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信任

崇祯年间的大明,早已深陷三重绝境:党争如附骨之疽,周延儒、温体仁之流轮番窃据权柄,搅动朝堂血雨;

民变似燎原之火,裁驿、灾情与加征叠压,逼得百姓揭竿而起;

边患若悬顶之剑,皇太极的铁骑屡次叩关,以战养战的策略让崇祯头痛不已。唯一能支撑危局的督师孙承宗,在党争倾轧与战事惨败中黯然离场,大明的自救之路彻底断绝。

一、党争祸国:周温交替,权柄逐鹿

明末党争,非崇祯一朝之疾,自万历“国本之争”便埋下祸根,天启朝阉党乱政更是雪上加霜。

崇祯登基后虽定“钦定逆案”清算阉党,却未能根除党争土壤,反而因多疑猜忌,让周延儒、温体仁等投机之徒趁机上位,上演了一场长达十余年的权柄拉锯。

周延儒本是万历四十一年状元,善辩多诈,最擅揣摩圣意。

崇祯元年,辽东战事吃紧,崇祯召集群臣议事,众臣或言“增兵”或言“议和”,唯有周延儒伏地奏道:“陛下,兵饷匮乏,增兵则加征益甚,民不堪命;议和则恐失国体,遭人非议。臣以为,当先核边军虚实,清汰冗员,再图进取。”

这番话正中崇祯下怀——既不用轻易加征,又不用背负“议和”骂名。

崇祯龙颜大悦,赞其“深识时务”。不久后,周延儒借袁崇焕案发难,构陷钱龙锡,又联手温体仁打压东林党,崇祯三年便官拜内阁首辅,一时权倾朝野。

《国榷》记载,其初任首辅时,“帝倚信甚笃,所言无不听从”,甚至多次深夜召其入宫议事,宠信无人能及。

温体仁与周延儒本是盟友,却早怀取而代之之心。他阴鸷深沉,从不轻易表态,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一击致命”。崇祯四年,温体仁暗中指使御史弹劾周延儒“受陕西巡抚钱士升贿赂”“纵容子弟贪腐”,虽无实据,却让崇祯对周延儒渐生猜忌。

崇祯六年,温体仁抓住周延儒“私拟圣旨”的把柄(实为下属越权,周延儒失察),在朝堂上哭诉:“首辅擅权,臣若不言,恐陛下被蒙蔽,大明江山危矣!”崇祯本就多疑,当即下令罢黜周延儒,温体仁如愿接任首辅。

《明史・温体仁传》评价其:“为人外谨而中猛,机深刺骨,善附会帝意”,他掌权后,“未尝建一策,唯日与善类为仇”,朝堂之上,敢言直谏者皆遭排挤,党争愈演愈烈。

崇祯十年,陕西民变已蔓延至河南、湖广,杨嗣昌出任兵部尚书,上疏请征“剿饷”:“陛下,流寇蔓延十省,需饷三百万两,可于每亩田赋加征六厘,岁得银百八十万两,专用于围剿。”

此时温体仁已掌权四年,深知崇祯急于平叛,又舍不得动用内帑。他明知加征会逼反更多百姓,却故作公允道:“杨尚书所言,乃权宜之计。流寇不灭,国无宁日,加征虽苦民,然可救急。”实则默认加征,既讨好崇祯,又将民怨转嫁给杨嗣昌。

崇祯十年闰四月,“剿饷”正式推行,每亩加征六厘,虽比杨嗣昌提议的少,却仍是压垮百姓的又一根稻草。

刑科给事中刘懋上疏反对:“百姓已困于辽饷,再增剿饷,恐盗愈多!”温体仁却将奏疏压下,只对崇祯道:“刘懋妄言,流寇之起,非因加征,乃吏治不修也。”崇祯信以为真,下令将刘懋降职,剿饷遂全面推行,民变自此愈发不可收拾。

温体仁掌权六年,树敌无数。

崇祯十一年,复社成员黄宗羲、顾宪成等人联名上疏,弹劾其“构陷忠良、纵容贪腐、误国误民”,列举其十大罪证。崇祯虽仍想庇护,却架不住朝野压力,只得罢其官职。

温体仁离京时,“行李萧然,无长物”,看似清廉,实则早已将贪腐所得转移,《明季北略》记载,其老家湖州府的田产“连亘百里,富甲一方”。

温体仁倒台后,崇祯又想起周延儒,崇祯十四年召其二次入阁。

周延儒此番复起,本想挽回声誉,却本性难移,大肆收受贿赂,甚至在清军入关时“虚报战功”。

崇祯十六年,清军劫掠京畿后退去,周延儒却奏称“击退清军,斩获数千”,后被御史揭发。崇祯怒不可遏,下令将其赐死,临刑前,周延儒伏地哭道:“臣罪该万死,愿陛下亲贤臣,远小人!”然悔之晚矣。

周、温二人交替掌权十余年,党争从未停歇,朝堂沦为权力战场,边防、民生无人真正过问,大明的根基在无休止的内耗中愈发腐朽。

崇祯在位十七年,首辅一共换了十九位,而周、温二人掌权的时间一共七年,剩下的十年间换了十七位首辅,内阁辅臣更换的更是频繁,先后共五十位辅臣出入内阁。十九位首辅中赐死二人,二人罢官后遭李自成屠杀,惨死,十六人罢官/致仕。

周延儒任首辅间,导致了大凌河之败,登莱覆灭、松锦大战惨败,让大明王朝彻底失去了与后金的抗衡之力。

而温体仁在位期间,民变燎原,灾情四起,在这种态势下还加征剿饷,直接把李自成,张献忠之流逼上了明末农民起义的历史舞台,其恶果就不用再多说了。

二、民变燎原:裁驿、灾情与加征的连环劫

明末民变的爆发,非一日之寒,而是裁撤驿站、连年灾情与苛捐杂税的连环叠加。崇祯二年的裁驿令,成为点燃火药桶的第一根引线;后续的辽饷、剿饷加征,则让燎原之火彻底无法扑灭。

崇祯二年,为节省开支,内阁首辅刘鸿训奏请“裁撤天下驿站”,理由是“驿站冗费过多,驿卒多有冒领”。崇祯急于省钱,当即准奏,下令“各省驿站,凡非冲要者皆裁,驿卒一律遣散”。

这道圣旨,让全国数十万驿卒瞬间失业,其中就包括陕西米脂县的驿卒李自成。

李自成本以驿站为业,虽清贫却能糊口,裁驿后“无以为生”,只得靠借贷度日。不久后,因无力偿还地主艾诏的债务,李自成被绑至县衙毒打,侥幸逃脱后,心中已埋下反意。

《明季北略》记载:“自成失业,无所得食,遂与侄儿李过投王左挂起义军”,一个未来搅动天下的枭雄,就这样被裁驿令推向了明朝的对立面。

崇祯元年至十年,陕西、山西、河南等地连年遭遇“旱、蝗、疫”三灾。

崇祯三年,陕西延安府“赤地千里,颗粒无收”,百姓“以树皮、草根为食,树皮尽则掘山中石块为食,名曰‘观音土’,食之腹胀而死”。

崇祯六年,河南蝗灾,“蝗群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禾苗尽毁”;崇祯八年,山西瘟疫蔓延,“十室九空,死者相枕藉”。

灾情本已让百姓濒临绝境,地方官员却为完成征税指标,催逼甚急。

陕西巡抚乔应甲“每县派税吏三人,昼夜催征,百姓卖儿鬻女,仍不能完,往往自缢于树”。

《国榷》记载,崇祯四年,延安府米脂县“民饥且疫,死者十之五六,生者流离失所”,正是在这种绝境下,王二在延安府聚集数百饥民,高举锄头喊道:“官府不救,我等反了,抢粮仓求生!”民变正式爆发。

早在万历末年,为应对辽东战事,朝廷已加征“辽饷”,每亩九厘;崇祯二年,辽饷再加三厘,每亩合计一分二厘。到崇祯十年,剿饷推行,每亩再加六厘,百姓的赋税负担已增至原来的三倍有余。

河南杞县知县宋玫在奏疏中描述:“一户农民耕种十亩地,丰年收粮不过十石,缴辽饷、剿饷需粮三石,再遇灾情,收粮不足五石,缴税后无以为生,只能逃亡或起义。”

从裁驿令让李自成失业,到灾情让百姓无粮可食,再到加征让生路断绝,明末的百姓,在三重绝境中别无选择,只能揭竿而起,大明的腹地,彻底沦为战火纷飞的战场。

而这竟然不是百姓苦难的尽头,崇祯十二年(1639年)六月,崇祯为应对兵部尚书杨嗣昌“练兵七十三万”的提议,再加征练饷。《明史・食货志二》:“十二年,杨嗣昌督师,议增练饷七百三十万。初,嗣昌议练兵七十三万,费饷千二百万,因请加派,亩加一分,其赋额视辽饷又倍之。

练饷加征后,崇祯朝田赋实现三重叠加:

辽饷:万历末每亩 9厘+崇祯二年加 3厘=1分 2厘

剿饷:崇祯十年每亩6厘

练饷:崇祯十二年每亩1分

合计每亩加征2分 8厘,是明初田赋基准的数倍,且地方官层层加码,实际征收往往翻倍。

彼时河南、陕西正逢大旱、蝗灾,百姓“卖儿鬻女仍不能完赋,流离失所者十之七八”,直接推动李自成率部进入河南后,“均田免赋”口号的提出,起义军迅速从数万壮大至百万,民变彻底燎原。

三、孙承宗复出:危局中的最后支撑

在内外交困之际,崇祯曾想起了罢官在家的前督师孙承宗。这位曾构建宁锦防线、收复永平四城的老将,是当时朝野公认的军事奇才。

崇祯三年,后金(清)绕道蒙古入关,永平、遵化等城相继陷落,京畿震动,崇祯在慌乱中下诏:“起用孙承宗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督师蓟辽、天津、登莱军务,赐尚方剑,便宜行事。”(《崇祯实录》卷三)

此时孙承宗已六十九岁高龄,本可安度晚年,但面对国难,他毅然受命,“自请督师,诏许之,赐尚方剑”(《明史・孙承宗传》)。

崇祯四年正月,孙承宗顶风冒雪,从北京出发,踏上巡边之路。他的路线极为细致:自山海关出发,西巡蓟镇三协十二路,遍历石门、燕河、马兰峪等关隘;再东出关外,经宁远、松山、杏山,直抵锦州,全程两千余里,历时两月有余。

每到一处,孙承宗都亲赴城头,抚摸残破的城砖,询问士兵防务。

在宁远,他发现城防年久失修,部分敌台坍塌,当即下令:“限三月内修复所有敌台,加固城墙,逾期者军法从事!”他还亲自查验士兵装备,见不少士兵“衣不蔽体,弓矢朽坏”,怒而弹劾宁远总兵官马世龙“治军不严,克扣军饷”,迫使崇祯将其罢职。

在锦州,他与士兵同食同住,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与普通士卒无异。士兵们见老督师如此亲民,纷纷哭诉欠饷之苦:“督师,我们已有八月未领饷银,家中妻儿无以为生!”孙承宗闻言,当即上疏崇祯:“边军欠饷日久,士卒离心,若不速发粮饷,恐生哗变!”(《车营叩答合编》)

崇祯虽深表同情,却因财政拮据,仅拨付十万两银,不足所需之半。

孙承宗无奈,只得自筹款项,“变卖家中田产,得银三万两,补贴军饷”(《国榷》卷九十一)。

他还推行严格的军纪:“凡克扣军饷者,斩;临阵脱逃者,斩;玩忽职守者,杖责八十。”有一名参将因虚报兵额、克扣粮秣,被孙承宗当场斩首,全军震动,军纪为之一振。

在整肃军纪的同时,孙承宗制定了“以守为攻,步步为营”的边防策略。

他认为,后金铁骑长于野战,明军需凭借坚城利炮,构建纵深防御。于是,他重启大凌河城修筑工程,调派三万士兵、万余民夫,日夜赶工。为解决粮草运输难题,他开辟“海道运粮”,从登莱调运粮秣至锦州、大凌河,缓解了后勤压力。

《明史・孙承宗传》记载,经他整顿,“关宁军士气复振,边防渐固,后金不敢轻易犯边”。

然而,孙承宗的努力始终受制于朝堂党争。

周延儒、温体仁忌惮他威望过高,暗中指使党羽处处刁难。户部对其军费请求“屡请屡驳”,兵部故意拖延粮草运输,导致锦州士兵“日食米仅三斗,衣不蔽体”;朝中官员频繁弹劾,称其修城之举“劳民伤财”“徒耗国力”。

孙承宗多次上疏辩解,却被周、温二人恶意曲解,崇祯始终未能知晓实情。

四、大凌河之败与孙承宗辞官

孙承宗的防务计划尚未完全落地,皇太极已敏锐察觉到大凌河城的战略威胁。

崇祯四年七月,之前讲过,皇太极亲统四万大军,分三路包围大凌河城,采取“围城打援、绝其粮道”的策略。《清太宗实录》卷九记载,皇太极下令:“于城外筑垒挖壕,壕深丈余,宽两丈,外设鹿角,内布火器,断其出入之路。”大凌河城就此成为一座孤城。

守将祖大寿急遣使者突围求救,孙承宗接报后,立刻调兵遣将:命总兵吴襄、宋伟率两万援军,从宁远出发,驰援大凌河;命锦州守将赵率教率军佯攻后金后路,试图牵制敌军。

吴襄、宋伟本就素有嫌隙,此次又各怀鬼胎,援军行至长山(今辽宁凌海市长山镇)时,遭遇后金伏击。《明史・宋伟传》记载:“后金兵以火器轰击明军阵脚,骑兵两翼包抄,吴襄率先溃逃,宋伟孤军奋战,力竭而败,全军覆没。”援军溃败的消息传到大凌河城,祖大寿彻底绝望。

皇太极见时机成熟,派人送信劝降。祖大寿在绝境中反复权衡,最终于十月二十五日献城投降。城中三万军民,仅余万余人幸存,其余或战死、或饿死、或被后金俘虏。大凌河城的陷落,成为压垮孙承宗的最后一根稻草。

朝堂上,周延儒、温体仁的党羽立刻发难,纷纷上疏弹劾:“孙承宗筑城失策,导致数万大军覆没,罪该万死!”“孙承宗老迈昏聩,不堪大用,请陛下严惩!”温体仁更是在崇祯面前煽风点火:“陛下,孙承宗此次惨败,绝非偶然。他与钱龙锡、袁崇焕素有往来,恐早有异心!”(《国榷》卷九十一)

此时的孙承宗早已心力交瘁。他看着满朝的弹劾奏疏,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防线毁于一旦,看着党争让国事日益糜烂,深知朝堂之上已无自己立足之地。

崇祯四年十一月,孙承宗接连三次上疏称病乞休,言辞恳切:“臣老矣,无力再整边防。惟愿陛下亲贤臣,远小人,罢加征,安民心,大明尚有一线生机。臣归乡后,闭门著书,不复言兵。”(《车营叩答合编》)

崇祯被党争裹挟,又对孙承宗的战败耿耿于怀,最终批准了他的请求,许其还乡。

这位大明最后的军事支柱,在复出仅一年多后便黯然离场。

他临行前上书的十六件边防计策,并未得到足够的重视,最终石沉大海。

《明史・孙承宗传》评价:“承宗在关四年,前后修复大城九、堡四十五,练兵十一万,立车营十二、水营五、火营二、前锋后劲营八,造甲胄、器械、弓矢、炮石、渠答、卤楯之具合数百万,拓地四百里,开屯五千顷,岁入十五万。”如此功绩,却因党争而付诸东流,令人扼腕。

五、边患加剧:皇太极的烧杀劫掠

就在明朝深陷内耗之际,皇太极正持续加大对明朝边境的骚扰力度。

他深知宁锦防线坚固,八旗劲旅长于野战而非攻坚,于是采取“避实击虚”的策略,多次绕道蒙古,从大安口、龙井关等薄弱环节入关,以“烧杀劫掠、摧毁根基”为核心目的,对明朝边防与民生造成毁灭性打击。

崇祯四年冬,大凌河之战刚结束,皇太极便分兵劫掠锦州、宁远周边州县。《国榷》卷九十一记载:“后金兵分掠松山、杏山、高桥堡,焚庐舍千余间,杀掠男妇数千人,粮秣尽被焚毁。”

后金的策略极为残酷:“焚其城郭、毁其农具、杀其壮丁、掳其妇孺”,仅留少数民户为奴,本质是通过破坏生产基础,削弱明朝边防补给能力。被掠地区“田畴荒芜,村镇为空”,锦州、宁远的边防补给线遭到严重破坏。

崇祯七年(1634年),皇太极亲率大军绕道蒙古,攻掠宣府、大同及京畿延庆、昌平一带。

此次劫掠规模更大,范围更广,《崇祯实录》卷七记载:“虏骑所过,州县多破,焚杀无算。延庆州城陷,知州吴世济战死,城中百姓屠戮过半;昌平州被围,总兵官巢丕昌投降,陵寝遭焚。”

后金兵在延庆州“纵火焚城,火光彻夜不绝”,城内官民死者甚众,城外村庄“庐舍尽焚,老弱妇孺多遭屠戮”。

第三方史料的记载更显惨状。朝鲜使臣朴兰英在《朝天录》中记录:“途经永平府,见昔日繁华市镇皆为焦土,沿途难民流离,面如菜色。有老妇哭诉,其子被虏兵所杀,儿媳被掳,家中财物尽遭劫掠,仅以身免。”

另一位使臣李民寏在《建州闻见录》中补充:“后金兵所到之处,鸡犬不留,良田尽毁,百里无炊烟。被俘百姓多遭虐待,壮丁被编入八旗为奴。”

崇祯九年(1636年),皇太极再次率军入关,攻掠京畿及河北、山东等地。《明史・庄烈帝本纪》记载:“大清兵入塞,连破昌平、宝坻、顺义等十二城,杀掠无算,京畿震动。”

此次劫掠持续三个月,清军“俘获人口二十余万,牲畜百万余头,财物无数”,还焚毁了明朝皇陵的部分建筑,对明朝的心理打击极为沉重。

皇太极的以战养战有着明确的战略意图:一是通过震慑抵抗者,让后续州县“闻风丧胆”,减少劫掠阻力;二是通过破坏生产、掠夺人口,削弱明朝的战争潜力;三是通过制造恐慌,动摇明朝的统治根基。

这种以暴力为手段的征服策略,虽短期内增强了清军实力,却也埋下了满汉矛盾的隐患。

仅崇祯二年至十年,京畿及宣大、山东地区被焚毁的州县就达三十余座,被杀边民累计超十万,被掳为奴者更达二十余万人。

明朝的边防体系被彻底破坏,边军只能“拆东墙补西墙”,抽调围剿流寇的兵力加强边防,导致内患进一步蔓延。而皇太极则通过劫掠补充了大量人力、物力,八旗军的战斗力与后勤保障得到显著提升,对明朝的军事优势愈发明显。

在讲下一章明末农民起义前,我还是利用史料佐证,多写了些崇祯的内外困局。表面上看,一切都是没钱惹的祸,但实际情况则显得比较复杂,大明的官僚体系已经崩塌,而思宗皇帝的多疑与刚愎自用并未能重建有力的政治架构,从侧面看倒有些加速了管理体系的崩塌。

崇祯帝的不能明辨是非曲直,又找不到解决困境的有效途径,从而如无头苍蝇般的四处碰壁是从史料记载中清楚看到的。

不过这并非崇祯一人之过,明末的党争有着深刻的社会根源。

明朝建立之初,太祖皇帝曾积极鼓励臣民谏诤,说:“臣不谏君,是不能尽臣职;君不受谏,是不能尽君道。”直到嘉靖朝的大礼议,再到万历朝的国本之争,直接导致依附皇权的一党与自认清流的一派成为对立群体,为明末的党争埋下祸根。

而袁崇焕,祖大寿事件的发生,让少年天子从此对治下的边臣再无信任可言,用而防之成了崇祯对待边将的基本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