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婚礼,三途捞尸

天枢城的月色很美。

清冷的月光洒下,给即将举行大婚典礼的凤家礼堂,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霜。

孤辰站在礼堂前的台阶上,看着身旁依偎着自己的凤栖梧,心中一片滚烫。

她被誉为玄门年轻一辈的第一仙子,容貌绝世,气质清冷,是多少天骄俊彦梦寐以求的道侣。

而现在,她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了。

“辰,明日过后,你我便结为道侣,永不分离了。”

凤栖梧的声音温柔似水,她伸出纤纤玉手,仔细为孤辰整理着衣襟上的一丝褶皱,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栖梧,能娶你为妻,是我孤辰此生最大的幸事。”孤辰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份柔软与温润,心中充满了幸福。

他是个孤儿,自小被师父收养,虽然天资卓绝,身怀天生道骨,但内心深处,始终渴望一份家的温暖。

凤栖梧的出现,填补了他心中所有的空白。

“傻瓜。”

凤栖梧俏脸微红,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玉壶和两只玉杯。

她倒满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孤辰,柔声道:“这是我亲手酿的合欢酒,就当是我们提前预演一次合卺之礼吧。”

酒液在月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粉色,散发着醉人的清香。

孤辰看着她含情脉脉的双眼,没有丝毫犹豫。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

孤辰赞叹一声,可话音刚落,他的脸色就猛地变了。

酒液入腹,没有化作暖流,反而像一条条冰冷的跗骨之蛆,瞬间钻入他的四肢百骸,涌向丹田气海。

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冻结的江河,瞬间凝固,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从脊椎升起,迅速传遍全身。

“哐当。”

玉杯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孤辰的身子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向凤栖梧。

他想开口,却发现连舌头都变得僵硬。

“为……为什么……”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眼前那张他深爱着的、温柔似水的绝美脸庞,此刻正一点点褪去所有的温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和陌生。

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没有了爱意,只剩下一种看猎物般的平静。

“为什么?”

凤栖梧轻轻重复着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缓缓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孤辰的距离。

黑暗的阴影中,几道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的,正是凤栖梧的父亲,凤家族长凤天南。他身后跟着几位凤家长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贪婪而冷漠的表情。

孤辰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我的好女婿,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凤天南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体已经开始摇晃的孤辰,语气中充满了怜悯。

“栖梧能看上你,是你这孤儿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应该感到荣幸。”

“福气……荣幸……”

孤辰身体里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但他死死地盯着凤栖梧,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不明白。

昔日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温柔缱绻,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凤栖梧迎着他质问的目光,缓缓走上前。

她从一位长老手中,接过一把通体晶莹的玉匕。

匕首锋利无比,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她走到孤辰身前,凑到他耳边,用一种近乎情人呢喃的语气,轻声说道:

“辰,别怪我。”

“你的‘天生道骨’,是凤家在末法时代重登巅峰的唯一希望。”

“你,就当是为我做的最后一件嫁衣吧。”

话音落下,冰冷的玉匕,没有丝毫迟疑,狠狠刺入孤辰的后心!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孤辰的全部意识!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这不是简单的刺伤,那把玉匕上带着诡异的法阵,像一只贪婪的手,精准地找到了他体内的天生道骨,然后开始野蛮地、一寸寸地向外剥离!

那是与他血脉、灵魂都融为一体的根基!

每一寸的撕扯,都像是将他的灵魂活生生撕裂!

孤辰双目圆瞪,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口中涌出大口的鲜血。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正在被强行从身体里挖出去。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凤栖梧那张沾染着他鲜血的绝美脸庞。

她的表情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理所当然。

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砰。”

孤辰的身体,像一滩烂泥,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台阶上。

凤栖梧缓缓抽出玉匕,匕首的顶端,挑着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道韵的骨头。

那,就是他的天生道骨。

“成了!”

凤天南和几位长老的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之色。

“栖梧,你做得很好!有了这块天生道骨,我们凤家的大计,就成功了一半!”

凤栖梧看着手中的道骨,眼神迷离而狂热。

她将道骨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玉盒中,然后才瞥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孤辰。

“父亲,他怎么处理?”

凤天南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天煞孤星的命格,留在世上终究是个祸害。扔进三途川,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是。”

两名凤家护卫上前,架起孤辰早已失去知觉的身体,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朝着后山走去。

那里,有一处连接着阴阳两界的空间裂隙,直通传说中生灵禁区——三途川。

无尽的黑暗。

冰冷。

死寂。

孤辰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漂浮。

他死了吗?

好像是。

被最爱的人,亲手挖出了道骨,然后抛尸荒野。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最汹猛的烈焰,灼烧着他残存的魂魄。

凤栖梧!

凤家!

若有来世,我孤辰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他的魂体,在极致的恨意中开始剧烈波动,即将彻底消散。

三途川的河水冰冷刺骨,任何魂魄落入其中,都会被迅速同化,磨灭掉所有意识,成为河水的一部分。

就在孤辰的魂魄即将崩解的瞬间。

他那“天煞孤星”的命格,在这阴阳交界之地,似乎触动了某种古老的法则。

黑暗的河面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昏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近。

孤辰用尽最后的力气,勉强“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盏用白骨制成的灯笼。

一个佝偻着身子,满脸皱纹,看不清面容的老婆婆,正提着这盏白骨灯笼,缓缓地向他走来。

她行走在三途川的河面上,如履平地。

老婆婆走到孤辰即将消散的魂魄前,停下了脚步。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沙哑、古老的声音,在孤辰的魂魄深处响起。

“天煞孤星,三途不纳……”

“可怜的孩子,跟我走吧。”

话音未落,那盏白骨灯笼猛地发出一股吸力。

孤辰破碎的魂魄,不受控制地被吸了进去。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只看到灯笼内部,仿佛是一个全新的、诡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