗道:这个沈砚,倒是个有勇有谋的。
胡九儿也看着沈砚,杏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敢跟清风剑派的人讲道理。
苏清晏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微松动。她看着沈砚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些动摇。
她从小在清风剑派长大,师父和师兄们都告诉她,妖邪害人,必须除之。可今天,这个书生的话,却让她产生了一丝怀疑。
妖,真的都是坏人吗?
就在这时,雅间的窗外,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胡九儿的眼神一凛,低声道:“不好!有埋伏!”
话音未落,只听“咻”的一声,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苏清晏的后背!
苏清晏毫无防备,眼看就要中箭!
千钧一发之际,胡九儿身形一闪,红衣飘动,如同鬼魅一般,挡在苏清晏身后,抬手一挥,一股红色的妖风卷出,将冷箭打落在地。
“谁?”胡九儿的语气冰冷,目光锐利地看向窗外。
窗外的黑影一闪而逝,消失不见。
苏清晏看着地上的冷箭,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胡九儿,眼神复杂。
她刚才,竟然被一个狐妖救了。
沈砚也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问道:“苏姑娘,你没事吧?”
苏清晏摇了摇头,看着胡九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胡九儿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小丫头片子,下次小心点。”
柳三娘皱着眉头,沉声道:“是墨老鬼的人。”
“墨老鬼?”胡九儿的眼神一沉,“他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墨老鬼最近在收集各种神兵利器和武功秘籍,这《破山拳谱》,怕是也被他盯上了。”柳三娘缓缓说道。
沈砚听得心惊肉跳,墨老鬼?不就是江湖上那个臭名昭著的第一杀手吗?他怎么会盯上这本拳谱?
王铁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得这么复杂。
苏清晏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对着胡九儿,微微躬身:“多谢。”
这一声谢谢,虽然很轻,却足以说明,她对胡九儿的看法,已经悄悄改变了。
胡九儿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举手之劳。”
沈砚看着眼前的局面,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场风波,暂时算是平息了。但他也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
墨老鬼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而他和胡九儿,还有王铁柱、苏清晏,已经不知不觉地卷入了这场江湖纷争之中。
雅间里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变得缓和了许多。
柳三娘重新给众人倒了酒,笑着说:“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来,喝酒!天大的事,喝完酒再说!”
胡九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砚也端起酒杯,看着窗外的芭蕉叶,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落魄书生,没想到,却被一只狐妖缠上,卷入了江湖纷争。
这江湖,还真是不太平啊。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一丝期待。
或许,这样的江湖,才够有趣。
窗外的风,吹过芭蕉叶,沙沙作响。
醉仙楼里的灯火,摇曳不定。
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