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请仙之议

  • 北山诡言
  • 徨音
  • 2298字
  • 2025-03-26 21:06:00

狐仙离去后,村子暂时从那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紧张劲儿里缓了过来,可空气中仍旧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就像东北寒冬里阴沉沉的天,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傅卫平小脸惨白得像刚下的雪,姥姥紧紧攥着他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心里头一个劲儿地后怕,寻思着这要是再有点啥闪失,她可咋跟闺女交代。

姥爷眉头拧成了大疙瘩,一脸凝重地瞅着大伙,闷声说道:“虽说狐仙这次救了咱全村人的命,可那母子煞和邪修黄皮子跑了,就好比灶坑里没灭干净的火星子,指不定啥时候又烧起来,这心里头咋能踏实?”

这时候,柱子爹扯着大嗓门喊起来:“要不咱把邻村的黄大仙请来帮忙呗!那黄大仙老神了,听说十里八村有个啥邪乎事儿,找他一准儿能整明白。”

大伙一听,眼睛都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纷纷点头附和:“对呀对呀,赶紧把黄大仙请来,兴许能把这麻烦事儿彻底解决喽!”

姥姥心里头却直犯嘀咕,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可看着大伙那眼巴巴盼着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暗自叹了口气,寻思着走一步看一步吧。

商量妥当,就派柱子爹麻溜地去请黄大仙。

柱子爹急三火四地收拾了包袱,紧赶慢赶地出发了。

一路上,寒风“呼呼”地刮,像刀子似的割脸,两边的树在风里张牙舞爪,树影在雪地上晃来晃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劲儿。

两天后,柱子爹领着个老头回村了。

这老头就是黄大仙的出马弟子,头发白得像霜打的芦苇,身子骨倒是硬朗得很,精神矍铄。

腰间别着个油光锃亮铁皮壶,走路一摇三晃的,像是昨天喝酒没醒酒似的,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袄,袄子上的毛有些地方都磨得秃噜皮了,袖口和领口沾着些油渍,一看就是常年穿戴的,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两只护耳耷拉在脸旁,帽檐下露出几缕花白的头发。

一进村子,一群小娃娃就像叽叽喳喳的麻雀似的把老头围上了。

老头咧嘴一乐,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眼睛眯成两条缝,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人儿,还有几个用黄泥捏的小泥人儿,小泥人儿捏得活灵活现,有骑着大马的,有拿着长枪小剑的。

孩子们一下子乐开了花,欢笑声在村子里回荡。

姥爷赶忙迎上去,把村子里从白狐与黄皮子打斗开始,到母子煞出现,再到狐仙显灵的事儿,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跟老头说了一遍。

老头一边听,一边从腰间把铁皮壶拽下来,时不时灌上一口酒,听完后抹了抹嘴,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茬子说:“这事儿听着是挺棘手,那子母煞之前没闹估计是你这村里大家都沾亲带故,不好动手,念旧情,这娃面生,虽带亲,但不熟悉,就给当外人了,这母亲爱娃本身就是天性,来了个替死鬼可不赶紧给自己娃争取争取。不过这娃无罪,不改遭此劫,这黄仙应该没堂口,是个野仙家,有点扎手,不过咱干这行的,啥邪乎事儿没见过?但得容我先在村里转转,摸摸底儿。”

当天晚上,月亮像个大银盘似的挂在天上,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

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

老头独自一人在村子里溜达,脚下的积雪“咯吱咯吱”响。

他一会儿走到村头那口老井旁,盯着井口看了半天,像是要从里头看出点啥门道;一会儿又蹲在路边,用手扒拉着雪,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心里琢磨着,这母子煞怨念如此之深,背后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走着走着,他时不时停下来,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阴气。

每到这时,他就会从腰间把酒葫芦拽下来,猛灌上几口酒,嘴里嘟囔着:“这天儿,就得整点小酒暖暖身子。”

转了一圈,老头回到姥爷家,原本带着几分笑意的脸一下子严肃起来,他看着大伙,神情凝重地说:“这母子煞怨念忒深了,那野黄仙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倒是有法子,可就看你们能不能全力配合我。这事儿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大伙都听我指挥,千万别擅自行动,不然容易出岔子。”

大伙一听有戏,忙不迭点头,七嘴八舌地说:“您就放心吧,我们都听您的,指定没二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寒风依旧“呜呜”地刮着,吹得窗户纸“啪啪”响。

老头就开始张罗着做法事儿。

他指挥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在村子当间儿那块空地上摆上一张老四角桌,这桌子看着有些年头了,桌面坑坑洼洼的,边角都磨得圆润了。

桌上供着黄大仙的牌位,牌位是用上好的桃木做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晨光的映照下隐隐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牌位前摆满了供品,有红彤彤的大苹果,看着就喜庆;还有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豆包,豆包上点着红色的印记,散发着浓浓的豆香;再加上一只油汪汪的酱烧鸡,香味儿在冷空气中弥漫开来,馋得人直咽口水。

桌子四周插上写满符文的彩旗,彩旗是用红布做的,上面的符文是用鸡血和朱砂混合绘制而成,透着一股奇异的光泽。

风一吹,彩旗呼啦啦地响,符文好像活了似的,一闪一闪地发光,桌上还摆着之前老头逗小孩用的小泥人。

老头又叫几个后生抬来一大缸酒,这酒缸是黑黢黢的陶土烧制的,缸口用一块红布封着,红布上画着一道黄色的符。

酒香从缸缝里飘出来,混合着冷空气,让整个场地都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老头站在桌前,身上换上了一件道袍,这道袍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符文和八卦图案,符文和图案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他头戴一顶混元巾,混元巾上镶嵌着一块碧绿的玉石,玉石在晨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脚蹬一双黑色的云履,云履上绣着白色的云朵图案,走起路来,仿佛踏云而行。

老头手里握着桃木剑,这桃木剑是用百年桃木制成,剑身纹理清晰,泛着古朴的光泽,这架势不像是出马仙弟子倒像是个道士一般。

剑柄上系着一个红色的剑穗,剑穗上挂着几枚铜钱,铜钱上刻着古老的文字。

老头先对着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念念有词:“黄仙在上,弟子今日奉请,还望庇佑弟子顺利化解此劫,保一方平安。”

磕完头,他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开始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