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盛宴 斗酒和精神老头（下）

金碧辉煌的礼堂内，千盏灯火发出璀璨的光芒，各方来宾如云般齐聚一堂。

到处都是形色各异的美女侍者，穿着极其暴露的服装，正在为各个酒桌上着酒菜。

光头的DJ操控着专业打碟机，播放着声色靡费的电音曲目，中央舞池中形形色色的男人和女人，浪荡风骚的摇摆着身姿。

这样的盛大的晚宴，可谓奢华隆重至极...

隆重到萧华觉得来错了地方，以为自己来到了现世国外的某处高端俱乐部会所呢...

一位脸上刺满卢恩符文的北欧金发男，正搂着俩位衣着清凉的女士，用大杯子拼着酒...

一位满身打着绷带，躯体干瘪的像木乃伊的黑发中年，正享受着眉目如画女人嘴贴嘴的喂食....

一位戴着条拇指粗的金项链，穿着花衬衫七分裤，敞开的胸膛上满是伤疤的黑帮分子，坐在一群仰慕者中间...

挥舞着手里史密斯威森M500的大口径左轮手枪，向她们唾沫横飞的吹嘘着自己在离界中的光辉事迹。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的面前堆积着如山的比索尔，他的手中悬浮着一枚十六面的骰子，正与一帮红着眼睛的赌徒们大赌特赌着。

一名穿戴着科幻外骨骼铠甲的男人，躺在身边女人的巨大柔软间不停的哭泣着，身前酒桌上已经堆叠着高高的酒盏。

更萧华感到不忍直视的，是礼堂的高台之上，一位须发皆白、满脸褶皱的瘦小老东西，正在一群金发碧眼的脂粉间，狂喝浪饮的玩着几个夜场的著名游戏。

“这里就是代理人的...宴会嘛？”

萧华忍不住向着身边的阿尔贝特，好奇的问道：“除了参与者的身份特殊了一点，女人更加漂亮有料一些...”

“对比起现世的某些场所...”

“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嘛...”

“靡费，堕落。”

阿尔贝特倒是见怪不怪，很是不以为然的骂道：“是吧？”

“代理人在离界中完成委托，基本上都是徘徊在生死之间...”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当然需要释放的场所。”

“在我的家族中，也会经常见举行...类似的宴会...”

“某些项目，比你见到的...更加的过分。”

“甚至，还有离界中稀有种族的拍卖会...”

“呵呵，还真是...”

萧华挑了挑眉头后，摇头吐槽道：“都说‘绝对的权利，使人绝对的腐化’...”

“看来‘绝对的力量，更使人绝对的堕落’...”

“听说雇佣兵都患有PTSD，代理人这种职业...也和雇佣兵差不多...”

“所以嘛，应该也都患有这种‘创伤后应激障碍’。”

“在完成了危险的委托任务后，都需要精神和情感上的发泄。”

一只巨大的多足飞虫，张开了巨大的口器，向着阿尔贝特咬来。

他一脚将它踢飞了之后，摊开双手无奈的解释道：“萧华，你要知道。”

“觉醒能力的代理人，不是每个都有道德感和正义感的。”

“恰恰相反的是，心中越有欲望、对现实越是不满的人，才更有觉醒的几率...”

“而且，所谓现世的是非观和道德底线，也并不在监管局的规则之内。”

“并且，只要在法则之内完成委托，哪怕代理人丧心病狂到屠灭了一个离界内的种族...”

“对高层人士来说，也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就像洛塔斯哥哥说的那样...”

“欲望才是人类进步的源泉...”

“所以，神庭鼓励代理人拥有合理的欲望，归墟主张代理人完全释放自我的欲望...”

“而监管局只关注代理人是否符合规则，规则以外的其他事，根本都不会记录在案。”

在燕谟梨的带领下，一行人穿梭在中央舞池之中，向着高台前行着。

舞池中的人在看到时雨阵羽织后草体的“诛”字后，都露情不太自然的表情，纷纷退到两旁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哟，小谟梨，阵。”

高台上左拥右抱的老头，用浑浊的眼睛看了眼后，就挥手大叫道：“你们都好久没来我这儿了。”

“赶紧过来，先自罚三盏酒。”

一行人登到高台上，在燕谟梨的眼神示意下，一起坐在了宽大的酒桌边。

在五人纷纷坐定之后，敞开和服衣襟的侍女，就摇摆着妖娆的身姿，布置好了酒盏和筷子。

这老头的酒量...是海量嘛...

看着眼前脑袋大小的“酒盃”（类似于盏），萧华在心里暗暗乍舌道。

“来，小谟梨，阵。”

老头举起面前的酒盏，向着俩人邀杯道：“多年未来探访老朽，你们要先自罚三杯。”

“哈哈，还有新朋友在...”

“远来的都是客人，为表敬意...”

“呃...老朽也陪着大家共饮一杯。”

听了老头蛮横的要求后，燕谟梨翻了个白眼，时雨阵捂着后脑讪笑着。

俩人与老头相识多年，都知道此人的脾气心性，最后只能无奈的举起了面前的酒盏，一口气将盏中的清酒饮尽。

“好好，爽快！爽快！”

老头饮尽了盏中酒后，抚着白花花的胡须，张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大笑道：“小谟梨和阵都一点没变，酒量还是一样的好。”

“唉，可惜小響不在，不然就能与她喝个三天三夜...”

“哎哎，几位新朋友，怎么没喝盏中酒啊？”

“是不是嫌弃老朽招待不周啊？”

在老头浑浊的眼神注视下，萧华和阿尔贝特只得无奈的举起酒盏，将其中的酒饮一口尽。

都明熙望着面前的酒盏，一副很是苦恼为难的样子。

阿尔贝特见状直接拿过了她面前的酒盏，一仰头又干了满满的一盏清酒。

“谢...谢...你啊。”

都明熙见到死对头帮着自己把酒喝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期期艾艾着感谢道。

“没关系，这点酒算不了什么。”

阿尔贝特似乎喝得有点上头，豪气的一挥胳膊叫嚣道：“区区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日耳曼的男人都能喝酒，凯特尔家族男人的酒量，更是冠绝德国。”

“好好，酒量好！说得更好！”

老头一听他的话后，喜不自禁的大声夸道：“男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酒量一定要好！”

“不能喝酒的男人，一生都是个废物！”

“来来来，再饮！再饮！”

随着老头的招呼声，跪坐一旁的几位女侍，巧笑倩兮的又给众人的酒盏里，重新添上满满的清酒。

“稍等一会，明心爷爷。”

燕谟梨捂着额头很是头疼看着，老头又将他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出声阻止道：“今天我们来呢...”

“一则是来探望您老的。”

“二则确实有事相求...”

“您等把事听完了，我们再陪着您共饮不迟...”

“唉，小谟梨。”

明心老头放下手里的酒盏，打了几个酒嗝后，摇晃着脑袋回答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喝酒这种事全凭兴之所至，哪里能等的嘛...”

“来来来，老朽已经饮尽盏中酒。”

“各位，且满饮此杯，再说事不迟。”

无奈之下，众人又只得陪着糟老头子喝了一盏清酒。

阿尔贝特在将都明熙的酒喝完之后，脑袋晃荡着一头醉倒在了桌面之上。

都明熙见着晕晕沉沉的中二少爷，又好气又好笑的扶着他，将他的脑袋搁在椅背的靠垫上，好让他能睡得稍微舒服一点。

“明心爷爷，鬼头若炎策划将此离界与现世融合...”

燕谟梨放下手里的酒盏后，向着明心老头问道：“这事情您老人家，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现在监管局的那边，暂时无法通过检索确定‘八头铃’和‘黄泉之门’的位置...”

“我知道‘彼岸’一直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某些信息甚至比‘谛听’都来得高效准确...”

“离界中的人和事，没有什么能逃得过您的眼睛...”

“老爷子，不知道是否能开个价...”

“将‘彼岸’的相关情报，共享给我们几个呢？”

“啊，小谟梨。”

明心老头摩挲着酒盏的边缘，浑浊的眼睛里明暗不定，笑呵呵的回答道：“你也知道...”

“在‘彼岸’创立之时，就立誓不参与‘神庭’与‘归墟’的纷争...”

“你的这个要求，让我好生为难啊...”

“不过嘛，鬼头家的小鬼，这次确实玩得有点太过火了...”

“而且，凭我看着你和小響，从小长大的情分...”

“将他的那些情报共享给你，倒也不是绝对不行...”

“哈哈，只要今夜有人能陪着我，痛痛快快的一醉方休...”

“我就将你要的情报，无偿的送给你...”

“小谟梨，如何啊？”

“啊...这...”

听了明心老头的要求后，燕谟梨脸色一垮后抱怨道：“都知道您是海量...连小響都对您甘拜下风...”

“您这不是为难人嘛，有谁能让你一醉方休嘛？”

正当燕谟梨和阵一筹莫展，明心老头一脸得意的之时，一道谦和的声音响起。

“老爷子，请。”

萧华举起手中的酒盏，笑呵呵的向着他主动邀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