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箍棒碎！九品金莲初绽光

五行山的裂缝正缓缓愈合，岩壁上新生的弑神咒仿若活物，不断扭曲蠕动。

孙悟空被三百条玄铁链贯穿琵琶骨，如大字型被钉在山腹深处。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锁链纹路蜿蜒流淌，在地面汇聚成一幅诡异莫名的阵图。

“咔嗒。”

一滴黑血坠入血潭，惊醒了蹲在角落默默记录的山神。

这矮胖的老者双手捧着玉简，止不住地颤抖，玉简上浮现出金色的小字：【戊戌年三月初七，妖猴第七次冲击封印，消耗弑神咒灵力三成】。

他偷偷瞥向阴影中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脖颈后不禁渗出冷汗——那猴子明明心窍被刺穿，为何还能笑得如此张狂？

“土地老儿，”

孙悟空突然开口，声音伴随着铁链的震颤，嗡嗡作响，“你简上记错了。”

他咧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獠牙，“是七成。”

山神吓得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上岩壁，玉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地面的血阵瞬间沸腾起来，三百条锁链齐声嗡鸣，弑神咒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然而这次，孙悟空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反而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任由咒文在皮肤上灼出焦痕。

因为此刻，万界劫图正在他识海之中缓缓转动，将弑神咒力一丝丝炼化为混沌之气。

“妖猴休得猖狂！”

岩壁上骤然浮现出山神的本相，竟是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法身。

六只手掌分别持着不同的法器，最中央那根降魔杵，正笔直地指向孙悟空的眉心，“真当本神治不了你？”

话音未落，地脉开始剧烈翻涌，五行山深处传来沉重的锁链拖拽声。

孙悟空瞳孔猛地一缩，他听到了金箍棒那悲戚的鸣叫声。

五百年来一直深埋在地脉中的定海神针，此时正被五条龙形锁链缠住两端。

山神狞笑着催动法诀，锁链上浮现出佛道双纹——竟是如来亲赐的【降龙伏虎索】。

金箍棒剧烈地颤抖着，棒身上“如意金箍棒”五个金字开始脱落。

“老伙计...”

孙悟空额角青筋暴起，他眼睁睁看着棒身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金色的液体，那是当初在东海龙宫初次相遇时，老龙王滴在棒上的本命精血。

山神六臂齐挥，降魔杵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向金箍棒：“给本神断！”

“你敢——！”

孙悟空的怒吼声震得山体剧烈摇晃。万界劫图在他识海中疯狂翻卷，混沌之气顺着血脉如洪流般涌向双目。

他左眼爆射出青光，右眼燃起金焰，两道神光竟将贯穿胸膛的锁链熔化成铁水。

然而，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锵！”

金箍棒断裂成三截的声音，比五百年前打碎凌霄殿的声响更加刺耳。

首端那截飞旋着插入岩壁，棒头“咚”地钉在山神左侧头颅上，血浆溅得孙悟空满脸都是。

“好...好得很...”

孙悟空舔着嘴角的鲜血，低声笑了起来。

他右手猛地攥住穿透肩胛的锁链，竟生生将其扯断。

混沌之气在伤口处迅速凝结成青色骨甲，他每踏出一步，都在岩层上烙下燃烧的脚印。

山神剩余的五臂慌乱地结印，地脉中瞬间升起无数尖锐的岩刺。

但这些岩刺在触及孙悟空周身三丈范围时，却全部诡异地调转方向。

万界劫图在他背后显化出虚影，图中青莲的根须扎入地脉，竟开始反向吞噬五行山的灵力。

“天道劫力都压不住我，”

孙悟空一把抓住山神中间的头颅，五指深深扣进头骨，“你这看门狗又算什么东西？”

混沌之火顺着手臂蔓延，山神的法身开始从头部逐渐熔解。

突然，一缕檀香幽幽穿透了浓重的血腥气。

“猢狲，你的火要烧到老朽的胡子了。”

苍老的声音响起，刹那间，时空仿佛凝固。

孙悟空指尖的混沌之火骤然熄灭，不知何时，岩壁上多了个樵夫。

这粗布麻衣的老者正蹲在断成两截的金箍棒旁，用柴刀削着桃木枝。

那截枯枝在他手中逐渐成型，赫然是一根粗糙的齐眉棍。

“菩提...师父？”

孙悟空浑身猛地一震。

五百年前在三星洞中，这老者也曾这样蹲在丹炉旁削木剑。

那时的他，总是抱怨师父小气，不肯赐给自己一件像样的兵器。

樵夫并未答话，只是抬手将桃木棍抛了过来。

孙悟空下意识地接住，棍身瞬间绽放出九品金莲的虚影。

莲花散发出的清气扫过之处，暴走的地脉瞬间平静下来，就连断成三截的金箍棒都发出了共鸣。

山神趁机挣脱束缚，五件法器同时朝着樵夫砸去：“何方妖人！”

但他惊恐地发现，降魔杵在触及老者三尺之外时，竟突然化作了一截桃树枝。

“年轻人火气太盛。”

樵夫慢悠悠地站起身，手中柴刀轻轻一挥。

山神剩余的两颗头颅齐颈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更诡异的是，断颈处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汩汩清泉。

孙悟空盯着手中的桃木棍，突然放声大笑。

棍身上浮现的九品金莲纹路，与万界劫图中的青莲竟是同源。

他转身将木棍狠狠捅进正在再生的山神胸腔：“这一棍，谢你断我金箍棒！”

木棍触碰到肉体的瞬间，九品金莲轰然绽放。

纯净的莲光顺着山神经脉游走，所到之处，弑神咒尽数崩解。

这具镇守五行山千年的神躯，竟在莲花中片片羽化。

樵夫不知何时已坐在岩壁的凸起处，手中柴刀刻着某种古老的符箓。

最后一笔落下时，整座五行山的地脉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孙悟空只觉足底传来磅礴的生机——那些被弑神咒污染的地脉，正在莲光的照耀下重焕生机。

“师父为何救我？”

孙悟空甩去手上金莲的残光，独目灼灼生辉，“五百年前你赶我出师门，如今...”

樵夫抬手打断了他，布满老茧的指尖点向他的眉心。

孙悟空本能地想要躲避，却发现周身被莲香禁锢。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万界劫图突然剧烈暴动，图中青莲的根须刺入樵夫的手臂。

“原来如此。”

樵夫任由青莲汲取灵力，脸上的沟壑似乎又深了几分，“劫图要饮大罗血，你却连金仙都未斩过。”

他扯回手臂时，袖口露出半截布满裂痕的莲藕臂。

孙悟空瞥见樵夫鬓角突然多出的白发，心头莫名一阵刺痛。

五百年前菩提祖师讲道时，曾用这双手敲过他偷懒的额头，那时师尊的手掌温润如玉。

岩缝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樵夫轻笑一声，柴刀劈开虚空：“你的机缘来了。”

裂缝中滚出个灰头土脸的通臂猿猴，怀里还紧紧抱着一颗散发着腐臭的蟠桃。

“哎呦！”

袁不周四脚朝天地摔在血泊里，桃核“咕噜噜”地滚到孙悟空脚边。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指着樵夫大骂：“老东西暗算你袁爷爷！说好桃山有九千年蟠桃...”

声音戛然而止。

袁不周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破碎的金箍棒，羽化的山神残躯，还有那个独目燃烧着火焰的妖猴。

他喉结滚动两下，突然扑向桃核：“这宝贝是我先发现的！”

孙悟空抬脚踩住桃核，混沌之火瞬间将桃肉烧成灰烬。

桃核内核露出的刹那，两人同时变了脸色——桃核内壁刻满了噬魂咒，咒文中心嵌着一块晶莹的碎片，赫然是如来的掌纹！

“好个慈悲为怀的西方教。”

孙悟空碾碎桃核，任由佛纹碎片割破脚掌。

血腥气刺激得万界劫图再次疯狂翻涌，图中青莲根须突然刺入地脉深处。

整座五行山剧烈震颤，山体传出如琉璃破碎般的脆响。

樵夫却已消失不见，唯有岩壁上留下一行燃烧的金字：【破封之日，先斩心猿】。

孙悟空触摸字迹时，九品金莲的清气突然灌入识海，将暴走的混沌之气强行镇压。

袁不周趁机想溜走，后颈却突然一紧。

孙悟空拎起这个贼眉鼠眼的同族，独目眯成危险的弧度：“你身上有劫图的味道。”

“大圣饶命！”

袁不周手舞足蹈地掏出一把算筹，“小的这就给您算一卦...哎？我铜钱呢？”

岩洞突然剧烈摇晃，无数碎石纷纷坠落。

孙悟空拎着袁不周跃出裂缝时，听到三十三重天传来急促的钟声。

他回望正在崩塌的五行山，舔了舔獠牙上尚未干涸的血迹。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