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泽的血色迷雾裹着湿冷的风,缠上王小帅的断骨笛。他指尖的破妄芒微微震颤,能“听”到雾里藏着的动静——不是野兽的嘶吼,而是金属摩擦骨骼的钝响,每响一次,周围的雾气就浓郁一分,像有双无形的手在绞动生魂。
“是活物的气息,却带着死物的僵硬。”李美丽的念御场在周身展开半尺,识海“看”到雾中浮动着无数细小的血线,正往同一个方向汇聚,“这些血线在编织‘引魂网’,它们想把我们困在泽心的血槐林。”
她的话音刚落,左前方的雾气突然炸开,三道黑影带着腥风扑来。黑影的兵器泛着活物般的血光,剑身没有纹路,却在移动时渗出细密的血珠,落地便化作新的血线,“是血影阁的‘噬血卫’。”李美丽的念御场瞬间凝成盾牌,“他们的剑能吸食生魂,别被划伤!”
王小帅的破妄芒化作金丝,缠住最左边那柄血剑的轨迹。金芒与血光相触的刹那,他的识海突然浮现出一张无形的网——网的节点对应着血剑的每一处关节,这是破妄芒新生出的“气脉网”,能预判兵器的动向。“李美丽,他的右腕有旧伤,剑招会偏三寸!”
李美丽的念御场立刻偏移三寸,刚好避开血剑的变招。噬血卫的动作一滞,似乎没想到剑招会被看穿,“你们……见过嗜血剑?”
“没见过,却能‘听’出你的破绽。”王小帅的金丝突然收紧,缠住血剑的剑脊,“这剑在害怕破妄芒的金芒,它的灵智很低,只会跟着你的杀意走。”
噬血卫的面罩下传出闷哼,血剑突然暴涨半尺,血光顺着金丝往王小帅的手臂爬,“让它吸你的生魂,看你还怎么嘴硬!”
李美丽的念御场化作尖刺,精准地刺向噬血卫握剑的虎口。识海的“虚实镜”在此时生效——尖刺明明刺中了皮肉,却在接触的瞬间变成虚影,转而绕到噬血卫的后心,“这招叫‘镜花’,专门对付你们这种靠兵器吃饭的。”
后心受击的噬血卫踉跄后退,血剑的血光黯淡了些。另外两名噬血卫见状,突然齐齐转身,血剑交叉成网,往雾深处退去,“阁主有令,引你们去血槐林。”
“别追。”李美丽按住想去追的王小帅,念御场“看”到雾深处的血线已经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他们在等我们自投罗网。”她的指尖划过刚才被血光扫过的衣袖,布料竟在无声无息中化作飞灰,“这剑的蚀骨之力比界隙戾气球强三倍,刚才若被划伤,生魂会被直接抽离。”
王小帅的气脉网往雾深处探,捕捉到泽心传来的微弱水声,“那里有水,或许能克制血光。”他拽着李美丽往水声处走,破妄芒在前方开路,金芒所过之处,血线纷纷退散,“气脉网能暂时逼退它们,但撑不了太久。”
血槐林的轮廓在雾中渐渐清晰。林中央的水潭泛着碧绿的光,潭边立着个穿青衫的女子,正用竹瓢往潭里洒水。她的动作轻柔,洒出的水珠落在水面,竟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将靠近的血线烫得滋滋作响。
“是净水珠的力。”女子转过身,发间别着枚莹白的珠子,正是涟漪的源头,“我叫水轻寒,是雾隐泽的守护者。”她的目光落在王小帅的断骨笛上,“破妄芒的金芒,和楚狂歌的残魂说的‘守心之力’很像。”
“楚狂歌是谁?”李美丽的念御场“看”到女子的识海深处,藏着一段模糊的记忆——一个白衣剑客正将净水珠塞进她先祖的手里,“你的先祖认识他?”
水轻寒的指尖抚过净水珠,珠子突然亮起,映出一段虚影:百年前的雾隐泽,楚狂歌持剑立于血槐林,剑上的血光比现在的噬血卫更盛,他对着水潭哭喊:“阿芷,我错了,可他们杀了阿月……”虚影里的水潭突然炸开,将楚狂歌的剑震得脱手飞出,“先祖用水潭的力,暂时封印了他的嗜血剑,却没能留住他的人。”
她的声音低了些,“楚狂歌是嗜血剑的初代主人,本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后来因妻子被诬陷通敌,满门被屠,才堕入魔道,用仇家的生魂炼剑。血影阁的人,是他的后人。”
潭水突然剧烈翻涌,血线突破金芒的阻拦,往水潭扑来。水轻寒将净水珠抛向空中,珠子的光芒化作屏障,挡住血线的同时,也映出了雾深处的身影——个穿白衣的男子,正缓步走来,手里的嗜血剑比噬血卫的更长,血光几乎凝成了实体。
“夜无殇。”水轻寒的声音绷紧,“血影阁现任阁主,楚狂歌的第五代孙。”
夜无殇的白衣在血雾中异常刺眼,他甚至没看王小帅二人,只是盯着水潭中央,“水姑娘,交出净水珠,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他的嗜血剑突然指向水潭,血光在水面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影里竟浮出个女子的面容,与水轻寒有七分相似,“你先祖欠我先祖的,该由你还了。”
水轻寒的净水珠剧烈颤动,“你把阿月的残魂封在剑里?”
“不然,怎么引你出来。”夜无殇的剑身在掌心转了个圈,血光中的女子影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楚狂歌当年没能得到净水珠,我偏要拿它来祭剑,让嗜血剑恢复巅峰。”
王小帅的气脉网“听”到剑中女子影的求救,那是纯粹的恐惧,不含半分杀意,“这魂是无辜的,你连死人都不放过?”
夜无殇终于看向他,眼神像结了冰的潭水,“江湖本就如此,要么杀人,要么被人杀。”他的嗜血剑突然指向王小帅,“你的破妄芒有点意思,刚好能做剑的‘磨石’。”
血光如箭般射来,王小帅的气脉网瞬间展开,却在接触的刹那被血光撕开一道口子。李美丽的念御场及时补上缺口,虚实镜将血光化作漫天虚影,“他的剑招比噬血卫快五倍,气脉网跟不上。”
水轻寒突然将净水珠抛给李美丽,“拿着它往东北走,那里有楚狂歌留下的‘断血阵’,能暂时困住他。”她的青衫无风自动,潭水在她身后掀起巨浪,“我来拖住他。”
“你拦不住的。”夜无殇的血剑划破巨浪,血光与潭水相触,竟将水流染成了血色,“净水珠不在你手里,你的水术连我三层力都挡不住。”
水轻寒的身影在血色水流中渐渐透明,她却笑了起来,“楚狂歌当年说,水至柔,能克刚。他没说错,只是没等到对的人。”她的身体化作无数水珠,融入潭水,潭面突然升起一道水墙,将夜无殇的血光完全挡住,“王小帅,记住,血光怕‘守心之念’,你的破妄芒……”
话音未落,水墙突然炸开,水珠溅落在血槐的叶子上,瞬间将叶片蚀成焦黑。夜无殇的血剑上沾着几滴水珠,正被血光一点点吞噬,“不自量力。”
王小帅握紧李美丽的手,破妄芒的金芒突然暴涨,气脉网与她的念御场交织,“走!去断血阵!”
两人往东北方疾奔,身后传来夜无殇的冷笑,“断血阵?那是我特意留给你们的坟墓。”
血槐林的雾气在此时变得粘稠如血,他们跑过的地面,血线正以更快的速度编织,像一张即将收紧的网。而在他们前方,断血阵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阵眼处的石碑上,刻着四个猩红的字——
“剑饮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