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涟水寒
- 湘军天下:我在明末造枪称霸全球
- 小绵羊哥
- 2161字
- 2025-03-27 16:32:33
崇祯十三年冬月初七亥时三刻湘乡县城
骰子在青瓷碗里转第六圈时,陈远闻到了死亡的气味。
桐油灯把“金玉满堂“赌坊照得昏黄,二十两一锭的纹银在八仙桌上堆成小山。对面的疤脸汉子第三次摸向腰间,那里别着的可不是什么吉祥物件——借着骰盅的铜钮反光,他分明看见那柄牛尾刀鞘上沾着暗红。那是三天前城西张记铁铺伙计溺毙时,他在涟水河滩见过的同款血锈。
“买定离手!“荷官沙哑的嗓音里,陈远突然打了个寒战。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三天前原主输掉城南三百亩水田时,疤脸汉子正在给骰盅灌铅;昨夜醉倒在翠烟楼时,分明听见有人用湘潭土话念着“锰矿“二字。
骰盅掀开的刹那,陈远猛地掀翻赌桌。五十两官银裹着骰子漫天飞溅,疤脸汉子拔刀的动作比他预判的慢了0.3秒——这具纵欲过度的身体虽不如前世特种兵灵敏,但人体工程学的本能还在。他抄起紫檀木凳砸向对方膝弯,楠木碎裂声和胫骨断裂声同时炸响。
“陈三少出千!“二楼传来弩机上弦的机括声。陈远撞破雕花轩窗跃入夜色,寒风裹着细雪灌进狐裘,他这才发现手中竟死死攥着半片骰子——铅芯在月光下泛着青灰。
轰!
河面冰层在身下炸裂的瞬间,陈远感觉有什么在血管里苏醒。零下五度的涟水吞没口鼻,却在肺叶即将爆裂时,让他看清了河床岩缝间闪烁的黑色颗粒:那是硝石结晶,正沿着水底锰铁矿脉蔓延如蛛网。前世参与过叙永硝矿勘探的他绝不会认错——这纯度至少在八成以上。
“三少爷!三少爷!“家丁的灯笼在岸上乱晃。陈远任由身躯沉向河底,屈指叩击腰间羊脂玉坠,在冰水中竟发出金石之声。湘乡锰铁矿特有的震颤顺着暗流传来,像极了前世拆解云爆弹时引信跳动的节奏。
当第一簇火把照亮河面时,陈远突然笑了。他想起穿越前最后拆解的那枚温压弹,此刻在意识深处,正有某种更危险的造物在成型——用河底的硝石配上锰铁,足够造出射程三百步的线膛枪。
次日卯时陈氏宗祠
十二具焦尸在天井排成诡异圆弧,青石板缝里渗着的血呈黑红色。陈远蹲身查看尸体咽喉处的菱形伤口,三棱镖在晨光中泛着蓝芒——钨钢打造的锋刃竟能切开大明制式锁子甲,这绝不是崇祯年间该有的工艺。
“少爷,昨夜捞您上岸时…“老管家话音未落,陈远突然掐住他手腕。虎口处的火药灼痕尚在渗血,硫磺味混着湘潭锰矿特有的金属气息,让他想起实验室里未完成的铝热剂配方。
祠堂外传来铁器相击的脆响,陈远瞳孔骤缩。这是美式M1832燧发枪的撞针声,但音色更沉——有人改用了高碳钢。他猛地推开窗棂,正看见马厩方向腾起硝烟。
二十丈外的草料堆旁,护院教头赵铁柱捂着右肩踉跄后退。他引以为傲的鱼鳞甲在左胸位置开了个碗口大的洞,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焦黑色——只有接触爆炸的瞬发火药才会造成这种灼伤。
“少爷快走!“赵铁柱嘶吼着掷出腰刀。陈远却逆着奔逃的人流冲向马厩,前世在叙利亚排爆养成的肌肉记忆开始苏醒。他在满地狼藉中精准锁定目标:那支躺在稻草堆里的火铳通体黝黑,枪管竟是罕见的八棱形,准星处赫然刻着罗马数字“XV“。
当陈远的手指触到枪机时,祠堂突然响起钟声。九短一长,这是宗族最高级别的示警信号。他转身望向祖祠方向,只见三重歇山顶上空腾起滚滚浓烟——那里供奉着陈家百年来的田契矿脉图。
辰时三刻祖祠地窖
烧焦的樟木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陈远踩着满地《天工开物》的残页跨过门槛,族老们的尸体在祖宗牌位前跪成扇形。正中央的紫檀供桌上,本该摆放《湘乡锰矿堪舆图》的金丝楠木匣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个青铜罗盘——指针正指向湘潭方向。
“三少爷!“浑身是血的账房先生从梁柱后爬出,“昨夜…昨夜有群戴鬼面的贼人…“他颤抖着递上半片烧焦的羊皮,上面用石墨画着古怪符号:Φ12mm×45cm。
陈远感觉后颈汗毛倒竖。这分明是枪管规格的标准标注法!羊皮边缘还残留着半枚指纹——那是指纹锁特有的同心圆纹路,在放大镜下清晰可辨。
祠堂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知县衙门的皂隶举着海捕文书闯进院门:“奉湖广布政使司钧令,缉拿私铸火器逆党!“陈远攥紧那半片羊皮,终于明白这场杀局的真正图谋:有人要用大明的律法,埋葬即将苏醒的工业革命。
午时涟水码头
漕船上的桐油气味在寒风中愈发刺鼻。陈远站在“永昌号“甲板上,望着苦力们将最后一口木箱抬进底舱。箱子里装着他今晨在铁器坊赶制的六分仪原型,还有从河底刮下的三斤硝石样本。
“开船!“随着老管家一声吆喝,二十丈长的漕船缓缓离岸。陈远却突然按住舵轮:“等等。“他盯着码头石阶上的水渍——正在结冰的涟漪里,分明浮着几粒未燃尽的火药残渣。
“掉头!去锰矿!“陈远扯下狐裘掷入江中。几乎同时,对岸芦苇荡里腾起五道白烟,铅弹擦着桅杆掠过,在帆布上撕开冒着火星的裂口。
漕船在涟水河面划出急弯时,陈远已经冲进底舱。他扯开装满湘莲的麻袋,露出下面黑黝黝的锰铁矿石。指尖抚过矿石表面的棱角,前世在兵工厂参与过合金研发的记忆汹涌而来——含铁量52%的锰矿,正是制造弹簧钢的最佳原料。
“少爷!贼人追上来了!“船尾传来家丁的惊呼。陈远抄起铁匠锤砸向舱壁,暗格应声而裂,露出他昨夜组装的简易膛线机。黄铜打造的拉刀在阳光下泛着血光,就像张献忠扫荡武昌时插在城头的矛尖。
当第一艘快船进入百步射程时,陈远扣动了扳机。燧石擦出的火星点燃改良火药,铅弹在膛线加持下旋转着撕裂寒风。远处传来木料爆裂的巨响,追杀者的惨叫惊起江面一群鱼鹰。
“记住这个声音。“陈远将发烫的枪管贴上脸颊,望着顺流而下的追兵残骸,“这是新时代的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