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开局即绝境
赵欢欢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不是她租的那间带空调的出租屋——哪怕空调坏了，也绝没有这般渗人的冷，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裹着身上那层薄薄的青布夹袄，根本抵挡不住。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泛黄的纱帐，帐角绣着早已褪色的缠枝莲纹样，随着窗外漏进来的风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嘶……”她想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却突然像被重锤砸过一样，剧痛袭来，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
原主也叫赵欢欢，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上个月刚从江南投奔到京城的远亲蔡府。这蔡府可不是普通人家，祖上出过三公，如今府里的嫡孙蔡乐乐更是京中有名的神童，据说三岁识千字，五岁能作诗，十岁便跟着翰林院的老学士论经，是蔡府未来的希望。
可原主的日子并不好过。她父母走得急，没留下多少家产，投奔蔡府时几乎是身无分文。蔡府的主母，也就是蔡乐乐的母亲柳氏，虽没明着苛待，却也只给她安排了最偏僻的西厢房，每月例钱少得可怜，府里的丫鬟婆子见风使舵，平日里对她也是冷嘲热讽。原主性子怯懦，受了委屈不敢说，积郁成疾，前几日淋了场雨，一病不起，竟就这么没了性命，再睁眼，芯子就换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 996程序员赵欢欢。
“搞什么啊……”赵欢欢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把那该死的老天爷骂了个狗血淋头。她昨天还在公司赶项目报表，凌晨三点才趴在键盘上睡着，怎么一睁眼就穿越了？还是个没权没势、随时可能被磋磨死的孤女？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叮！检测到宿主灵魂稳定，“攻略奸臣”系统绑定成功。】
赵欢欢：“？”
【宿主您好，我是系统 007，竭诚为您服务。】机械音毫无感情，【您当前所处的世界为架空古代，您的身份是蔡府孤女赵欢欢。根据剧情设定，您将在三个月后，被蔡府嫡孙蔡乐乐亲手杀死，成为他踏上“奸臣”之路的第一个垫脚石。】
“啥玩意儿？！”赵欢欢瞬间清醒了，“被蔡乐乐杀死？那个神童？他不是未来的奸臣吗？杀我一个小透明干嘛？”
【剧情设定：原主因无意中撞破蔡乐乐处理家族内斗的秘密，被他灭口。】系统 007解释道，【为改变宿主必死结局，本系统为您发布主线任务：攻略蔡乐乐，降低其黑化值。若任务成功，宿主可选择留在本世界或返回原世界；若任务失败，宿主将与原主一同魂飞魄散。】
【当前任务目标：蔡乐乐（黑化值 90/100）。当前任务：获得蔡乐乐的初步信任（进度 0/100）。】
赵欢欢听完，非但没慌，反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攻略奸臣？还降低黑化值？她一个在互联网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职场 PUA的社畜，最烦的就是这种“强制绑定”的任务。更何况，听系统这意思，那蔡乐乐现在才十五六岁，黑化值就已经 90了，将来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攻略这种人？怕不是嫌死得不够快？
“我要是不做呢？”赵欢欢抱着胳膊，语气敷衍，“反正都是死，我还不如在这三个月里好好享受一下古代生活，至少不用再写代码改 bug了。”
【警告！宿主拒绝任务将触发惩罚机制，即刻体验灵魂撕裂之痛！】系统 007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下一秒，赵欢欢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撕扯，疼得她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停！停！我做！我做还不行吗！”赵欢欢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把这破系统骂了千百遍。行，你狠，强制任务是吧？那她偏不按套路来！
攻略？信任？她赵欢欢活了二十多年，最不吃的就是“讨好”这套。那蔡乐乐不是狠吗？不是将来要杀她吗？她就不顺着来，反而在他雷区上蹦迪，看看是他先忍不住杀了她，还是这破系统先崩！
反正左右都是死，不如活得痛快些，做自己才舒坦！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丫鬟的声音响起：“赵姑娘，您醒了吗？夫人让您去前院给表少爷请安。”
表少爷，就是蔡乐乐。
赵欢欢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来了，她的“作死”大业，终于要开张了。
她慢悠悠地起身，让丫鬟帮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裙，看来原主是真的不受待见。跟着丫鬟穿过抄手游廊，一路上不少下人见了她，要么低头装作没看见，要么就偷偷撇嘴，眼神里满是轻视。赵欢欢全当没看见，还时不时点评一下院子里的假山：“这石头堆得不行啊，没层次感，要是我来设计，高低得加个小瀑布。”
丫鬟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直犯嘀咕：这赵姑娘病了一场，怎么好像变傻了？
到了前院的书房外，丫鬟先进去通报，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了，对着赵欢欢低声道：“表少爷让您进去。”
赵欢欢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门。
书房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一个少年坐在书桌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墨发用玉簪束起，侧脸线条利落，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看起来一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他就是蔡乐乐。
赵欢欢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却没被那副好皮囊迷惑——她清晰地感觉到，少年看似专注于写字的眼神里，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和压迫感，像是蛰伏的野兽，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人。
蔡乐乐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笔尖一顿，抬起头看向她。那是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没有丝毫温度，扫过她时，带着一种审视的冷漠，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何事？”他的声音也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按照原主的性子，这会儿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了。但赵欢欢是谁？她是在甲方爸爸的刁难下都能面不改色怼回去的嘴炮王者。她不仅没怕，反而还往前凑了两步，探头看了看桌上的字。
那是一幅楷书，字迹工整，笔力遒劲，确实有几分功底。但赵欢欢偏要挑刺，她皱着眉，语气十分诚恳：“表少爷，你这字……写得不怎么样啊。”
蔡乐乐握笔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他抬眸，眼神更冷了：“哦？愿闻其详。”
“你看啊，”赵欢欢指着其中一个“之”字，“这一捺太用力了，显得生硬，像根棍子；还有这个‘也’字，竖弯钩收得太快，没韵味。”她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充，“我以前在街边看算命先生写字，都比你这灵动些。”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站在门口的丫鬟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表少爷，赵姑娘她……她肯定是病糊涂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蔡乐乐没说话，只是盯着赵欢欢，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有寒意在翻涌。赵欢欢却不怕，反而还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表少爷，我这人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啊。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就当我没说。”
她这副“我很无辜”的样子，落在蔡乐乐眼里，却像是故意挑衅。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放下笔，站起身。
少年比赵欢欢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压迫感更重了。赵欢欢心里也有点发毛，但脸上依旧没露怯，梗着脖子与他对视。
就在她以为蔡乐乐要动手的时候，他却突然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道：“下去吧。”
“啊？”赵欢欢愣了一下，这就完了？
“下次再敢胡言乱语，”蔡乐乐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就不必再来请安了。”
赵欢欢心里嘿嘿一笑，不来才好！她连忙应了声“知道了”，转身一溜烟跑出了书房，生怕晚一秒就被那小祖宗反悔。
出了书房，她才发现自己手心都出汗了。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蔡乐乐，未来的奸臣又怎么样？她赵欢欢来了，就要在他这潭死水里，搅出一片欢颜来！
她的反向攻略，不，是“作死”大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