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稳渡过

第三日清晨,雨终于停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透过杂役房的窗棂,在潮湿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砚正盘膝坐在床上,尝试运转原身残存的微薄内力,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不好了!大黄狗死了!”

沈砚猛地睁开眼,心中一紧,随即镇定下来。他快步走到门口,用力拍打着木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守在门外的杂役语气惊慌:“二公子,您房外的大黄狗……口吐白沫死了!看着像是中了毒!”

沈砚深吸一口气,故意拔高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慌:“什么?怎么会这样?昨日我见它还好好的!”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杂役们恭敬的问候:“李伯!”

沈砚知道,管家李伯来了。他立刻调整神色,脸上布满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不安,待木门被打开的瞬间,率先迎了上去:“李伯,您可来了!大黄狗不知为何突然死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伯身着深蓝色绸缎长衫,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他目光扫过地上僵硬的狗尸,又落在狗食盆中残留的褐色液体上,眉头瞬间拧紧:“何时发现的?”

“刚发现没多久,”旁边的杂役连忙回话,“小的来送早饭,就见它躺在这儿,已经没气了。”

李伯蹲下身,仔细查看狗尸的口鼻,又闻了闻狗食盆中的液体,脸色愈发凝重。沈砚见状,适时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犹豫与困惑,刻意压低了音量:“李伯,我……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伯抬眼看向他:“二公子请说。”

“昨日兄长送来的汤药,”沈砚的目光落在狗食盆上,眼神中满是疑惑,“颜色似乎与这盆中剩下的液体有些相似,莫非是我记错了?”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攥紧衣角,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既点出了关键信息,又没有丝毫指控的意味,完全符合一个受委屈却怯懦的庶子形象。

李伯的眼神骤然一凛,猛地转头看向沈砚,又回头看向狗食盆,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此事我已知晓,”李伯站起身,沉声道,“你们都不许声张,各司其职去,谁若敢乱嚼舌根,仔细你们的皮!”

杂役们吓得连忙应下,纷纷散去。李伯又吩咐身边的亲信小厮:“将狗尸封存好,立刻送去城外的回春堂,请王大夫查验死因,务必将结果尽快报给我。”

“是,李伯。”小厮领命,立刻找来草席将狗尸裹好,匆匆离去。

李伯转头看向沈砚,眼神缓和了几分:“二公子放心,此事侯爷自有公断,你且回房等候消息,莫要胡思乱想。”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向正院走去,青色的衣袍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沈砚看着李伯离去的背影,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他知道,以李伯的为人,必然会将此事如实禀报给父亲沈毅,而沈毅最重规矩,即便偏心嫡子,也绝不会容忍这种暗中下毒的龌龊行径。

午时刚过,正院的小厮便匆匆赶来,恭敬地对沈砚说:“二公子,侯爷在书房召见您,请随我来。”

沈砚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深吸一口气,跟着小厮走出了杂役房。

雨后的侯府,空气格外清新,庭院中的海棠花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娇艳,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一如原身母亲生前栽种的那些。

书房内檀香缭绕,沈毅坐在太师椅上,身着玄色锦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正紧紧盯着他。

沈砚没有丝毫犹豫,双膝跪地,叩首道:“孩儿沈砚,见过父亲。”

“你可知大黄狗为何而死?”沈毅开门见山,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沈砚保持着叩首的姿势,声音恭敬而沉稳:“孩儿不知,但那日兄长送来的汤药,确实与狗食盆中的液体颜色相似。孩儿不敢污蔑兄长,只是心中疑惑,还请父亲明察。”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博取同情,只是陈述了自己所知道的事实,恰好符合一个隐忍庶子的身份。

沈毅沉默了片刻,书房内一片寂静,只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沈砚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徘徊,像是在审视他说的话是否属实。

良久,沈毅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起来吧。此事我已查明,是沈浩糊涂,误用了有毒的药材。你受委屈了,今日起便搬回自己的院落居住,禁足解除。”

虽然没有明说沈浩下毒,但沈毅的语气中,那份对嫡子的偏袒已然淡了几分。沈砚知道,这一局,他赢了。

他再次叩首:“多谢父亲明察。”

起身走出书房,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侯府的庭院中,温暖而明媚。

沈砚抬头望去,远处的天空一片澄澈,心中豁然开朗。

回到原身的院落,院中那几株海棠花在雨后更显娇艳,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沈砚抚摸着海棠树干,粗糙的树皮触感真实而清晰。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支线挑战『反设计嫡兄』完成,获得1个抉择点,心神值+10(当前75点),解锁系统基础功能『人物好感度标注』。」

「人物好感度标注功能已激活:可查看当前视野范围内人物对宿主的好感度(-100至+100),红色为敌意,蓝色为友善,白色为中立。」

沈砚心中一动,下意识看向庭院门口。负责打扫的小丫鬟小翠提着水桶路过,瞥见他时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匆匆走过。视野中立刻浮现淡白色小字:「丫鬟小翠,好感度0(中立)。」

他又想起方才书房中的沈毅,心中默念,半响后,毫无反应。他眼眸微眯,似是明白了其中缘由。

“公子回来了!”

廊下的老仆垂着眉眼,指尖摩挲着泛白的袖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沈砚抬眼时,视网膜上已浮现出系统的淡蓝色提示框「福伯,好感度-15(轻微敌意)。」

福伯始终没有抬头,佝偻的脊背在昏暗天光下划出一道僵硬的弧线,像一尊刻意与周遭隔绝的石像。

那负数的好感度如同无形的冰棱,悄无声息地弥漫在两人之间。

沈砚心头微动——这福伯是父亲安排在院落附近的洒扫仆役,据说在侯府待了近二十年,性子素来孤僻,原身在时,也少见他主动搭话。

可系统标注的“轻微敌意”,却让沈砚不得不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颔首:“福伯还在忙?”

福伯喉间哼出一声极轻的回应,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听不出情绪:“侯爷吩咐,照看二公子院落内外,不敢懈怠。”说罢,他终于挥动扫帚,却刻意避开了沈砚脚边的区域,竹枝划过青石板的声响刺耳,带着几分莫名的抵触。

沈砚目光扫过他泛白的鬓角和袖口磨破的针脚,心中疑窦丛生。

这福伯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与侯府老仆应有的待遇格格不入,可父亲却特意将他安置在这院落附近,绝非偶然。

“劳烦福伯了。”沈砚没有多问,转身推门而入。指尖触及门栓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福伯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那道视线才悄然收回。

沈砚平复心情,眉眼更邹,这侯府真是危机重重,就目前所知的信息,原身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

不行,我要梳理梳理。

家主重规矩,在合理的范围内他不会过多干预。沈浩嫉妒心强,心机重,稍不留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至于李伯,太正直了,除了家主以外,很难取得他的帮助。

况且身边这个福伯,更不是省油的灯,鬼知道他在谋划什么。

啊!沈砚抱头苦思。冷静,不能乱,一定有破局的办法。

沈砚观察四周,企图使烦躁的内心平复下来。

当撇见角落的书籍时,烦躁退去,竟是已有应对之策。

他唤下人取来史书文卷、基础武典,以毛笔一一批注。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足不出户,房门常闭,白日便梳理文卷、拆解武典;入夜后便静坐调息打磨内力,将基础淬体的法门练得愈发扎实

次日清晨,晨光刚漫过青砖黛瓦,管家李伯便踏着露水来传侯府令,声音恭敬却难掩疏离:“二公子,侯爷有令,命您明日入武学堂修习,同府中子弟一同锤炼武艺,不负侯府门楣。”

沈砚闻言眸色微动,心中早有预料。沈毅此举看似公允,实则是平衡侯府内嫡庶势力的权宜之策——既堵了外人议论侯府薄待庶子的口舌,又能将他置于眼皮底下看管,顺带借武学堂的浑水,看看他究竟有几分能耐。

他颔首应下,目送李伯离去的背影,指尖叩了叩桌面,默念启动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