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骑而行,说笑着,率领着本部人马,兴冲冲地赶了过来。
看着自家部属背扛着大包小裹,推着大车小辆,个个兴高采烈的样子。
杨彦迪虽然喜悦,却又有另外一番滋味涌上心头。
武器装备也差不多都更换一新,可谓是鸟枪换炮,这都是陈安平的慷慨大度。
“占了这么多的便宜,这人情早就没法还了。”
杨彦迪摇了摇头,甩开思绪,迎上意气风发、大声招呼的兄弟杨三。
……………
大路上,车轮辚辚,马车、牛车、手推的板车,绵延足有数里地。
成千上万的百姓,则走在大路的另一边,颓丧者、愁苦者、兴奋激动者兼而有之。
迁徙大队的最后,是陈安平率领的三千精兵。
陈安平向后望了望,还不断有百姓在赶来跟随。
“可惜,不能再等下去。未能攻打惠州,本帅亦是有些遗憾。”陈安平转过头,缓缓说道。
有如在沙滩上拯救搁浅的小鱼,这条在乎,那条也在乎。
但终究是能力有限,陈安平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空留遗憾。
可这反倒更催发了他的雄心壮志,不管多么艰难,也要穷毕生之力,兴复华夏。
“哪怕是没有三藩之变,某亦要与鞑清抗争到底。”
“倒是要看看,海权能否打败陆权,华夏气运是否已尽,注定要沦于腥膻几百年?”
陈安平将马鞭用力地甩了一下,似乎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游击李保柱开口安慰道:“连克两县,兵压惠州,我军已是战果颇丰。待我军扩充兵力,再与清军大战不迟。”
陈安平露出笑容,语气也轻松了不少,“清军要尽快反扑,只能调动广州的尚可喜所部。”
“即便如此,至少也需六七天。虽不算宽裕,但也够我军撤至海边,从容迎敌。”
陈安平算得很细,古代的距离、速度、时间,才会按此来展开行动。
就算尚可喜的藩下人马全是骑兵,按照正常行军速度,每日不超百里。
从广州到汕尾,也要五六天。
至于什么昼夜急行军,一日一夜两百里的水平,他认为当时没有清军能够做到。
况且,尚可喜的藩人下马也没有那么多骑兵。
步骑混合,行军速度就只能按照最慢的步兵来算。
“不知道移民工作要进行到几时,若是太慢,我军恐怕还要与清军再次交锋作战。”
陈安平已有定计,并在登陆之后,便踏勘地形,规划防御工事。
现在,海岸留守部队,应该已经动员移民百姓,完成得七七八八。
野战防御工事,虽不比棱堡或要塞。
但有犀利火器,仍然能够令清军撞得头破血流、伤亡惨重。
要知道,火器用于防御作战,威力和杀伤,还要超过野战。
有工事掩体,哪怕是新兵,也能较为镇定从容地施放火器,大量杀伤敌人。
这时,迎面奔来数骑,扬起一路尘烟。
陈安平收起思绪,勒住战马,静等骑兵赶至近前。
“陈帅,何游击急报。”骑兵下马急跑几步,躬身施礼,呈上书信。
陈安平拿过书信,拆开阅看,心里的紧张烟消云散,笑了起来。
李保柱见陈安平神情变化,也放下心来。
“苏利不错,已经击败了东路清军。”陈安平把好消息告诉了李保柱,笑得甚是轻松。
虽有些意外,但也证实了陈安平的猜测,现在的绿营,真的不行。
李保柱终于确定下来,既如释重负,又心情畅快。
“还挺能打的,不枉我军远道赶来援助。”
李保柱手按在刀柄上,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自从得到了这把宝刀,这便成了他习惯性的动作,简直是爱不释手。
“如此一来,我军后顾无虞,可从容行动。”
“可惜,消息来得太晚,我军未及攻打惠州。清军已丧胆,必能一鼓而破城。”
归善县城确实被轻易攻取,虽然城池破又小。
但也显示出清军惨败之后,士气低颓、军心不振。
陈安平摆了摆手,说道:“得陇望蜀,可不能太过贪心。消息不明时,自当以稳健为要。”
说着,他对骑兵信使交代道:“回去告诉何游击,县城只留两百兵,其余人马先行赶往海岸港口。”
骑兵信使躬身领命,又汇报道:“禀副帅,何游击还报告,城内粮食已剩不多,恐难再给百姓发放。”
陈安平点了点头,说道:“不必节省,本帅自有办法。”
攻取归善县城,陈安平非要亲自率军,也是要充分利用小岛空间。
县城粮仓分发给了百姓,剩下的粮食,以及城内各家所弃的物品,陈安平全部收入空间。
若这些还不够,陈安平之前储存在空间的粮米和食物,也足够支撑此次移民所需。
这就是底气和资本,使陈安平有信心与清军对峙,尽可能多地迁徙百姓。
绿营兵将不足为惧,至少在清廷大力扶持之前,军心士气低颓难振。
“但清廷想提高六十余万绿营兵将的待遇,财政状况却难以支撑。”
“若开海兴贸,有丝绸瓷器茶叶等畅销货,财政必有好转。但鞑清自断财源,愚不可及。”
陈安平微皱起眉头,突然若有所悟。
其实,他一直有个担心。
那就是会不会因为他的出现,以及不停的动作,而导致太大的历史改变。
最关注的,当然是七八年后的三藩之变。
如果自家搞得声势太大,康三麻子还会不会撤藩?
三藩之变会不会如期爆发,甚至还会不会发生?
但现在,陈安平基本上能够确定,三藩之变肯定会有,只不过时间不好确定。
“看似偶然的事情,其实有其必然性。”
“封建帝王不能容忍跋扈自雄的割据势力,而吴三桂等人到手的荣华富贵亦不想失去。”
“清廷财政负担沉重,也是撤藩的重要原因之一。”
从清廷的角度来看,撤藩之后将三藩人口安置在辽东,给房屋田地,是让他们安享富贵。
但三藩看来,撤藩就是自废武功,是清廷言而无信、卸磨杀驴。
一旦没了实力,以后也就只能任清廷宰割,却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