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色契约
- 诡异直播:我为地狱代理人
- 史里话外
- 4151字
- 2025-12-17 09:12:11
屏幕上的血色背景缓缓流淌,那两个选择:猩红的【是】与灰白的【否】——
在昏暗的走廊光线里,散发出一种不祥的质感。
蔡俊男的第一反应是猛地按下手机侧面的电源键。
没用。
长按。
屏幕依旧固执地亮着,那摊“血”和那行字纹丝不动。
他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有些发抖,连续快速按了五次电源键,这是强制重启的按键组合。
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黑了。
他心脏一紧,可没等那口气松出来,屏幕又自己亮了。
还是那片血,那行字。
“妈的……”他低骂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干涩。
是哪个混蛋的恶作剧程序?
还是中了什么病毒?
他试图滑动退出,甚至想直接卸载那个名为【地狱】的APP,但屏幕对除了那两个选项之外的所有触控毫无反应。
他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这破玩意儿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摔碎了,就清净了。
可就在他抬起手的刹那,屏幕中央,那猩红的【是】字,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脉动了一下。
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黑暗中,轻轻搏动了一次。
不是视觉错觉。
他死死盯着那个字,呼吸屏住了。
然后,他看到了第二次——
那红色,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膨胀,又收缩,带着一种粘稠的韵律。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爬满全身。
这不是病毒,也不是什么恶作剧。
没有病毒能做到这样……
这样真实到令人作呕的视觉效果,更没有病毒能读取他脑子里最深的渴望,还精准地打出了贞贞的名字。
“蔡先生!蔡先生!”
护士急促的呼喊声从ICU方向传来,像一根针扎破了走廊里凝滞的恐怖气氛。
蔡俊男霍然转头,看见护士站的警示灯刺眼地红着,一个护士正焦急地朝他这边挥手。
是贞贞的床位!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手机,什么血色文字,什么诡异脉动,全被炸得粉碎。
他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冲向那扇观察窗。
隔着玻璃,他看到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两名医生和三名护士围在郭远贞的病床前,监护仪上原本规律起伏的绿色波浪线,此刻变成了一条疯狂颤抖、不断下坠的曲线,刺耳的警报声即使隔着门也能隐约听见。
一名医生正在快速进行胸外按压,另一名医生对着护士语速极快地说着什么,护士手忙脚乱地准备着针剂。
贞贞的脸在呼吸面罩下显得更小了,白得像一张纸,了无生气。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
蔡俊男的脸紧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也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世界所有的色彩和声音都在褪去,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红——
警示灯的红,监护仪上疯狂闪烁的红,还有视野边缘,手机屏幕上那抹粘稠的、脉动着的暗红。
“我要她活。”
这四个字,没有任何深思熟虑,没有权衡利弊,甚至没有恐惧。
它们就像是从骨髓最深处、从灵魂被绝望烧穿的那个窟窿里,本能地、蛮横地冲了出来,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手中紧握的手机。
屏幕上的血色更加粘稠了,那行字在微微扭曲,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讥讽。
【你愿意用你的恐惧,换她的时间吗?】
是/否
“我换。”蔡俊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嘶哑的音节,带着血腥气。
他不再犹豫,抬起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右手食指,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决绝地戳在了那个猩红的【是】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奇怪。
不像是触碰玻璃屏幕的坚硬光滑,而像……
而是戳进了一团温热的、有弹性的凝胶里,带着微微的阻力,然后陷了进去。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传入他耳中的、类似戳破水泡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手机屏幕上的血色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平面的图像,而是真的如同粘稠的血液,从屏幕中心被戳破的那个点(他的指尖下)汹涌而出!
瞬间吞噬了整个屏幕,然后沿着他的指尖、手背、手腕,飞快地向上蔓延!
冰凉刺骨!
那不是温度的冰冷,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带着死亡和腐朽气息的寒意。
蔡俊男感觉自己整条手臂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他想甩开手机,但手指像被焊死在了屏幕上,动弹不得。
暗红的“血流”沿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泛出同样不祥的暗红色。
它们越过手肘,爬上肩膀,直奔心脏!
“呃啊——!”
蔡俊男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胸口,整个人靠着墙壁滑坐下去。
一股庞大的、混乱的、充满疯狂低语和破碎画面的信息流,顺着那冰冷的触感,蛮横地冲进了他的大脑!
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昏过去或者死掉的瞬间,一切异样的触感如潮水般退去。
手臂上的暗红色脉络消失了,手机的冰凉触感恢复正常。
但脑海深处,一个冰冷、僵硬、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响了起来:
【契约成立。】
【直播系统绑定中…绑定完成。】
【代理人:蔡俊男。】
【初始恐惧币:0。】
【检测到绑定目标:郭远贞(生命状态:濒危)。新手引导任务发布中…】
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颅腔内回响,带着某种非人的空洞感。
蔡俊男大口喘着气,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他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已经变了。
背景不再是那片凝固的血液,而是一个缓慢旋转的、暗红色漩涡。
漩涡中心仿佛深不见底,凝视久了,有种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漩涡之上,悬浮着四个简洁的白色文字图标,排列成十字:
【任务】、【商店】、【个人】、【直播】。
设计极简,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美学。
他手指还在发麻,但ICU里传来的嘈杂和监护仪依旧刺耳的警报声,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颤抖着点开了【商店】。
界面切换,商品列表弹出。
内容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但每一行字都透着一股残酷的精确:
【商品兑换区】(当前恐惧币:0)
• 1恐惧币→为目标【郭远贞】维系基础生命体征 2.4小时。
• 10恐惧币→为目标【郭远贞】进行轻微器官功能修复(随机单一器官,效果有限)。
• 100恐惧币→为目标【郭远贞】进行深度治疗一次(显著延缓衰竭进程,效果持续7个自然日)。
• 500恐惧币→(灰色,未解锁)
• 1000恐惧币→(灰色,未解锁)
•……
更下方,还有大片灰色的、被锁住的区域,只能隐约看到“技能”、“契约物”、“特殊道具”等分类字眼。
2.4小时……蔡俊男的目光死死钉在第一行。
1个恐惧币,可以换贞贞2.4小时的生命。
这就是交易。
用“恐惧”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去换实实在在的时间。
他退出商店,点开【个人】。
【代理人:蔡俊男】
【状态:健康(新手保护期剩余:71:59:47)】——后面是一个正在倒跳的鲜红数字。
【恐惧币:0】
【契约诡异:0】
【直播历史:无】
【代理人评级:待宰羔羊(E-)】
“待宰羔羊……”蔡俊男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还真是贴切。
他刚想点开【任务】看看,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也自动跳转,一个血红色的边框弹窗占据了整个屏幕:
【新手直播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末班车的乘客】
【任务描述:请于2025年5月15日凌晨2:22分,准时抵达‘老城区西站’,乘坐该站始发的‘夜44路’公交车,并在车上存活,直至抵达终点站‘北郊公墓’。】
【任务提示:车上有些乘客不太一样。记住,别问太多,别看不该看的,活着下车。】
【任务奖励:30恐惧币(可兑换为目标【郭远贞】延续生命:72小时)】
【失败惩罚:你的‘时间’(包括过去、现在、未来)将永久归系统所有。】
【是否接受任务?(10秒后系统将自动为您接受)】
倒计时,从“10”开始,鲜红的数字在屏幕中央跳动。
9……
8……
老城区西站?
夜44路?
蔡俊男对这个城市不算陌生,但从未听说过这条夜班线路。
尤其是终点站——北郊公墓!
那是城市边缘荒废了十几年的老墓地,早就没人管理,白天都阴森得很,何况是凌晨两点多?
7……
6……
车上有些乘客不太一样?
是什么意思?
不是人的东西?
鬼?
一股寒意再次爬上脊背。
但比寒意更清晰的,是ICU里传来的、医生陡然提高的喊声:“肾上腺素,准备!再来一次电击!”
5……
4……
蔡俊男猛地抬头,看向观察窗内。
医生手里的除颤器电极板重重压在贞贞瘦弱的胸膛上,她的身体随之弹起,又落下。
监护仪上那条该死的绿线,依旧顽固地趴伏在底部附近。
3……
2……
没有退路。
从他按下那个【是】开始,从他听到贞贞名字和“恐惧币”可以换时间开始,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1……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屏幕上的“0”即将亮起的瞬间,蔡俊男手指如电,狠狠戳在了【接受】上。
【任务已接受。】
【任务凭证已发放。】
【导航开启。】
屏幕上的任务弹窗消失,暗红色漩涡背景重新浮现。
紧接着,一张泛黄的、充满岁月痕迹的纸片虚影,从屏幕中央缓缓升起,仿佛是从深渊里浮出来的一张旧车票。
车票的样式极其古老,是那种硬板纸质,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票面上用模糊的黑色油墨印着:
【夜44路】
【老城区西站→北郊公墓】
【发车时间:02:22】
【票价:████】(票价部分是一团无法辨认的污迹)
在发车时间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小字,像是用血写的,颜色暗沉:
【别错过车,别下错站。】
车票虚影只停留了三秒,便如同溶解般消失在漩涡中。
下一刻,手机界面自动跳转到了一个地图导航界面。
背景是漆黑的夜景图,一个猩红的光标在闪烁,定位正是他现在所在的“仁和医院”。
一条同样猩红色的路线被规划出来,终点赫然标注着——“老城区西站”。
预计步行时间:45分钟。
当前时间:凌晨1:37。
蔡俊男瞳孔骤然收缩。
1点37,走到老城区西站要45分钟,再加上等车……时间几乎卡死!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黑了一瞬,差点摔倒。
他扶住墙壁,最后看了一眼ICU观察窗。
里面的抢救似乎还在继续,医生护士的身影依然忙碌。
他看不到贞贞的脸,只看到各种仪器屏幕上闪烁的光。
“等我,贞贞。”他对着玻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哥去给你挣命。”
说完,他再没有任何犹豫,攥紧那部已经变得无比诡异的手机,转身冲向楼梯间。
奔跑的脚步声响彻空旷的楼梯,一步两级,三步一层。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带着尘埃和铁锈的味道。
冲出一楼大厅的玻璃门,湿冷的夜风猛地拍在脸上。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但天空没有放晴,厚重的、墨汁般的乌云低低地压着城市,一丝月光和星光都透不下来。
街道空旷,只有几盏路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光线之外是化不开的浓稠黑暗。
整座城市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暴雨后的死寂中沉睡着。
凌晨1点40分。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猩红的导航路线像一条通往地狱的指路标。
蔡俊男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将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迈开腿,朝着导航指示的方向,朝着那片浓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狂奔而去。
风掠过耳畔,带着未散的水汽和远处隐约的、仿佛幻觉般的、老旧公交车报站般的电子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