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冯伯揭秘,影卫之谜

冯伯低头看着它,伸手要拿。

指尖刚碰上去,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他慢慢把它拿起来,翻过来对着灯仔细看。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脸色一点点变白。

突然,他猛地抬头,眼睛直盯着我:“这不可能。”

我说:“我在父亲的尸骨旁边找到的。”

他没回应,退了两步,背靠在墙上,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汪家‘影卫’的标识。”

“影卫?”我问。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汪家养的一支人,不在明面,不在族谱。他们不露脸,不留名,只听嫡系一人命令。一百多年了,没人见过他们活着出现。死了也不留尸体。”

我盯着他:“那它怎么会在我父亲身边?”

他摇头:“我不知道。影卫不会离开汪家,更不会把标记留在外人手里。除非……”他说了一半,又停住。

“除非什么?”

“除非是你父亲杀了影卫,或者……”他顿了顿,“影卫本来就在他身边。”

我坐直了些:“你是说,他跟汪家有关?”

冯伯没有回答。他把兽符放在桌上,用一块黄绸布盖上,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看着那块布:“李家和汪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终于开口:“仇家。从清朝末年就开始了。具体为什么打起来,没人说得清。只知道两边都守着同一个秘密,谁也不能让对方拿到。”

“什么秘密?”

“和汉代长沙王刘发有关的东西。有人说是一张图,有人说是一把钥匙。我们李家传下来的说法是,那东西不能现世,一旦出世,就会有人死。”

我想到父亲腕上的表,想到尸骨掌心那张纸条。

“可我父亲……他是去找真相的。”

冯伯看着我:“也许他找到了。但也可能,他发现的真相,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个。”

屋子里安静下来。外面传来小贩的吆喝声,还有自行车铃铛的声音。炉子上的药罐还在响,水快干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断指包着纱布,隐隐作痛。但我心里清楚,比起这个,更大的痛在脑子里转。

父亲为什么会死在那里?

为什么汪皓知道他会去?

为什么影卫的标志会在他身边?

如果父亲不是被汪家人杀的,而是和他们一起行动……那他是不是早就背叛了家族?

我不信。可我又没法解释这块符。

我伸手掀开黄绸布,再次看向兽符。灯光下,那个符号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些。我忽然注意到,在纹路的最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我凑近看。那不是花纹,是个字。

一个“李”字。

很小,几乎看不出来,像是被人用针尖刻上去的。

我抬头:“冯伯,你看这里。”

他走过来,弯腰看那道刻痕。他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这个字……是谁刻的?”

他没回答。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少爷,”他低声说,“这个标记,本不该有名字。影卫的身份一旦暴露,就必须死。可这个符上,不仅有汪家的记号,还刻了‘李’字……说明有人打破了规矩。”

“谁打破了规矩?”

“要么是汪家的人,想嫁祸李家;要么是……”他看着我,“李家的人,本就是影卫。”

我猛地站起来,腿上的伤让我晃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没躲我的目光:“三代之内,李家有没有哪个人,突然失踪,又突然回来?有没有哪个人,从不说自己去了哪里?有没有哪个人……明明该死,却活了下来?”

我想起小时候,爷爷有一次高烧昏迷,医生说活不过三天。可第四天早上,他醒了,一句话不说,直接走进密室,三天没出来。出来后,他对谁都不提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还有父亲最后一次回家,是两年前。他进门时衣服很干净,但鞋底沾着紫金山北麓特有的红土。我问他去哪儿了,他说去爬山。可那天南京下雨,根本没人上山。

我盯着那块兽符:“不管他是谁的人,我都得查下去。”

冯伯看着我。

我说:“父亲留下的纸条写着——‘刘发墓,真钥在此’。只要这条线索是真的,我就不能停。”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

他把兽符重新包好,放进柜子最底层的一个铁盒里。盒子上有锁,钥匙他塞进了贴身口袋。

“从现在起,这东西不能再带在身上。”他说,“也不能让第三个人看到。”

我坐在椅子上,靠着背,闭上眼。身体累得不行,可脑子停不下来。

冯伯倒了杯热水递给我。我接过,喝了一口。

外面的天完全亮了。街上的声音越来越多。

我睁开眼,看着桌上的铁盒。

真钥在哪里?

父亲想让我找到的,到底是什么?

我靠在后堂长椅上,药罐还在响。冯伯走后,屋里只剩我一个人。腿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手指包着纱布,动一下就疼。我没躺下,坐直了身子,从衣服内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是黑的。我按了开机键,等了几秒,锁屏界面跳出来。通话记录在最上面,一条新记录显示着未知号码,归属地:中国香港。通话时间七秒,已中断。

就是这个电话。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手指滑动,点开详情页。没有录音,我没来得及开启。再按回拨,提示音说号码不存在。

不可能打错。

我闭了会眼,耳边又响起那声音——“恒儿,别相信任何人……”很轻,像是喘着气说的,带着咳嗽的杂音。那是我妈的声音。三年没听过,但我认得。

可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为什么只说这一句?

我撑着椅子站起来,扶墙走到书桌前。动作慢,每走一步右腿都像被刀割。抽屉拉开,里面有个旧录音笔,黑色外壳有划痕。我把它插进电脑,导入所有音频。

文件不多。大部分是父亲在南大讲课的录音,还有几次野外考察的现场记录。我一个个点开听。快进到最后一段时,声音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