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旧日血案,深仇初现(求月票 推荐票)
- 穿越晚唐:从田奴到第一权臣
- 断卦生
- 2515字
- 2025-09-06 16:52:03
慕容良的呼吸逐渐平稳,脸上也恢复了些许的血色,但那株赤阳参的药力似乎也仅能暂时吊住他的元气,人依旧深陷昏迷。
帐内暂时只剩下裴度、文茹雪和那位神秘老者,还有几个裴度的亲随。
老者仔细为慕容良再次诊脉后,面色凝重,对裴度道:“裴相公,寒毒暂遏制,但根深蒂固,非一日可除。后续调理,需循序渐进。老朽承诺已尽,现在,该裴相公兑现诺言了。”
裴度感激地看着他:“先生大恩,裴某没齿难忘。不知先生所请何事?只要裴某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老者此时双眼哀切地直视裴度,缓缓道:“老朽所求,并非金银权势,只求一个真相。”
“真相?”
“关于十七年前,御史中丞慕容彦勾结藩镇、意图不轨、被满门抄斩一案!”老者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如同惊雷在裴度耳边炸响!
裴度双眼凝视,后退半步,转头看向榻上的慕容良,看着老者惊疑不定地问道:“先生···为何要查此事?你与慕容家是···”
老者脸上肌肉不断抖动,满眼的悲切与愤懑,夹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执念:“慕容彦···曾是老朽的东主,更是老朽的忘年之交!他为人刚正,清廉如水,岂会勾结藩镇?那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构陷!老朽当年侥幸在外采药,逃过一劫,苟活至今,只为查清真相,替他讨还公道,以证清白!”
他仰头隐去眼中泪珠,悲切之情,溢于言表:“这些年,老朽隐姓埋名,四处查探,所有线索都指向京城,指向那些只手遮天的阉宦!老朽人微言轻,无法接近核心,求告无门。直到听闻裴相公来了河朔,又恰好救了这位慕容公子···老朽听闻,慕容家当年有一幼子下落不明,莫非···”
老者说着看向榻上的慕容良,充满了激动和希冀。
裴度低头沉思,慕容良的身份只有他自己知道,此人是否真为慕容兄忘年之交,无从查证,但老者既拿出赤阳参救治慕容良,看来所说皆为实情。
想到此处,裴度点了点头:“先生所料不错。他···正是慕容彦的幼子,慕容良!”
尽管已有猜测,亲耳听到证实,老者还是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昏迷的慕容良连连作揖:“苍天有眼!慕容家终有血脉存世!苍天有眼啊!”
文茹雪在一旁早已听得呆住,她紧紧握住慕容良的手,心疼得无以复加。
裴度马上挥挥手,让帐内亲随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老者、文茹雪和昏迷的慕容良。
他看向文茹雪,话语沉重:“雪儿,此事关系重大,本不想过早让你知晓,但如今···也罢。”
他走到窗前,满目悲恸地看向窗外,仿佛回到了那段血腥的过往:“十七年前,慕容彦兄在御史台,风骨铮铮,因查办一桩江南漕粮贪腐案,触及了某些人的根本利益。其中,便有时任内常侍的王守澄!
“王守澄?”文茹雪失声喊道,那可是如今权势滔天的宦官首领!
“是他。”裴度眼中疼楚与愤怒交织,“慕容兄掌握了王守澄及其党羽贪墨军饷、勾结藩镇的确凿证据,准备上奏陛下。然而···消息走漏。”
“王守澄抢先下手,勾结当时把持朝政的宦官窦文场,伪造了大量慕容兄与成德、魏博等镇往来‘密信’,诬告他勾结藩镇,图谋不轨!陛下震怒,下令彻查···那所谓的‘彻查’,根本就是一场清洗!”
裴度背对文茹雪,身体压抑不住的不停颤抖:“慕容府一百三十七口···包括仆役、门生···尽数被屠!男丁斩首,女眷没入掖庭为奴,不堪受辱者自尽者不知凡几···血染长街,惨不忍睹!”
帐内只有裴度粗重的呼吸声和文茹雪低低的抽泣声。
“那···慕容良他···”文茹雪早已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慕容良当时尚在襁褓,被一位忠仆拼死藏在运泔水的车里送出府,方才侥幸逃生。此事···我也是后来多方查探,才隐约知晓还有一丝血脉存世,却一直苦寻不到。”裴度闭上眼,泪珠如雨,从脸颊滑落。
“直到三年前,我被诬陷,暂困刘家庄,与慕容良才初次相识,当时我强压窥奇之心,保守慕容良身份之谜,自那一别,数年有余,再后来之事,你业已知晓。”
“我年事已高,早已看清这朝堂之上,满是笑里藏刀、鹰顾狼视之人,错一句,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且与他们争了一辈子,也斗了一辈子。刘家庄之难,本已心灰意冷,归隐山林,,从此不问世事,奈何慕容一脉之事,终难放下!”
裴度转过身,面对文茹雪,泪如决堤,满脸愤恨的吼道:
“我怕!怕这权阉当道,陷这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
怕这独权节镇,烽烟再燃,少年兵丁堆尸如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怕这忠良之后,再入迷途,被奸佞所害!
···”
裴度冷静下来,语气放缓:
“我老了,时日无多,与朝臣夜以继日,殚精竭虑,欲图元和中兴,怎奈沉疴积弊,积重难返。”
“罢了!罢了!此事勿语外人知晓!”
神秘老者已是泣不成声,捶胸顿足:“那群阉狗!”
文茹雪哭倒在慕容良榻边,抚摸着他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心如刀割。
她终于明白,慕容良他为何总是那般冷静克制,为何对权利那般疏离,为何偶尔会望着夜空出神,为何在睡梦中会无意识地呓语着“报仇”···
原来,那平静的外表之下,埋藏着如此深的痛苦和仇恨!
“王守澄···”文茹雪泪眼婆娑,“是他!是他害得良哥家破人亡!”
裴度拭干眼泪,早已换成平时沉稳威严的相公仪态:“是他主谋。窦文场是最大的帮凶,而当时许多落井下石、瓜分慕容家产业的朝臣,也都难逃干系。此事牵扯太广,积弊太深···”
他看向昏迷的慕容良,情绪复杂:“我原本想待河朔事了,局势稳定些,再慢慢告诉他,帮他···可如今,长安剧变,王守澄、梁守谦之流恐怕更会肆无忌惮,他的身份若暴露,必遭灭顶之灾!”
神秘老者擦干眼泪:“裴相公,老朽虽不才,愿倾尽所能,护公子周全!心事一了,余生再无牵挂!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配些药,治些伤,或许···还能用些别的法子,对付那些豺狼!”
裴度看着老者,心中还是要做出艰难的决定。
真相已然揭开,仇恨的种子早已深种。
逃避和隐瞒都已无用。
如今能做的,唯有面对。
他需要更多能对抗阉党的力量,而慕容良,或许正是关键。
“先生高义,裴某感激不尽。”裴度对老者郑重拱手,“眼下还需先生妙手,先让这孩子醒来。之后之事···从长计议!”
老者重重颔首:“份内之事!”
裴度又对文茹雪道:“雪儿,好好照顾他,有些事,等他醒了···由他自己决定。”
文茹雪含泪点头,将慕容良的手握得更紧。
此刻,她心中除了爱恋,更多了一份同仇敌忾的决心和痛惜。
帐外河朔的风依旧凛冽,带着隐隐的血腥味和阴谋的气息。
帐内一段沉寂十七年的血海深仇,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和一位神秘老者的出现,终于被彻底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