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若不是为了更配得上他。

若不是每个夜里，陪他一起挑灯听收音学外语。

如果不是为了帮他节省时间，每次奔波数十里地请教老师，把他不懂的词汇长句先自己消化学会，再回来讲给他听。

我也不会考出那样高的分数。

把握住外交学院最后一年的遴选机会，靠知识改变命运。

段萧文一怔，以为我是强颜欢笑，不屑揽着姜楚楚走远了。

我注意到他越来越瘪的衣兜里所剩无几的钱。

和弟弟对视一眼，笑了。

第二天，就是前世收到录取通知的日子。

我晚上难得做了梦，梦见前世最后的痛苦场景，在淋漓大汗中醒来。

此时，窗外却响起阵阵鞭炮声。

段萧文春风得意的笑声传了进来。

“……能考上外交学院，我最要感谢一个人！”

“如果不是楚楚始终默默支持着我，我绝不可能坚持下来。”

姜楚楚听着他深情款款的表白，泪光闪烁。

我站在段萧文大肆宴请的长棚外，微微拧眉。

首先注意到我的是姜楚楚。

她撩了撩头发，露出手腕上的新手表，掀起一道大度宽容的笑容。

“苏知青，你来了。快坐，我特意让萧文哥给你留了位子。”

段萧文也朝我投来傲然目光，仿佛早预料到我会出现。

他眸色讽刺，继续说：

“我第二要感谢的人，就是你，苏念。”

“如果不是你无名无份上赶着倒贴，又在选拔结果出来之前绝情和我分手，我也不会有机会和楚楚互通心意。”

席间不少人面色尴尬。

谁不知道，姜楚楚是我的前弟妹。

可我只关心他话里提到的，“段萧文，你是说，分数已经出来了？”

席间的村支书喜气洋洋站起身，顺势宣布：“段知青这回考了最高分，要当上外交官了！真是给我们县里争足了脸面啊！”

姜楚楚崇拜看向段萧文：“就是，比当初萧文哥自己的估分还要足足高出五十分呢！”

“嚯，这么高！看来段知青当时还是太谦虚了！”

一众惊叹艳羡声中，他风淡云轻摆了摆手：

“我也没想到，自己能超常发挥。”

我听笑了。

“段萧文，你当然想不到。”

他皱皱眉，忽地嗤笑出声：“苏念，我早就说过，让你别后悔。”

“现在故意跑到我面前来找存在感，是想挽回？”

段萧文语气轻蔑，揽住一脸娇羞的姜楚楚：

“忘了告诉你，今天这场酒席既是我感谢乡亲们的升学宴，还是我和楚楚的婚宴。”

“她嫁去苏家后，你和你弟对她动辄打骂欺负，离婚了也不放过她，让她背上不检点的骂名！”

“她不跟你们姐弟计较，还要请你吃席，我可没那么大度！”

说罢，段萧文一脚踹翻了我眼前的桌椅。

席间瞬间议论纷纷。

“啧啧，苏家这俩姐弟真是鸡飞蛋打……”

“活该呗，谁让她一个知青鼠目寸光，上赶着的便宜货就是蠢！”

姜楚楚闪烁着感动而幸福的泪光，埋在段萧文胸膛前，却隐秘朝我掀了掀唇。

正在此时，老师带着市委领导激动小跑着过来。

“外交学院的录取通知下来了！”

“这可是全市唯一的录取名额，是将来要当大外交官的人！太争光了！”

成为全场焦点的段萧文满面红光，极力克制着兴奋意得，伸出手就要接过：“其实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荣誉……”

他的嗓音忽地顿住。

只见老师拿着那一封未拆的录取通知书，匆匆越过他的手，径直递到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