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遗憾,三藩变之感悟

二人并骑而行,说笑着,率领着本部人马,兴冲冲地赶了过来。

看着自家部属背扛着大包小裹,推着大车小辆,个个兴高采烈的样子。

杨彦迪虽然喜悦,却又有另外一番滋味涌上心头。

武器装备也差不多都更换一新,可谓是鸟枪换炮,这都是陈安平的慷慨大度。

“占了这么多的便宜,这人情早就没法还了。”

杨彦迪摇了摇头,甩开思绪,迎上意气风发、大声招呼的兄弟杨三。

……………

大路上,车轮辚辚,马车、牛车、手推的板车,绵延足有数里地。

成千上万的百姓,则走在大路的另一边,颓丧者、愁苦者、兴奋激动者兼而有之。

迁徙大队的最后,是陈安平率领的三千精兵。

陈安平向后望了望,还不断有百姓在赶来跟随。

“可惜,不能再等下去。未能攻打惠州,本帅亦是有些遗憾。”陈安平转过头,缓缓说道。

有如在沙滩上拯救搁浅的小鱼,这条在乎,那条也在乎。

但终究是能力有限,陈安平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空留遗憾。

可这反倒更催发了他的雄心壮志,不管多么艰难,也要穷毕生之力,兴复华夏。

“哪怕是没有三藩之变,某亦要与鞑清抗争到底。”

“倒是要看看,海权能否打败陆权,华夏气运是否已尽,注定要沦于腥膻几百年?”

陈安平将马鞭用力地甩了一下,似乎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游击李保柱开口安慰道:“连克两县,兵压惠州,我军已是战果颇丰。待我军扩充兵力,再与清军大战不迟。”

陈安平露出笑容,语气也轻松了不少,“清军要尽快反扑,只能调动广州的尚可喜所部。”

“即便如此,至少也需六七天。虽不算宽裕,但也够我军撤至海边,从容迎敌。”

陈安平算得很细,古代的距离、速度、时间,才会按此来展开行动。

就算尚可喜的藩下人马全是骑兵,按照正常行军速度,每日不超百里。

从广州到汕尾,也要五六天。

至于什么昼夜急行军,一日一夜两百里的水平,他认为当时没有清军能够做到。

况且,尚可喜的藩人下马也没有那么多骑兵。

步骑混合,行军速度就只能按照最慢的步兵来算。

“不知道移民工作要进行到几时,若是太慢,我军恐怕还要与清军再次交锋作战。”

陈安平已有定计,并在登陆之后,便踏勘地形,规划防御工事。

现在,海岸留守部队,应该已经动员移民百姓,完成得七七八八。

野战防御工事,虽不比棱堡或要塞。

但有犀利火器,仍然能够令清军撞得头破血流、伤亡惨重。

要知道,火器用于防御作战,威力和杀伤,还要超过野战。

有工事掩体,哪怕是新兵,也能较为镇定从容地施放火器,大量杀伤敌人。

这时,迎面奔来数骑,扬起一路尘烟。

陈安平收起思绪,勒住战马,静等骑兵赶至近前。

“陈帅,何游击急报。”骑兵下马急跑几步,躬身施礼,呈上书信。

陈安平拿过书信,拆开阅看,心里的紧张烟消云散,笑了起来。

李保柱见陈安平神情变化,也放下心来。

“苏利不错,已经击败了东路清军。”陈安平把好消息告诉了李保柱,笑得甚是轻松。

虽有些意外,但也证实了陈安平的猜测,现在的绿营,真的不行。

李保柱终于确定下来,既如释重负,又心情畅快。

“还挺能打的,不枉我军远道赶来援助。”

李保柱手按在刀柄上,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自从得到了这把宝刀,这便成了他习惯性的动作,简直是爱不释手。

“如此一来,我军后顾无虞,可从容行动。”

“可惜,消息来得太晚,我军未及攻打惠州。清军已丧胆,必能一鼓而破城。”

归善县城确实被轻易攻取,虽然城池破又小。

但也显示出清军惨败之后,士气低颓、军心不振。

陈安平摆了摆手,说道:“得陇望蜀,可不能太过贪心。消息不明时,自当以稳健为要。”

说着,他对骑兵信使交代道:“回去告诉何游击,县城只留两百兵,其余人马先行赶往海岸港口。”

骑兵信使躬身领命,又汇报道:“禀副帅,何游击还报告,城内粮食已剩不多,恐难再给百姓发放。”

陈安平点了点头,说道:“不必节省,本帅自有办法。”

攻取归善县城,陈安平非要亲自率军,也是要充分利用小岛空间。

县城粮仓分发给了百姓,剩下的粮食,以及城内各家所弃的物品,陈安平全部收入空间。

若这些还不够,陈安平之前储存在空间的粮米和食物,也足够支撑此次移民所需。

这就是底气和资本,使陈安平有信心与清军对峙,尽可能多地迁徙百姓。

绿营兵将不足为惧,至少在清廷大力扶持之前,军心士气低颓难振。

“但清廷想提高六十余万绿营兵将的待遇,财政状况却难以支撑。”

“若开海兴贸,有丝绸瓷器茶叶等畅销货,财政必有好转。但鞑清自断财源,愚不可及。”

陈安平微皱起眉头,突然若有所悟。

其实,他一直有个担心。

那就是会不会因为他的出现,以及不停的动作,而导致太大的历史改变。

最关注的,当然是七八年后的三藩之变。

如果自家搞得声势太大,康三麻子还会不会撤藩?

三藩之变会不会如期爆发,甚至还会不会发生?

但现在,陈安平基本上能够确定,三藩之变肯定会有,只不过时间不好确定。

“看似偶然的事情,其实有其必然性。”

“封建帝王不能容忍跋扈自雄的割据势力,而吴三桂等人到手的荣华富贵亦不想失去。”

“清廷财政负担沉重,也是撤藩的重要原因之一。”

从清廷的角度来看,撤藩之后将三藩人口安置在辽东,给房屋田地,是让他们安享富贵。

但三藩看来,撤藩就是自废武功,是清廷言而无信、卸磨杀驴。

一旦没了实力,以后也就只能任清廷宰割,却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