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粮尽兵疑

浓烟散尽的顺军大营，弥漫着比硝烟更令人窒息的气息——绝望。

被焚毁的粮草堆积如山，焦黑的残骸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空气中混杂着焦糊味和越来越浓的恐慌。

尽管李过带人拼命抢救，但大半存粮已化为灰烬。

剩下的粮食，即使实行最严格的配给，也支撑不了全军五日。

“陛下，营中已经开始杀马充饥了。”李过跪在李自成面前，声音沉重，“士卒怨声载道，已有小股人马趁夜逃亡……再这样下去，军心必溃啊！”

李自成脸色铁青，眼窝深陷，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寄予厚望的雷霆一击，非但没能速破居庸关，反而被朱元璋一记阴狠的黑虎掏心，打在了最要命的七寸上。

他环视帐下诸将，目光最终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宗敏身上。

“诸位，”李自成强压着怒火和焦虑，“粮草不济，困守于此乃取死之道。为今之计，是战是退，诸位有何高见？”

帐内一片死寂。牛金星、宋献策等谋士眉头紧锁，显然也束手无策。

“退？”刘宗敏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戾气，“往哪儿退？退回西安？这一退，军心就散了！天下人都会笑话我们几十万大军被朱元璋一把火烧了回去！这‘永昌’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他一步踏出，几乎是指着李自成的鼻子吼道：“当初若是让我放手去打，不给俺套上李过这个枷锁，何至于让周遇吉那厮钻了空子！现在倒好，损兵折将，粮草被焚，陛下倒问起退兵来了？！”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李自成积压已久的怒火和猜忌。

“刘宗敏！”李自成拍案而起，须发皆张，“你这是在指责朕吗？！若非你轻敌冒进，折损朕数万精锐，我军何至于如此被动！朕念你旧功，一再容忍，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真当朕不敢杀你吗？！”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将领都骇然低头，不敢出声。

李过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刘宗敏毫不畏惧地迎着李自成的目光，脸上肌肉抽搐，发出一声惨笑：“好啊！来啊！杀了俺刘宗敏，正好用俺的人头去跟朱元璋请降，说不定还能换条活路！”

“你……！”李自成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下令将其拿下。

“陛下！权将军！”牛金星见状，慌忙出来打圆场，“大敌当前，切不可自乱阵脚啊！当务之急，是速做决断！”

李自成死死盯着刘宗敏，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缓缓坐回椅中，声音冰冷刺骨：“刘宗敏，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退，是死路一条！只有前进，打下居庸关，拿下北京城，就食于敌，我等才有一线生机！”

“传朕旨意！”他嘶声吼道，“集中所有兵力，包括朕的老营亲兵！明日拂晓，发动总攻！不分主次，不分梯队，所有人，都给朕压上去！要么踏平居庸关，要么……就全都死在这关墙之下！”

他死死盯着刘宗敏：“你不是要打吗？明日，你部为前驱！第一个给朕登上关墙！若再畏缩不前，提头来见！”

刘宗敏冷哼一声，抱拳道：“臣，领旨！”随即转身大步出帐，背影决绝而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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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山海关，总兵府。

吴三桂看着手中两份几乎同时抵达的文书，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

一份来自北京，是朱元璋以兵部名义发来的严令，措辞强硬：“着平西伯吴三桂紧守关门，不得放一兵一卒入关，若有差池，九族尽诛！”

另一份，来自关外的宁远，是清国摄政王多尔衮的亲笔信。

信中先是“关切”地问候了中原战局，随后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吴三桂心惊肉跳的“建议”：

“……闻流寇肆虐，君父蒙尘，本王心实悯之。

若将军愿开关借道，使我八旗劲旅得以入关助剿流寇，匡扶社稷，则功莫大焉。

事成之后，裂土封王，岂不美哉？

若执迷不悟，待我大军破关之日，恐玉石俱焚……”

一边是严酷的君命和岌岌可危的局势，一边是强大的外敌和诱人却危险的承诺。

吴三桂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在舆地图上的北京和沈阳之间游移不定。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选择，很可能将决定整个天下的走向。

“父亲……”他喃喃自语，想起了尚在北京为质的父亲吴襄，心中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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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庸关上，朱元璋接到了夜不收拼死送回的情报。

“陛下，流寇营中杀马为食，军心浮动。李自成已下令，明日拂晓，发动全军总攻！”

朱元璋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走到关墙边，看着远处顺军大营那异样的躁动，对身边的王承恩和诸将说道：

“李自成粮尽，已成困兽。明日之战，将是他最后的疯狂，亦是最凶险的一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传遍城头：“告诉所有将士！决战的时刻，到了！顶住明日，流寇不战自溃！大明存亡，在此一举！朕，与你们一同守这最后一道防线！”

夜色深沉，居庸关内外，双方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决定命运的最后碰撞，做着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