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鬼哭藤与活死人的回马枪
- 情报系统:我在畜生魔门当药鼎
- 鬼家公子
- 5022字
- 2026-01-09 09:30:04
黑暗。
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陈天煜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微曲,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还要冷。
不是那种冰雪的冷,而是一种直透骨髓的阴寒,像是有人把冰块塞进了你的脊椎骨缝里。
“噗。”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
这是刚才吸收的骨磷阴火。
借着微弱的火光,陈天煜看清了四周。
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
两边的岩壁上挂满了干枯的苔藓,但仔细看去,那些苔藓的形状像极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柳如烟落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苍白,那双平时勾魂夺魄的媚眼里此刻满是警惕。
“这是什么鬼地方?”
柳如烟压低了声音,呼吸有些急促。
“闭嘴。”
陈天煜头也不回,指尖的火苗骤然熄灭。
甬道深处传来了细微的摩擦声。
沙沙。
沙沙。
像是有什么软体动物在粗糙的石壁上爬行。
陈天煜贴着墙壁,身体仿佛融入了黑暗的阴影中。
柳如烟见状,也不敢再出声,强忍着伤痛,学着他的样子屏住呼吸。
那声音越来越近。
直到经过他们面前时,借着墙壁上某种发光菌类的微弱荧光,两人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一条蛇。
一条只有骨架,却依然在蜿蜒爬行的白骨蛇。
它的头骨里塞着一颗还在跳动的红色眼珠,拖着长长的脊椎骨,在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它似乎没有发现两人,径直爬向了甬道的另一头。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陈天煜才直起身子。
“巡逻兵。”
他淡淡地说道。
“这里的主人,不喜欢有活人进来。”
柳如烟咽了口唾沫。
“陈天煜,你到底知道多少?”
她盯着这个男人的背影。
从百草园的杂役,到如今把厉风和叶倾城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个男人藏得太深了。
深得让人害怕。
“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陈天煜继续往前走,脚步很轻,“但我知道,不想死就跟紧点。”
他手里扣着那枚黑色的镇魂石。
在这地下世界,这块石头就像是一个指南针,指引着阴气最重的地方。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甬道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很奇特,像是一只向天乞讨的手掌。
“又要献祭?”
柳如烟看着那个手掌凹槽,眉头紧锁,“这次要什么?人头我们可没带下来。”
“不需要人头。”
陈天煜凑近看了看那个凹槽,鼻翼微动。
上面残留着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而且是那种充满了魔性的血腥味。
“它要的是魔血。”
陈天煜转过身,看着柳如烟,“柳管事,该你出力了。”
柳如烟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你的《种魔经》是魔道正统,体内的灵血最纯。”
陈天煜指了指那个凹槽,“这扇门,是专门为魔修留的。”
“凭什么是我?”
柳如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体内也有魔气,你怎么不放血?”
“我的血太杂。”
陈天煜摊开手,“而且,是你求着要跟我合作的。”
他逼近了一步。
“厉风虽然跑了,但他肯定会用传音符搬救兵。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耗。”
“要么放血开门,要么就在这里等死。”
陈天煜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柳如烟咬着红唇,死死盯着陈天煜。
良久。
她冷哼一声,走上前去。
“算你狠。”
刷。
她用那根血色长鞭的尖端划破手掌。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那个石质手掌上。
嗡——!
原本灰扑扑的石门瞬间亮起了一道红光。
那石质手掌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吮吸着柳如烟的血液。
柳如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苍白。
“够了!”
她想抽回手,却发现那石掌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死死粘住了她的手掌。
“陈天煜!帮我!”
她惊恐地大叫。
陈天煜站在一旁,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观察。
观察这扇门的反应,也在观察柳如烟的极限。
直到石门上的符文完全被点亮,发出咔咔的机括声。
陈天煜才猛地出手。
“断!”
他右手并指如刀,燃烧着白色的骨磷阴火,精准地切在石掌与柳如烟手掌连接的气机节点上。
砰。
柳如烟跌坐在地,手掌上一片血肉模糊。
她怨毒地看了陈天煜一眼,赶紧掏出一颗丹药吞下。
轰隆隆。
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陈腐到极点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不是宝库。
而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四周,竖立着九根巨大的青铜柱子。
每一根柱子上,都锁着一具干尸。
而在祭坛的最中央,悬浮着一本散发着黑气的玉简。
“那是……”
柳如烟顾不得手上的伤,眼睛瞬间直了。
“《万灵化血经》的总纲!”
她认得那股气息。
那是《种魔经》的进阶功法,是魔道无上秘典!
她挣扎着爬起来,就要冲进去。
“别动。”
陈天煜一把拉住她的后领。
“想死吗?”
他指了指祭坛的地面。
那里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但在这灰尘之上,却有一排新鲜的脚印。
脚印是从另一侧的阴影里延伸出来的,一直走到了祭坛中央,然后消失了。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陈天煜眯起眼睛,浑身肌肉紧绷。
“怎么可能?”
柳如烟惊疑不定,“厉风和叶倾城都在上面,还能有谁?”
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咀嚼声,从祭坛中央那根最粗大的青铜柱后传了出来。
咔嚓。
咔嚓。
像是在啃骨头。
陈天煜手中的镇魂石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烫得惊人。
“退!”
他低喝一声,拉着柳如烟急速后退。
但已经晚了。
“呵呵呵……”
一阵破锣般的笑声在空旷的祭坛里回荡。
“陈师弟,柳管事。”
“你们让师兄等得好苦啊。”
一个身影缓缓从青铜柱后走了出来。
当看清那张脸时,柳如烟吓得直接尖叫出声,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韩……韩墨?!”
那确实是韩墨。
但他又不再是韩墨。
他身上的丹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灰败的皮肤。
左半边脸皮已经没了,露出森森白骨和牙床。
最恐怖的是他的肚子。
那里破开了一个大洞,里面没有内脏,而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还在蠕动的黑色藤蔓。
那些藤蔓就像是他的肠子,随着他的呼吸一胀一缩。
他的手里,正抓着半截不知道从哪具干尸上扯下来的手臂,津津有味地啃着。
“你没死?!”
柳如烟声音颤抖。
“死?”
韩墨歪着头,那只仅剩的眼球转动了一下,死死盯着陈天煜。
“我当然死了。”
“被我的好师弟,用化尸生灵水,一点一点,融化了。”
他扔掉手里的断臂,拍了拍手。
“陈师弟,你的手艺真不错。”
“那滋味,我现在都忘不了。”
陈天煜面无表情。
但他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悄然捏碎了两颗鬼藤的种子。
“韩师兄过奖了。”
陈天煜淡淡道,“既然死了,就该好好躺在地下当肥料。跑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肥料……嘿嘿,肥料好啊。”
韩墨抚摸着肚子里的藤蔓。
“多亏了你,我现在和这百草园的鬼藤融为一体了。”
“我是树,也是人。”
“我是不死的!”
吼!
韩墨突然咆哮一声,肚子里的黑色藤蔓猛地射出。
几十根藤蔓如同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罩向陈天煜。
速度之快,比他在生前还要强上三分!
“火!”
陈天煜大喝一声,右手燃起熊熊的骨磷阴火,一掌拍出。
燃木手!
白色的火焰撞上黑色的藤蔓。
滋滋滋!
以往无往不利的阴火,这一次却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瞬间烧毁藤蔓。
那些藤蔓表面分泌出一层粘稠的尸油,竟然硬生生抗住了火焰的灼烧。
“蠢货!”
韩墨嘲笑道,“这可是吃了我的尸体长出来的藤,不怕火!”
砰!
一根藤蔓抽在陈天煜的胸口。
陈天煜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根青铜柱上。
“咳咳……”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怪物的力量,竟然已经逼近了筑基期!
“柳如烟!动手!”
陈天煜对着还在发愣的柳如烟吼道。
柳如烟如梦初醒。
她知道,若是陈天煜死了,她绝对是下一个口粮。
“魔音灌脑!”
她双手结印,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这是一种直接攻击神魂的音波功。
韩墨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
他那残缺的大脑似乎承受不住这种冲击,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啊!好吵!好吵!”
就是现在!
陈天煜眼中精光爆闪。
他不退反进,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冲向韩墨。
他没有用火。
他解开了胸口的衣襟。
那一朵精致的暗金色紫玉兰花,此刻正疯狂颤动,仿佛闻到了绝世美味。
“韩师兄。”
陈天煜冲到了韩墨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尺。
韩墨抬起那张恐怖的脸,还没来得及反击。
陈天煜已经一把抱住了他。
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
紧紧地拥抱。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肥料。”
陈天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恶魔般的低语。
“那就彻底一点吧。”
噗嗤!
陈天煜胸口的紫玉兰花猛地伸出无数根金色的根须。
这些根须并没有攻击韩墨的身体。
而是直接扎进了他肚子里那团黑色的藤蔓之中!
本是同根生!
这紫玉兰王,乃是百草园的花王。
而韩墨体内的鬼藤,不过是它的下位附属品。
这就是血脉压制!
“不……这是什么?!不!!”
韩墨发出了惊恐至极的惨叫。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流逝。
那些让他引以为傲的、不死不灭的尸气能量,正顺着那些金色的根须,源源不断地涌入陈天煜的体内。
“吸干他。”
陈天煜双眼通红,体内的《枯木诀》运转到了极致。
这是一场掠夺。
赤裸裸的掠夺。
韩墨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充盈的黑色藤蔓迅速枯萎、发灰,最后变成了脆弱的枯枝。
而陈天煜胸口的那朵花,却变得愈发妖艳,花瓣上甚至浮现出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纹路。
那是被它吞噬的冤魂。
十息。
仅仅十息。
韩墨就不动了。
他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变回了一具真正的、干瘪的尸体。
哗啦。
陈天煜松开手。
韩墨的尸体散架了,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
只有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滚落在了地上。
那是尸丹。
凝聚了韩墨一身修为和怨气的精华。
陈天煜大口喘着气,脸色潮红。
这一次吞噬太猛了,差点把他撑爆。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里充满了暴躁的尸气,修为瓶颈正在剧烈松动。
炼气八层!
轰!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下祭坛里,陈天煜竟然当场突破了。
他捡起地上的那颗尸丹,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顺手扔进了储物袋。
转过身,看向已经看傻了的柳如烟。
“柳管事,看来咱们的配合还挺默契。”
陈天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柳如烟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陈天煜胸口那朵正在缓缓收回根须的妖花,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个男人,比鬼还要可怕。
他是把这地狱里的规则吃得最透的人。
“既然麻烦解决了。”
陈天煜并没有理会她的恐惧,转身走向祭坛中央。
那里,那本悬浮的黑色玉简还在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但陈天煜并没有直接去拿玉简。
他绕过了玉简。
走到了玉简下方的那张青铜供桌前。
供桌上,放着一个古朴的盒子。
盒子没有锁。
陈天煜伸出手,想要打开。
“等等!”
柳如烟忽然喊道,“那是陷阱怎么办?”
“若是陷阱,韩墨早就触发了。”
陈天煜淡淡道,“他守在这里,却不敢动这个盒子,说明这里面封印着让他恐惧的东西。”
“而让他这种死物恐惧的……”
“只有比他更高级的存在。”
咔嗒。
盒子被打开了。
并没有暗器飞出,也没有毒烟弥漫。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种子。
一枚血红色的、形状像是一颗心脏的种子。
它在跳动。
咚。
咚。
每一次跳动,周围的空气都会随之震颤。
“这是……”
陈天煜瞳孔微缩。
他的手指刚一触碰到这枚种子,一股庞大的信息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功法。
是一段记忆。
画面中,一个身穿血袍的男人,正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上,手里握着这枚种子,对着天空狂笑。
“以吾之血,养魔心之种。”
“待花开之日,便是吾重生之时!”
陈天煜猛地合上盒子,额头上冷汗淋漓。
他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传承之地。
这整个血狱秘境,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所有的试炼者,所有的厮杀,所有的鲜血,都是为了浇灌这枚“魔心种”。
而得到这枚种子的人……
就是那个血袍老怪选中的——夺舍容器!
“怎么了?”
柳如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个盒子。
陈天煜深吸一口气,迅速将盒子塞进怀里,用枯木灵力死死封住那股气息。
“没什么。”
他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平静。
“柳管事,那玉简归你,这盒子归我。”
“公平交易。”
柳如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那本《万灵化血经》对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悬浮的玉简。
就在她抓住玉简的一瞬间。
轰隆隆——!
整个地下祭坛开始剧烈摇晃。
头顶的岩石开始崩塌。
“不好!拿了东西,这里的自毁阵法启动了!”
陈天煜脸色一变。
“走!”
他一把抓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柳如烟,朝着祭坛后方的一条暗道冲去。
就在两人冲进暗道的一瞬间。
身后传来了巨大的坍塌声。
那一瞬间,陈天煜回头看了一眼。
在漫天的尘土中,那九根青铜柱上的干尸,似乎全都睁开了眼睛。
它们看着陈天煜离去的方向,嘴角裂开,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仿佛在说:
“欢迎加入……这场游戏。”
陈天煜心中一寒。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跳动的盒子。
这场豪赌,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
血狱秘境的最深处。
一座完全由鲜血凝固而成的宫殿里。
一个一直盘坐在血池中央的枯瘦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血焰。
“种子……被摘走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久违的兴奋。
“厉风那个废物失败了。”
“不过没关系。”
“新的容器……更有趣。”
老者抬起干枯的手指,在面前的血池里轻轻一点。
波纹荡漾。
水面上,赫然浮现出了陈天煜那张冷峻的脸。
“枯木灵体,还兼修了火系。”
“真是……完美的温床啊。”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牙。
“来吧,孩子。”
“带着我的心,来找我。”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