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泽亚慌忙别过脸,强迫自己不去看他,抬手捂着嘴,只感觉一顿反胃。
他跌跌撞撞地挤开人群,踉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带上门之后便再也忍不住了。
扑进厕所里,“哇啦哇啦——”的干呕起来。
吐的那是一个昏天黑地,他感觉自己连肠子都要呕出来了。
奇怪的是厕所的地面上有几滩未干的水渍,聂泽亚没想那么多,伸出一只手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堪堪站稳身体。
对于他来说,这次才算是真正意义上,亲眼看到死人吧。
至于江都大学的那几名死者,则看起来更像是睡着了,给了聂泽亚一种错觉——好像死人也没什么。
而这次的经历给了他当头一棒,他此刻才真正认识到鬼带来的恐怖与血腥。
过了好一会,聂泽亚才缓过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厕所。
此时的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洒进些许微弱的月光。
“谁把我灯关了。”聂泽亚嘴里嘟囔一句,走到床边刚准备打开灯,余光扫过房间的另一侧,浑身一僵——原本空着的那张床上,此刻竟躺了个人。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此人侧躺在床上,一头少见的墨绿色短卷发,发丝随意的散落在枕间。”
“你又是哪位啊?”聂泽亚在心里吼道。
感受到外界的动静,对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双墨绿色的眼瞳精准地对上了聂泽亚的目光,聂泽亚瞬间僵在原地,对方眼尾的上挑让她看起来带着一份天生的傲慢。
这双眼睛——不正是隔壁房间那个消失的兜帽男吗,居然是女孩子吗。
“别开灯,没看见有人在睡觉吗?”
话音落下,她撑着床边坐起身,盘着腿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翡翠般的卷发散落在肩头。
抬手随便摆弄了下额前的碎发,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聂泽亚,似乎看出对方的疑问,终于回答道:“反正你这里还有张床,空着也是空着。”
聂泽亚看着这个奇怪的绿毛少女,开口问道:“刚刚你们房间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少女仰着头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沉默许久。
聂泽亚则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对方回答。
最后少女干净利索地说了一句,“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需要想这么久吗?”聂泽亚不禁感到有些无语。
这小女孩怕不是个傻子,见状聂泽亚只好换个问题,“那你刚刚去哪了。”
这次回答的很快,“洗澡。”
好家伙,聂泽亚这下知道厕所里的水是怎么来的了...
他继续耐下心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大人呢?”
不曾想听到这句话的少女瞬间炸毛了,“你才是小朋友呢,你全家都是小朋友。你好好看清楚,我今年二十三了。”
语速极快,聂泽亚差点没反应过来。
二十三?那岂不是比他还大?他今年不过才二十岁。
绿毛少女看出聂泽亚古怪的表情,哈哈一笑,“不会吧,你不会没我大吧,弟弟。”
“我叫沈瞳,以后叫我瞳姐就行了。”少女摆摆小巧的手道,“行了,别打扰瞳姐休息,一边玩去吧。”
紧接着,沈瞳小手抓过被子盖在身上,倒头就睡。
见状,聂泽亚只好容许这个室友睡了进来,总不能把她赶出去吧。毕竟这也不是他的房子,人家想睡哪他也管不着,他也只是在这里借住一晚。
“看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好明天再说了。”带着这样的想法,聂泽亚也很快睡着了。
睡觉最重要了,好不容易摆脱寿衣的控制。
其实如果是陆峥在这里,仔细想想便会发现不对,鬼可不是人,不会在杀人之后怕被其他人发现而躲藏起来,它们就像机器一样,只遵循杀人规律。
人聚集的越多,反而对它越有利。
那么鬼消失的原因是什么呢?
这个叫沈瞳的神秘女子又是谁?
他们之间是否有关联?
无从得知。
聂泽亚只知道目前沈瞳没对他表现出恶意。
就这样,房间内的两个人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与此同时,走廊上其他房间的人基本都已经出来了。
与他们这个房间里的平静相比,走廊上仿佛炸开了锅,开玩笑这可是死了人啊。
人群挤在楼梯口,试图逃离这个凶杀现场,此时的楼梯口已经被黑暗笼罩。
有人壮着胆子走了下去,但是最后都回到了这里,黑暗中的所有道路都通往一个方向。
“手机也打不通了......”有人试着拨打求救电话,最后只得到冰冷的嘟嘟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慌瞬间在人群中蔓延。
“去看看那具尸体。”有人颤抖着声音提议道。
在躁动的人群中,还是有少部分人冷静了下来,他们回到了最初发现尸体的房间。
其中一名黑色西装男子皱着眉盯着床上的一坨尸块,强忍着恶心,慢慢蹲下身子道:“从伤口上看,似乎是被什么生物咬了一口。”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怎么可能,什么生物能一口咬去半个身子?”
如此大的撕裂性伤口,那得有多大的嘴巴和牙齿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害啊。
最起码在目前已知的陆地动物里,没有哪一个可以做到。
“这人不是白天那个吴大师吗?”
听到有人这么说,众人顿时想起来那个刁难新来小伙子的高瘦男人。
西装男转头看向另一张床,发现有使用过的痕迹,“难道有目击者。”
“有人知道他的室友是谁吗?”黑色西装男子站起身大声问道。
众人纷纷摇摇头,就连他同行的两名同伴也表示不知道,自从在大厅分别便各自上楼休息。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你们...快来看。”有人拔高声音,指着窗外。
黑色西装男子迅速快步来到那人旁边看去,楼下哪里还是原本的庄园,全是灰蒙蒙的雾,连地面都看不见。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已经濒临崩溃的人群,扫过一张张面露恐慌的陌生面孔。
这下就算是他,也不得不说一句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走不出去的楼梯、打不通的电话还有看不清的黑雾里隐藏着的未知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