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蛊谷的厮杀声已近在咫尺,刀刃碰撞的脆响、蛊虫嘶鸣的尖啸、教徒嘶吼的狂乱,交织成一曲乱世悲歌,穿透静心殿的白玉墙壁,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玄卿将沈落雁轻轻放在玉床内侧,玄厄剑横于胸前,乌润的剑鞘在殿内檀香中泛着冷光
他覆眼的白巾早已被血泪浸透,暗红的痕迹顺着下颌线蜿蜒,与双鬓霜白相映,明明是盲眼之人,却凭一身孤绝气度,撑起了殿内半壁安宁
“李公子,蛊王已破外门防线,此刻正带着幽冥阁教徒杀向静心殿”
绿裙苗女手持短匕,挡在玉床前,声音虽颤却坚定
“我叫青禾,愿为巫尊和公子断后!”
巫尊拿起玉案上的清蛊汤,递到青禾手中
“先给沈小姐喂下,延缓毒性蔓延。李公子,随我来。雪莲洞的入口在殿后密道,蛊玉已认你为主,可护你不受七绝毒阵侵蚀”
她转身看向李玄卿,眼神清亮如星
“那洞中藏着一位故人,与你早年有过一面之缘,且身怀特殊技艺,或能解你眼下些许困局。切记,无论他境遇如何,都莫要被表象迷惑”
李玄卿心中一动,早年有过一面之缘的故人?
他脑海中闪过数个模糊身影,却一时无法定论刚要追问...
殿门“轰隆”一声被撞碎,碎石飞溅中,一道阴鸷的笑声穿透烟尘
“巫尊,别来无恙?交出蛊玉和玄厄剑,老夫饶你全尸!”
蛊王身着黑袍,腰间挂着骷髅蛊杖,杖头镶嵌的黑色晶石泛着妖异红光。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教徒,每人肩头都停着剧毒蛊虫,为首的正是幽冥阁的黑衣使者,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
蛊王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李玄卿身上,瞳孔骤然收缩,随即露出贪婪的狞笑“
盲眼又如何?只要将你炼成剑奴蛊,玄厄剑便会彻底归我掌控!”
“痴心妄想!”
李玄卿冷哼一声,《灵犀心诀》运转到极致,“心眼”铺展开来,将蛊王与教徒的气息尽数锁定
他能“看”到蛊王丹田处萦绕的浓郁黑气,与万蛊母巢的噬灵蛊同源,显然早已被邪蛊侵蚀
能“闻”到教徒身上浓烈的尸腐味,想必是长期豢养蛊虫所致。能“感”到地面下无数蛊虫正在蠕动,朝着殿内汇聚,显然是蛊王布下的后手
巫尊走到李玄卿身侧,手中捏着三枚银色蛊针,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
“蛊王,你勾结幽冥阁,背叛万蛊谷,盗走蛊玉,残害同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蛊王桀桀怪笑,骷髅蛊杖一顿,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无数黑色蛊虫如潮水般涌出
“巫尊,你老糊涂了!如今我已炼化噬灵蛊分身,又有幽冥阁相助,这万蛊谷早已是我的天下!”
他抬手一挥
“拿下他们!活抓李玄卿,夺蛊玉,杀无赦!”
教徒蜂拥而上,蛊虫如黑云压顶,朝着殿内扑来
青禾刚喂完沈落雁汤药,见状立刻挥匕迎上,短匕划过一道清冽弧线,斩杀数只靠近的蛊虫,却被一名教徒的毒刀划伤手臂,伤口瞬间乌黑肿胀
“小心!”李玄卿身形一闪,玄厄剑鞘如流星赶月,精准磕在毒刀刀柄上
“当”的一声脆响,教徒虎口震裂,毒刀脱手飞出,嵌入殿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顺势侧身,剑鞘横扫,纯粹的剑意化作无形屏障,将扑向青禾的蛊虫尽数震飞,落地后化为一滩滩黑脓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素白长衫在乱战中翻飞,覆眼白巾上的血痕被气流吹动,猎猎作响
明明没有视物,却能精准预判每一次攻击、每一只蛊虫的轨迹,这份出神入化的身法与剑意,让冲上来的教徒们心生畏惧,攻势竟慢了半分
有教徒私下嘀咕
“这盲眼公子看着俊朗无害,剑法怎这般诡异狠辣?”
话音未落,便被李玄卿剑鞘点中眉心,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蛊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狞笑道
“不过是仗着外物!看老夫的‘万蛊噬心术’!”
他双手结印,骷髅蛊杖顶端的黑色晶石爆发出浓郁黑气,地面下的蛊虫瞬间躁动,纷纷朝着李玄卿聚拢,形成一道黑色虫墙,腥臭气息弥漫殿内
李玄卿深吸一口气,剑心之力顺着手臂涌入玄厄剑,剑鞘上的墨色剑兰暗纹骤然绽放,黑色光晕如涟漪扩散
他手腕转动,剑鞘舞动如风,剑意化作无数细碎剑影,如同漫天星子,将虫墙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些被剑气触及的蛊虫,瞬间化为飞灰,连黑脓都未曾留下,唯有浓郁的焦臭气息在殿内弥漫
“不可能!你的剑意怎会克制我的蛊虫?”
蛊王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炼化噬灵蛊多年,所控蛊虫刀枪不入、剧毒无比,今日竟被一柄未出鞘的剑轻易斩杀
巫尊趁机出手,三枚银色蛊针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射中三名黑衣教徒的眉心,教徒们瞬间倒地抽搐,气息断绝
“蛊王,你忘了?玄厄剑本是绝世神兵,专克阴邪,你的噬灵蛊虽强,却终究是邪道产物!”
她转头对李玄卿急道
“李公子,我来缠住蛊王,你带着沈小姐从密道前往雪莲洞!切记,洞中七绝毒阵需以蛊玉为引,那位故人境遇特殊,莫要轻下判断!”
李玄卿点头,抱起沈落雁,对青禾道
“青禾姑娘,随我走!”
他脚步轻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飘向殿后石壁,玄厄剑鞘轻轻敲击石壁,一道暗门应声而开,露出一条幽暗密道,潮湿的气息夹杂着雪莲的清香扑面而来
“想走?留下蛊玉和神剑!”
蛊王怒吼一声,骷髅蛊杖一挥,一道黑色蛊气射向李玄卿后心
巫尊身形一闪,挡在密道门口,白色苗裙翻飞,手中蛊针如雨般射出,与蛊气碰撞炸开
“你我的账,今日该清了!”
密道暗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厮杀声与蛊气隔绝在外
李玄卿抱着沈落雁,在幽暗密道中前行,青禾手持夜明珠紧随其后,柔和的光晕照亮前方石阶
密道壁上刻满古老符文,泛着淡淡的绿光,与玄厄剑鞘的暗纹隐隐呼应,空气中雪莲的清香越来越浓,驱散了蛊虫的腥气
“公子,这密道是巫尊早年为防备不测所建,直通雪莲洞底”
青禾的声音在密道中回荡,带着一丝后怕
“蛊王本是巫尊的师弟,三年前勾结幽冥阁,盗走蛊玉,将前任巫尊毒杀,还污蔑是外来者所为,掌控了万蛊谷大权”
李玄卿脚步未停,指尖摩挲着怀中温热的蛊玉,心中疑窦丛生
“巫尊为何直到今日才反击?”
“因为蛊王炼化了噬灵蛊,实力大增,巫尊独木难支”
青禾叹了口气
“巫尊说,二十年前有位玄袍剑客来访,留下预言,说二十年后会有持玄厄剑之人来万蛊谷,与蛊玉合力净化邪蛊,终结蛊王的阴谋。公子,你定是那预言中的人”
预言?李玄卿心中一震。赠剑人的布局竟如此深远,二十年前便已算到今日之事
那玄袍的大哥哥到底是什么身份?他留下的玄厄剑、通心蛊珠,还有这万蛊谷的预言,到底在指向怎样的隐秘?
前行约一炷香时辰,密道尽头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溶洞
溶洞顶部钟乳石倒挂,滴下的水珠落在地面水潭中,发出叮咚声响,宛如天籁
水潭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一株千年雪莲傲然绽放,花瓣洁白如雪,花蕊泛着淡金色光晕,清香馥郁,沁人心脾
雪莲四周,七根黑色石柱拔地而起,柱身上刻满诡异符文,符文闪烁着暗红光芒,形成一道无形屏障,正是七绝毒阵
阵法中央,一道青色身影背对着入口,盘膝而坐,身着素心谷标志性的青衫,腰间挂着一枚银针荷包,身形清瘦却挺拔
“谁?”青色身影闻声转头,露出一张俊朗却苍白的面容,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与苦涩,看到李玄卿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李……李玄卿?”
李玄卿浑身一震,握着玄厄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声音、这面容,纵然时隔三年,他也绝不会认错——正是素心谷传人叶知秋
三年前他尚未离宗,曾随师门前往素心谷交流剑道,与叶知秋有过一面之缘
彼时叶知秋温文尔雅,一手金针渡厄之术令众人心服,却没想到会在此处、以这般境遇重逢
“叶兄?”李玄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怎会在此处?”
叶知秋站起身,青衫下摆扫过地面薄雪,露出脚踝处缠绕的黑色蛊线,脸色愈发苍白
他的目光死死停在李玄卿覆眼的白巾上,满是震惊与疑惑,全然顾不上自身困境
“我奉师命寻一味解毒草药,遭蛊王暗算被困三月。倒是你,玄卿兄弟,你怎会……怎会盲了双眼?这眼布……是遇了什么凶险?”
李玄卿也不想纠结这个问题随口敷衍
“出了些意外”
他与李玄卿不过一面之交,只记得当年那少年眼神清亮、对剑道有着过人领悟,如今却成了盲眼之人,这般落差让他满心不解
青禾上前一步,解释道
“叶公子,李公子是为救沈小姐而来,沈小姐中了噬灵蛊毒,唯有千年雪莲能解。蛊王布下七绝毒阵,将你困于此,就是为了用你的医术炼制更厉害的蛊虫!”
叶知秋苦笑一声,抬手抚上脚踝的蛊线
“我猜到了。蛊王逼我炼七绝蛊,我宁死不从,便遭这噬灵蛊子蛊缠身,日日受啃噬经脉之痛。若非阵法压制,早已沦为废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玄卿怀中的沈落雁,脸色一变
“这是噬灵蛊本命精血所伤?沈小姐气息微弱,撑不了多久了!”
李玄卿将沈落雁轻轻放在水潭边的青石上,玄厄剑与蛊玉同时握紧,掌心传来两股温热的力量,相互交织
“叶兄,我需取千年雪莲为沈小姐解毒,还请告知阵法破解之法”
他“心眼”扫过七根石柱,能“看”到符文流转间,无数细小蛊虫在阵中穿梭,形成一道无形毒网,稍有触碰便会遭万蛊噬咬
“七绝毒阵按北斗七星排布,每根石柱对应一颗星辰,阵眼在中央刻‘贪狼’符文的石柱”
叶知秋指向溶洞中央最粗壮的石柱
“但阵眼被蛊王用噬灵蛊母气息封印,寻常方法无解。不过……”
他目光落在李玄卿手中的蛊玉上,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蛊玉与你这剑气息同源,皆是灵物,若能以你体内纯粹剑意催动两物共鸣,或许能净化阵中邪蛊,破掉毒阵”
李玄卿点头,迈步走向阵法边缘。素白长衫在溶洞寒气中猎猎作响,覆眼白巾上的血痕已凝结成痂,双鬓霜白在雪莲金光映照下,泛着圣洁的光泽
他能“感”到阵中蛊虫的恶意。能“闻”到符文散发的毒雾气息,能“听”到蛊玉与玄厄剑轻微的共鸣声,如同两位老友在低语。
“玄卿兄弟,小心!阵中有蛊王留下的噬灵蛊分身!”
叶知秋高声提醒,眼中满是担忧
他不知李玄卿如今剑道深浅,只记得当年那少年对剑意的领悟便异于常人,如今盲眼,想必剑道之路更难,却仍有这般胆识,心中不禁生出敬佩
李玄卿没有回头,玄厄剑鞘轻轻敲击地面,剑心之力缓缓流淌,蛊玉在怀中绽放出碧绿光晕,与玄厄剑的黑色光晕交织,形成一道双色屏障,将他周身笼罩
他一步步踏入七绝毒阵,蛊虫撞在屏障上纷纷化为脓水,符文散发的毒雾也被光晕净化,竟在阵中开辟出一条清明之路
“果然可行!”
叶知秋欣喜不已,却又瞬间皱起眉头——他看到李玄卿的白巾下,有新鲜的血泪渗出,显然是催动剑意牵动了眼伤,心中愈发不忍
李玄卿浑然不觉,“心眼”锁定中央的贪狼石柱,玄厄剑在鞘中剧烈震颤,仿佛急于挣脱束缚
《心剑通明谱》的字句在脑海中浮现
“剑心为引,神兵为媒,阴阳相济,万邪自退”他握紧剑柄,将蛊玉贴在剑鞘上,碧绿光芒瞬间涌入玄厄剑,黑色剑鞘上的墨色剑兰暗纹与蛊玉符文融为一体,爆发出耀眼的双色光芒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溶洞,震得钟乳石水珠簌簌掉落
玄厄剑虽未出鞘,却有纯粹的剑意化作无形剑影,朝着贪狼石柱劈去
剑影所过之处,阵中蛊虫尽数被斩杀,符文光芒黯淡,毒雾消散无踪
就在剑影即将击中石柱的瞬间,石柱顶端突然涌出一团黑色雾气,雾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蛊虫虚影,正是噬灵蛊分身!
虚影发出尖锐嘶鸣,张口喷出一道黑色蛊气,带着腐蚀一切的力量,直取李玄卿面门
“小心!”叶知秋与青禾同时惊呼
李玄卿不退反进,剑心之力催动到极致,玄厄剑鞘猛地旋转,双色光晕凝聚成一道尖锐的剑罡,与黑色蛊气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溶洞剧烈摇晃,碎石从顶部掉落,水潭掀起三尺巨浪
黑色蛊气被剑罡撕裂,噬灵蛊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渐渐消散
贪狼石柱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七绝毒阵彻底破解!
李玄卿收势站稳,气息却已紊乱,额头渗出的冷汗与眼窝流出的血泪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玄厄剑上,泛着妖异的红光
他踉跄着走向石台,摘下千年雪莲,花瓣上的金色光晕落在他的手上,竟瞬间缓解了眼窝的刺痛
“沈小姐有救了!”青禾快步上前,接过李玄卿递来的雪莲,转身奔向水潭边
李玄卿缓缓走出阵法,刚要迈步,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大哥哥的背影、苏幕雪的泪眼、青云台的血光、不知名深渊的惨叫,这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头痛欲裂
“玄卿!你怎么了?”叶知秋急忙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他的脉搏,脸色骤变,“你的剑意消耗过度,眼伤也在恶化,快坐下调息!”
李玄卿靠在石壁上,缓缓闭上眼。虽看不见,却依旧是本能的动作,玄厄剑放在膝上,蛊玉贴在胸口,感受着两物传来的温热力量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脑海中的破碎画面也慢慢消散,只剩下一个清晰的疑问
为何看到噬灵蛊分身时,会想起这些模糊却惨烈的片段?赠剑人到底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
“叶公子,沈小姐的毒已经控制住了!”
青禾的声音传来,带着欣喜
“雪莲的药效果然神奇,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
叶知秋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李玄卿,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玄卿兄弟,你既已盲眼,为何还要独自闯荡江湖?莫非……是师门出了变故?”
他只敢模糊揣测,毕竟当年交流不过数日,对李玄卿的师门情况、过往经历一无所知,连那覆眼白巾下藏着怎样的伤痛,都无从打听
李玄卿沉默片刻,声音沙哑
“宗门内出了乱子,我犯下大错,离宗赎罪罢了”
他不愿多提青云台的变故、自挖双目之事,那些伤痛太过沉重,且与叶知秋不过旧识,无需细说
叶知秋见他不愿多言,便知此事触及隐痛,立刻打住话题,不再追问,只轻声道
“江湖路险,你目不能视,更要多加小心。”
两人相对无言,过往的一面之缘与今日的患难相助交织,气氛中带着几分唏嘘,却也悄然埋下了情谊的种子
就在这时,溶洞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蛊王阴鸷的笑声
“李玄卿,多谢你帮老夫破了七绝毒阵!如今千年雪莲、蛊玉、玄厄剑都在你手中,正好省了老夫的功夫!”
李玄卿猛地站起身,玄厄剑横于胸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心眼”扫过入口,蛊王带着数十名黑衣教徒,还有一位身着黑袍、面罩遮脸的幽冥阁使者,正朝着溶洞深处走来
巫尊的白色苗裙落在人群后方,显然已被擒住,嘴角挂着血迹,气息微弱
“巫尊!”青禾惊呼一声,握紧了短匕
蛊王抬手一挥,教徒们立刻将巫尊推到前方,骷髅蛊杖抵在她的咽喉
“李玄卿,交出雪莲、蛊玉和玄厄剑,老夫便放了巫尊和叶知秋。否则,我便让他们尝尝万蛊噬心之痛!”
叶知秋脸色一变:“蛊王,你卑鄙无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蛊王狞笑一声,目光落在李玄卿手中的千年雪莲上,眼中满是贪婪
“有了雪莲,我便能彻底炼化噬灵蛊;有了蛊玉和玄厄剑,我便能开启万蛊焚天,掌控天下!李玄卿,识相的就乖乖交出东西,或许我还能让你做我的剑奴,保你一条性命!”
李玄卿覆眼的白巾下,眼窝剧烈震颤,心中涌起滔天怒火
他能“感”到巫尊的不屈,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能“听”到她微弱却坚定的声音
“公子,莫要管我!保住雪莲和神兵,终结蛊王的阴谋!”
“巫尊……”青禾泪如雨下,却无能为力
李玄卿握紧玄厄剑,剑心之力在体内翻涌,双色光晕再次绽放
他知道,不能妥协交出雪莲,沈落雁必死;交出蛊玉和玄厄剑,天下将沦为万蛊炼狱。可巫尊和叶知秋的性命,他也不能不顾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疏离的韵味
“蛊王,你以为你真能掌控一切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紫衣的女子从黑暗中走出,面容绝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腰间挂着一枚玉佩,正是素心谷的标志
她手中提着一个黑色锦盒,步伐轻盈,如同踏雪而行,走到李玄卿身边,目光落在叶知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凌师姐?”叶知秋又惊又喜,“你怎么会来?”
来人正是素心谷医仙子凌素心,叶知秋的师姐,江湖上有名的独立自强之辈,医术与剑法皆属上乘
凌素心没有回答叶知秋,目光冷冷地看向蛊王
“我奉师命前来寻找师弟,却没想到撞见你这等卑劣行径。蛊王,你勾结幽冥阁,炼制邪蛊,残害同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蛊王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凌素心?传闻你医术通神,剑法卓绝,今日老夫倒要见识见识!”
他抬手一挥,“拿下她!”
黑衣教徒蜂拥而上,凌素心却不慌不忙,打开黑色锦盒,取出数枚银针,手腕一翻,银针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射中教徒们的穴位
教徒们瞬间倒地抽搐,蛊虫也纷纷逃窜,竟是一招制敌!
“好厉害的针法!”青禾惊叹不已
凌素心身形一闪,手中突然多出一柄细长的银针剑,剑身泛着银光,朝着蛊王刺去
“蛊王,你的噬灵蛊虽强,却怕我素心谷的‘清心针’,今日我便废了你的蛊术!”
蛊王大惊失色,急忙挥动骷髅蛊杖抵挡,黑色蛊气与银针剑碰撞,发出滋滋声响
“凌素心,你敢!”
李玄卿见状,心中一动
“叶兄,你趁机救巫尊!青禾,保护好沈小姐!”
他握紧玄厄剑,身形如箭般射向黑衣教徒,剑鞘舞动如风,将剩余教徒尽数击退
溶洞内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凌素心的银针剑如灵蛇吐信,专攻蛊王要害
李玄卿的玄厄剑鞘如猛虎下山,横扫教徒
叶知秋趁机解开巫尊的束缚,与青禾一同守护沈落雁
巫尊恢复自由后,取出蛊针,协助两人攻击,局势瞬间逆转
蛊王渐渐落入下风,被凌素心的银针剑划伤数处,伤口处蛊气消散,脸色愈发苍白。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将骷髅蛊杖猛地插入地面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就一起陪葬!万蛊焚天阵,启动!”
“不好!他要引爆整个万蛊谷的蛊虫!”
巫尊脸色大变
“一旦阵法启动,不仅我们会死,整个南疆都会被蛊虫吞噬!”
溶洞剧烈摇晃,地面裂开无数缝隙,黑色蛊气从缝隙中涌出,无数蛊虫如潮水般涌入溶洞,朝着众人扑来
凌素心脸色一变,挡在叶知秋身前“李公子,快想办法!”
李玄卿深吸一口气,突然将蛊玉抛向空中,玄厄剑在鞘中发出清越剑鸣
他双手结印,剑心之力催动到极致,《心剑通明谱》的法门在脑海中流转
“剑心为天,神兵为地,阴阳交融,净化万邪!”
蛊玉在空中绽放出耀眼的碧绿光芒,玄厄剑的黑色光晕与之呼应,形成一道巨大的双色光罩,将整个溶洞笼罩
光罩所过之处,蛊虫纷纷化为脓水,蛊气被净化,万蛊焚天阵的启动之势瞬间被遏制
“不——!”
蛊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强烈的光照反噬,口吐黑血,身体渐渐化为蛊虫的养料,消散在空气中
幽冥阁使者见状,深知大势已去,转身就要逃跑,却被凌素心的银针剑射中膝盖,跪倒在地
面罩脱落,露出一张阴鸷的面容,正是幽冥阁的左使,眼神中满是怨毒
“说!青云台的惑心蛊,是不是幽冥阁所为?”
李玄卿走到使者面前,玄厄剑鞘抵在他的咽喉,声音冷冽如冰
使者脸色惨白,却桀桀怪笑
“瞎子,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布局才刚刚开始,你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那些注定的悲剧,谁也逃不掉……”
“你说的是谁?”凌素心厉声追问
使者却突然口吐黑血,气绝身亡——竟是服毒自尽了
溶洞的摇晃渐渐停止,蛊虫被彻底净化,空气恢复清新
李玄卿看着使者的尸体,心中满是疑窦
使者口中的“有人”是谁?与赠剑人是什么关系?他口中的“注定的悲剧”,又藏着怎样的玄机?
巫尊走到他身边,眼中满是复杂:“公子,看来二十年前玄袍剑客的预言,背后藏着更深的牵扯。这幽冥阁背后,定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一切”
凌素心扶着叶知秋,走到沈落雁身边,检查她的伤势
“沈小姐的毒性已被雪莲压制,只需带回素心谷,用金针渡厄之术调理,不出半月便能痊愈
李公子,你与我一同回素心谷吧,你的眼伤和剑意反噬,或许我能想办法缓解”
李玄卿摇了摇头,看向怀中的玄厄剑和空中缓缓落下的蛊玉
“我还有事要查。幽冥阁背后的操控者、赠剑人的谜团,这些都需要一个答案”
他转头对叶知秋道
“叶兄,此番多谢你告知破阵之法,他日江湖若有相遇,或许还有相求之处”
叶知秋点头,眼中满是坚定:“玄卿兄弟,你我有旧,又有今日之缘,日后若有需要,素心谷定不推辞”
他并未深究李玄卿的过往,只将这份相助记在心中,静待来日江湖再会
巫尊叹了口气:“公子,万蛊谷经历此劫,需重整秩序
我会派人将沈小姐送往素心谷,你放心去吧。这蛊玉你带着,它不仅能净化邪蛊,还能在你遇到危险时发出警示。前路江湖,或许你会遇到志同道合之人,他们或许能助你揭开谜团”
李玄卿接过蛊玉,贴身藏好,玄厄剑背在身后。他覆眼的白巾依旧沾染着血泪,双鬓霜白在雪莲光芒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绝世的容颜上,多了几分坚定与沧桑
“多谢巫尊,多谢凌师姐,多谢青禾姑娘”
李玄卿微微颔首
“沈小姐就拜托你们了,他日江湖再见,定当报答今日之恩”
他转身,朝着溶洞外走去。素白长衫的衣角在风中飘动,玄厄剑的剑穗轻轻摇晃,背影孤绝却坚定
他知道,前路依旧凶险,幽冥阁背后的操控者、赠剑人的谜团,都在前方等待着他。但他不再迷茫,玄厄剑在侧,蛊玉在怀,心眼通明,剑心不灭,这江湖路,他定要一步步走下去,揭开所有真相,赎清所有罪孽
溶洞外,南疆的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温暖而柔和
李玄卿踏着阳光前行,双鬓霜白与素白长衫在光影中交织,宛如一位行走在人间的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