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地下暗潮

接下来的两天,夏仁几乎没怎么出门。

他待在谢无忧那间堆满卷宗的暗室里,吃药,打坐,恢复真元。谢无忧给的“回元丹”效果极佳,配合《蕴灵诀》的温养和神照经本身的恢复力,他耗损的修为迅速回升,甚至因祸得福,真元变得更加凝练扎实,隐隐触及了凝元境中期的门槛。

除了修炼,他就翻看谢无忧给的那本小册子,还有谢无忧偶尔从书堆里翻出来丢给他的、关于北疆地理、妖兽、矿产甚至是一些古老传说的零散记录。

谢无忧本人则神出鬼没。有时一整天不见人影,回来时身上带着酒气和风雪,有时又窝在角落里对着一堆龟甲或残破玉简皱眉苦思,嘴里念念有词,偶尔还会骂两句脏话,显得烦躁。

夏仁渐渐摸出点规律:这个神秘的“生意人”,似乎在寻找或印证着什么极其古老、甚至可能早已失传的东西。他收集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信息,最终似乎都指向了某些共同的词汇——“地脉变迁”、“上古遗迹”、“失落传承”,还有……“天轨”。

这个词让夏仁格外在意。武道碑传承碎片里隐约提到过,谢无忧也曾随口提及。

“天轨到底是什么?”一次晚饭时(谢无忧带回来的烤羊腿,确实美味),夏仁忍不住问道。

谢无忧正专心对付一块烤得焦香的羊肋排,闻言动作顿了顿,撩起眼皮看了夏仁一眼:“怎么?感兴趣?”

“听你提过几次。”

谢无忧放下骨头,擦了擦手,难得地露出几分思索的神情。“天轨啊……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套在这个世界身上的一层……嗯,枷锁?或者说,一套运行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冰冷的规则程序。”

他拿起酒杯,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我们修炼,吸收灵气,突破境界,其实都在它的框架内。它规定了灵气的上限,规定了人体能开发的极限,甚至可能……规定了文明的兴衰周期。”

“有人想打破它?”夏仁想起武道碑碎片中那道咆哮的身影。

“一直都有。”谢无忧笑了,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古往今来,惊才绝艳者不知凡几,谁会甘心被一套不知所谓的规则永远束缚?你们青云宗的武道碑,可能就藏着某位先贤尝试打破或绕过天轨的‘实验记录’。幽冥道寻找的‘地魄玄晶’和‘地皇传承’,或许也是另一种方向的尝试。”

他仰头喝干杯中酒,呼出一口酒气:“但天轨如果真的那么好打破,这世界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尝试者,大多成了传说,或者……连传说都没留下。”

话题有些沉重。夏仁没再追问,但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自己的穿越,武道天心的觉醒,《神照经》等武学与这个世界的“不适配”……是否也与这所谓的“天轨”有关?

第三天下午,谢无忧带回了两套衣服和两张薄如蝉翼、入手冰凉的面具。

衣服是普通的北疆佣兵常穿的深褐色皮袄和厚布裤,但做工考究,细节处透着不寻常。面具则更为奇特,薄薄一层贴在脸上,瞬间与皮肤融为一体,只轻微改变了一些面部轮廓和肤色,让夏仁看起来年纪大了几岁,面容也粗犷了些,配上刻意收敛的眼神,活脱脱一个沉默寡言的佣兵跟班。

谢无忧自己也变了副模样,脸色蜡黄,眼角多了几道皱纹,换上一身商贾常见的绸面棉袍,外面套着件半旧的狼皮坎肩,手里还多了个镶着假玉的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着,一股市侩精明气。

“记住,从现在起,我叫黄三,是个来往北疆和南边倒腾皮货药材的小商人。你是我侄儿,叫石蛋,脑子不太灵光,但有一把子力气,跟着我跑腿学做生意的。少说话,眼神别乱瞟,尤其别看那些穿黑衣服的。”谢无忧,不,现在是“黄三”,仔细叮嘱。

夏仁点了点头,适应着脸上那层异物感。“交易会地点?”

“城西,‘老酒窖’。”黄三吐出个烟圈,“明面上是个酿劣酒卖给佣兵和流民的破作坊,地下别有洞天。戍卫营和城主府的人都知道那地方不干净,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夜幕降临,风雪暂歇,但寒意更甚。

黑铁城的夜晚并不宁静,尤其是城西。酒馆的喧嚣,妓院的莺歌,佣兵们的呼喝咒骂,混成一片浑浊的声浪,在狭窄肮脏的街道上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呕吐物和血腥的味道。

“老酒窖”的门脸比谢无忧的落脚点还要破败,歪斜的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和更加浓烈的、酸涩的酒气。门口蹲着两个裹着破皮袄、揣着手打盹的汉子,看似昏昏欲睡,但夏仁能感觉到他们偶尔掀开的眼皮下,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

黄三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两枚不起眼的黑色铁牌,在那两个汉子眼前晃了晃。其中一个汉子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铁牌,又上下打量了黄三和夏仁一番,特别是多看了几眼夏仁背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是几块普通矿石和兽皮,充样子用的),然后努了努嘴,示意他们进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浓烈的酸腐酒气扑面而来。眼前是一个不大的前厅,堆满了酒坛和杂物,几个醉醺醺的佣兵趴在油腻的桌子上打鼾。一个独眼的老头坐在柜台后,就着豆大的油灯擦拭着酒杯。

黄三径直走向柜台,又亮了一下铁牌。独眼老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没说话,只是用擦杯子的布,在柜台下面某个地方按了一下。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柜台旁边堆满空酒桶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灯火昏暗的石头阶梯。

黄三示意夏仁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步入缝隙。墙壁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前厅的嘈杂和酒气。

石阶潮湿,墙壁上凝结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和另一种更加复杂的味道——昂贵的熏香、药物的苦味、金属的锈气,还有一丝丝极淡的、被掩盖的血腥。

走下约莫三四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明显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洞顶高悬,镶嵌着一些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空间被粗糙地分割成几个区域:中央是一块稍高的石台,似乎是展示和交易的地方;周围散落着一些石桌石椅,已经坐了不少人;更外围则是一些用布幔或木板简单隔开的小隔间,隐约可见人影晃动,窃窃私语。

人数比夏仁预想的要多,足有近百人。穿着各异,有锦衣华服的商人,有满身煞气的佣兵头子,有气息阴冷的独行客,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青云宗或其他小宗门服饰的人,不过都做了些伪装。所有人都很安静,交谈声压得极低,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其他人。

空气里涌动着一种诡异的、混合着贪婪、戒备和期待的氛围。

黄三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边缘、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示意夏仁站在他身后。夏仁低眉顺眼,但武道天心已经悄然展开,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能量波动繁杂。有强有弱,强的达到凝元境后期甚至更高,弱的只是通脉境。修炼的功法属性也五花八门,火系的炽烈,水系的阴柔,金系的锋锐……但其中,有几股气息,格外引起夏仁的注意。

阴寒,粘稠,带着淡淡的血腥和魂力波动——与幽冥道刺客同源!而且不止一股!分散在会场的几个方向。

夏仁的心微微提起。果然,幽冥道的人在这里。

交易会似乎还没正式开始,人们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侍者打扮的人穿梭其间,提供酒水(品质明显比地上的劣酒好得多)和一些精致的点心。

大约等了一炷香时间,一个身材干瘦、留着两撇鼠须、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走上了中央石台。他先是对着四周拱了拱手,声音尖细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诸位贵客,老朽钱串子,承蒙各位赏脸,又来照顾生意。规矩照旧,价高者得,钱货两讫,出了这门,各不相干。”

没有多余的废话,交易会直接开始。

最先被拿上来的,是一些北疆的特产:品相极佳的雪貂皮、蕴含微弱冰寒灵力的“寒铁矿”胚、年份不错的雪参和冰莲……竞拍不算激烈,但成交价格都不低。买主多是那些商人模样的人。

黄三一直没什么动静,只是吧嗒吧嗒抽着烟袋,眯着眼看着。

夏仁则留意着那几个散发幽冥道气息的人。他们也很沉默,对台上的东西似乎兴趣缺缺。

随着几件相对普通的货物成交,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钱串子拍了拍手,两名护卫抬上来一个蒙着黑布的铁笼。黑布揭开,里面关着一只通体雪白、唯独额心有一撮金毛的幼小狐类妖兽。小兽瑟瑟发抖,眼神惊恐,额心的金毛却散发着纯净的灵光。

“二阶妖兽‘雪灵狐’幼崽,潜力不错,培养得当,将来或许能觉醒寻宝或破幻的天赋神通。底价五十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块。”钱串子介绍。

这东西引起了一些兴趣,几个看起来像是驯兽师或喜好灵宠的人开始竞价。

夏仁对妖兽没兴趣,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刚刚从某个布幔隔间走出来的人身上。那人穿着普通的灰袍,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兜帽,气息隐匿得很好,但在他走动的瞬间,夏仁的武道天心敏锐地捕捉到,此人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散发出的波动与金管事储物袋里那块“幽冥道”令牌,有极其细微的相似之处!

更重要的是,此人走向的方向,正是那几个散发幽冥道气息的人所在区域!其中一名幽冥道之人,微不可查地对这人点了点头。

是接头的?还是更高层的?

夏仁暗自记下此人的身形特征和行走姿态。

雪灵狐最终以八十中品灵石的价格被一个胖子买走。接下来的几件货物,开始变得“特殊”起来。

有从荒原古墓里挖出来的、带着阴煞之气的残破法器;有记载着某种偏门毒术或炼尸术的残缺玉简;甚至还有一瓶标注着“蛮族勇士心头精血”的暗红色液体,据称对修炼某些炼体邪功有奇效。

会场的气氛变得有些诡谲和热烈。竞价者也多是那些气息阴冷、眼神凶狠的角色。

黄三还是没动静,但夏仁注意到,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那几个幽冥道的人,以及那个灰袍人。

终于,钱串子让人抬上来一件用玉盘盛放的物品。那是一块拳头大小、不规则、通体漆黑如墨、内部却仿佛有暗红色血丝游走的矿石。矿石一出现,整个会场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一股阴冷、污秽、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弥漫开来。

“阴髓石,产自极阴死矿深处,需经百年阴煞滋养方能成形。是炼制阴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亦可辅助修炼某些特殊功法。底价一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十块。”钱串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这东西一出现,那几个幽冥道的人明显坐直了身体。那个灰袍人也微微抬头,兜帽下的目光似乎亮了一下。

竞价开始。

“一百一!”

“一百三!”

“一百五!”

价格攀升很快,参与竞价的多是修炼阴寒功法或明显是邪道出身的人。幽冥道的人没有立刻出价,似乎在等待。

当价格被叫到二百二十块中品灵石时,竞价声稀疏下来。

这时,幽冥道那边,一个声音嘶哑的人开口了:“二百五。”

一下子加了三十块,显出示在必得的气势。

其他几个竞价者犹豫了一下,似乎忌惮幽冥道,没有再跟。

钱串子正要落锤。

“二百八。”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来自会场的另一个角落。

众人望去,出价的是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独自坐在那里的黑衣人,气息深沉,难以捉摸。

幽冥道那边的人明显有些恼怒。那嘶哑声音再次加价:“三百!”

“三百二。”青铜面具人语气依旧平淡。

会场安静下来。阴髓石虽然珍贵,但超过三百中品灵石,已经有些虚高了。众人乐得看热闹。

幽冥道的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交流。最终,那嘶哑声音带着冷意道:“三百五!这位朋友,可否给个面子?”

青铜面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却没再出价。

钱串子喜笑颜开,连喊三声,一锤定音。

交割很快完成。幽冥道的人拿到阴髓石,并没有离开,反而更加关注起台上的后续物品。

夏仁注意到,那个灰袍人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布幔隔间里。

接下来的几件物品,都带着明显的“幽冥”属性,或是蕴含浓烈死气,或是需要特定阴邪功法才能使用。幽冥道的人接连出手,又拍下了一小瓶“百年尸油”和一卷记载着“聚阴阵”布置方法的皮卷。显然,他们今晚的目标很明确。

黄三依旧没有出价,但夏仁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

终于,钱串子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更加神秘的笑容:“接下来这件东西,有些特殊。是一位客人委托拍卖的,我们只负责展示,不保证来历和效果。”

他招了招手,一名护卫小心翼翼地捧上来一个尺许长的黑色木匣。木匣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但仍然有一丝丝极其隐晦、却让夏仁丹田内真元微微悸动的能量波动透出。

钱串子亲自打开木匣。

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颜色黯淡的灰黑色金属片。金属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件更大的器物上碎裂下来的,表面布满了模糊不清的蚀刻纹路,大部分已经被岁月磨损。

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烂。

但就在这金属片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夏仁怀中的那枚古朴令牌,突然微微一热!脑海中的武道碑传承碎片,也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

不止是他!

会场中,至少有四五处地方,传来了隐晦的能量波动和低低的惊疑声!包括幽冥道的人,那个灰袍人所在的隔间,还有那个青铜面具人!

黄三抽烟袋的动作也停住了,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块金属碎片。

钱串子似乎很满意引起的反应,缓缓道:“此物具体名称为何,有何用途,委托客人并未说明。我们鉴定师也只能判断,此物材质特殊,非金非铁,年代极其久远,至少万年以上,且本身蕴含一种极其古老晦涩的能量印记。起拍价……五百中品灵石,或者等价的天材地宝、功法秘术信息亦可商议。”

五百中品灵石!一个天价!而且功能未知!

会场一时间陷入寂静。大多数人看着那破铜烂铁般的碎片,露出怀疑和看傻子般的表情。花五百灵石买块破铁?

但夏仁知道,那绝不是破铁。他的令牌和传承碎片不会同时产生反应。这东西,很可能与武道碑,与天轨,与上古秘辛有关!

幽冥道的人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那个灰袍人所在的隔间,布幔无风自动了一下。

青铜面具人坐直了身体。

黄三轻轻磕了磕烟袋锅,低声对夏仁说了一句,声音微不可闻:“好戏开场了。”

果然,短暂的寂静后,那个嘶哑的幽冥道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五百!”

直接底价应拍!

青铜面具人紧随其后:“五百五。”

灰袍人的隔间里,传出一个刻意改变的、中性低沉的声音:“六……六百。”

价格跳涨极快!

其他人已经完全沦为看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三个(方)神秘人为了一块破铁疯狂竞价。

“七百!”

“八百!”

“九百!”

当价格被灰袍人叫到九百五十块中品灵石时,会场一片哗然。这已经超出了很多小势力全副身家!

幽冥道的人似乎犹豫了,他们在暗中交流。那个嘶哑声音再次开口,带着狠厉:“一千!再加一门玄阶下品‘炼魂术’!”

钱串子眼睛放光。

青铜面具人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千一。外加……一条关于‘地魄玄晶’出产地的确切消息。”

地魄玄晶!夏仁心头一震!谢无忧(黄三)要找的东西!

幽冥道的人和灰袍人明显也震动了一下。地魄玄晶的消息,显然比一门玄阶下品炼魂术更有价值。

灰袍人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最终,那个中性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决绝:“一千二百灵石。再加……青云宗‘幻月洞天’近期的灵力异常波动分析,以及……疑似‘月华灵体’觉醒者的线索。”

嗡!

夏仁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月华灵体!小糖!

这些人竟然在打探小糖的消息?!而且连幻月洞天的灵力波动都清楚?青云宗内部,果然有他们的内奸!级别可能还不低!

愤怒和寒意瞬间席卷夏仁全身。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黄三轻轻按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价格和信息加码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钱串子激动得手都在抖。

幽冥道的人似乎被这接连的重磅信息砸得有些懵,一时间没有出声。

青铜面具人也沉默了。

就在钱串子准备催促时——

“等等。”

一个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响起。众人望去,只见黄三,这个一直缩在角落里抽烟袋、不起眼的小商人,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烟灰。

他脸上挂着市侩的笑容,对着石台拱了拱手:“钱老板,诸位,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这块铁片……嗯,这位客人委托拍卖时,是不是还说了,如果有识货的,能说出它真正的名字和大概用途,可以优先交易,价格另议?”

钱串子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确有此事。黄老板……认得此物?”

黄三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巧了,早年跑南闯北,在某个古墓的陪葬品里,见过类似的纹路,听一个快入土的老学究提过一嘴。这东西,好像叫……‘天轨残片’?”

天轨残片!

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地下会场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商人身上!震惊,怀疑,贪婪,杀意……各种情绪交织。

夏仁也震惊地看向黄三。他早就知道?!他是故意等到现在?!

幽冥道的人猛地站起!灰袍人隔间的布幔剧烈晃动!青铜面具人面具下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黄三仿佛没感觉到那无数道针刺般的目光,依旧笑眯眯地看着钱串子:“钱老板,按规矩,我既然说出来了,是不是该让我和委托的客人,单独聊聊?”

地下暗潮,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汹涌的漩涡!

而夏仁知道,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