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谏声沉响,权欲暗潮

长安的兴庆宫,金瓦红墙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可殿内的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夕。荔枝的甜香悄然弥漫在宫殿的每一处角落,却驱散不了那萦绕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与紧张。

唐玄宗端坐在龙椅之上,身姿依旧挺拔,只是面庞上多了几分疲惫与威严。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群臣,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荔枝乃贵妃心头所好,亦是我大唐盛世的象征。如今运送屡屡受阻,朕决定,从即日起,各地官员务必全力配合荔枝运送,如有懈怠,严惩不贷!”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炸开了锅。礼部尚书李适之率先出列,他身形清瘦,面容严肃,眼神中透着忧虑:“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荔枝运送耗费巨大,沿途征用大量人力物力,近年来人员死伤无数,已然让百姓苦不堪言。如今还要各地官员全力配合,这无疑是雪上加霜,望陛下三思啊!”李适之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深知这谏言可能触怒龙颜,但为了天下苍生,他还是鼓起了勇气。

户部侍郎杨国忠却站了出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他身形肥胖,举手投足间尽显圆滑:“陛下圣明!荔枝运送乃是彰显我大唐国力与陛下对贵妃恩宠之举,理应重视。各地官员本就应为陛下分忧,全力配合又有何不可?李尚书怕是过于迂腐,不懂得陛下的深意啊!”杨国忠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瞟了瞟李适之,眼神中满是嘲讽。

李适之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向前跨了一步,激动地说道:“杨大人,你怎可如此罔顾民生?这荔枝运送,沿途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百姓疾苦,却一味迎合陛下,难道不怕遭天下人唾弃吗?”

杨国忠冷笑一声:“李尚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是为陛下着想,为大唐着想。你莫要以你的一己之见,来诋毁我对陛下的忠心!”说罢,他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此时,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谏议大夫魏知古,眉头紧锁,内心十分纠结。他深知李适之所说句句属实,可杨国忠如今圣眷正隆,背后又是贵妃,自己若贸然出声支持李适之,恐怕会给自己带来灾祸。他抬头看了看龙椅上的唐玄宗,只见玄宗脸色阴沉,眼神中透着不悦。魏知古心中一紧,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朝堂上,支持李适之与杨国忠的官员们分成两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有的官员慷慨陈词,痛陈荔枝运送对民生的危害;有的官员则随声附和杨国忠,夸赞唐玄宗的决策英明。整个朝堂乱成了一团,争吵声、辩论声此起彼伏。

唐玄宗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心中越发烦躁。他用力拍了拍龙椅的扶手,大声喝道:“够了!朕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议。各地官员必须全力配合荔枝运送,违令者,斩!”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威严,朝堂上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退朝后,李适之独自一人走在宫中的长廊上,心情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他望着远处的宫殿,心中满是无奈与悲哀:“陛下啊陛下,您如今被这荔枝蒙蔽了双眼,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长此以往,大唐的江山社稷将何去何从?”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对大唐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杨国忠则满脸得意地走在回府的路上,他坐在华丽的马车里,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借着这次荔枝运送,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哼,李适之,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只要我能讨好陛下,这朝堂之上,迟早是我的天下。”杨国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野心。

而魏知古回到家中,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的天空,久久不语。他的内心充满了自责与愧疚:“我身为谏议大夫,本应直言进谏,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祉。可今日在朝堂上,我却因惧怕权势,选择了沉默。我有何颜面面对天下苍生,有何颜面面对自己的良心?”他的双手紧紧握拳,心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此时,在长安的街头巷尾,百姓们也在纷纷议论着荔枝运送和朝堂上的这场风波。“听说了吗?陛下为了那荔枝,要各地官员全力配合,这可苦了我们老百姓啊!”一个卖菜的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是啊,这当官的都只想着讨好陛下,哪里还管我们的死活。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旁边一个年轻人气愤地说道。百姓们的脸上,满是无奈与绝望,他们在这沉重的压迫下,艰难地生活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荔枝运送在各地官员的“全力配合”下,变得更加频繁和疯狂。无数的百姓被征调,为了运送荔枝日夜奔波,苦不堪言。而朝堂上,杨国忠的势力越来越大,他结党营私,打压异己,整个朝廷被他搅得乌烟瘴气。那些敢于直言进谏的官员,要么被他排挤打压,要么选择了沉默自保。

谏官制度在这场权力与欲望的较量中,逐渐衰败。曾经能够直言朝政得失的谏官们,如今大多噤若寒蝉,不敢再轻易出声。而唐玄宗,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朝堂的变化和百姓的疾苦视而不见,依旧执着于荔枝的运送,享受着那短暂的欢愉。

这一切的乱象,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大唐王朝一步步拖向深渊。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汹涌,一场足以改变大唐命运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荔枝,这小小的果实,成为了这场权力与民生博弈的导火索,也为日后的安史之乱埋下了深深的隐患。故事仍在继续,大唐的命运,在这复杂的政治生态中,变得愈发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