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渣上加渣

门外人又敲了敲,“孟夏,你东西落在我车上。”

敲门声越发果断。

孟夏抽噎着捂住嘴巴,不让哭声泄露出来。

跟孟繁良对峙的时候,对面两个人交颈相拥,她形单影只,那时候想哭的情绪到达顶峰,也硬生生把泪意憋回去了。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深刻明白,哭只是一种情绪宣泄的出口。

她不喜欢把哭的样子展现在其他人面前,尤其这个人是裴妄。

一个本该销声匿迹的前任。

她靠门抱膝坐着,时不时有泪珠不受控的从眼角滑落,敲门声又响了一阵,最终同夜色一起归于宁静。

孟夏哭的眼睛酸胀,身体发凉,堵在胸口的一口气好像才顺畅了一些,她伸手去摸包包的夹层。

那里空空如也,本该躺在那里的手帕消失了。

孟夏心里一咯噔。

那是奶奶留下的手帕,她仔细小心的一直贴身收着,难道是刚才和孟繁良拉扯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想到这里孟夏立刻开门要去楼道寻找。

她起的太猛,眼前发黑脚下不稳,一头撞进门外人怀里。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声控灯亮起,驱散四面黑暗。

孟夏抬头,脸上有未干的泪渍,逆光站着的裴妄垂头看她,他比很多明星小生长的都好,浓重的光影下,那张脸更加添色三分。

亮了没几秒,灯再次熄灭,昏暗的环境带动孟夏的一切感官。

她察觉到到扑打在发顶的呼吸,嗅闻到空气中冷冽的松木香气,感受身前同样温度的身体。

最后,温热的手拉起手腕。

裴妄从怀里掏出手帕,极度的克制下,手微微颤抖,像对待易碎品般,极轻的擦干她脸上泪痕,把帕子放在她掌心。

做完这些,他沉默着撤步离开,瘦高的身影消失在楼道。

孟夏握住手帕,呆呆看着无人的楼道,直到门内传来手机铃声,她才忙乱的回了屋内。

是苏遇的电话。

苏遇告诉孟夏,她接到警局的电话,简单了解了今晚的情况,得知孟夏没事,电话那头长叹一声。

苏遇:“幸好你没事,所以你先前说去找舅妈是骗我的?”

孟夏轻捻手中的帕子,闷闷“嗯”了一声,“她那里也不方便。”

“不行,我明天还是搬回来陪你,那附近都是老小区,监控设备也不完备,周纯那人下手又重....”

“姐。”孟夏打断苏遇的话,“我真的不想再把你拉下水。”

听筒另一头长久的沉默,久到孟夏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苏遇的声音再度传来,“好,但是夏夏,你要答应我,一定不要让自己置身危险中。”

两人默契的转了话题,又闲聊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清晨,孟夏洗漱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不出意外两只眼睛都肿了。

她嘴角耷拉下来,点点镜子里的人,“新年第一天,就要这样去上班。”

肿归肿,班还是得上。

孟夏顶着肿眼来到医院,刚走到门诊就被小梁拉住。

清早的门诊已经挤了很多排队看病的人,小梁拉着孟夏到角落里,神秘兮兮的问,“孟医生,你拒绝小陆医生的追求了?”

“不是追求,陆医生是我师兄,只是吃个饭而已。”

“只是?而已?”小梁啧了两声直摇头,“外科护士说昨天看见小陆医生喝的烂醉被陆院长带回家,看来是为情所困没错了。”

“唉!”她叹了一声,拍拍孟夏的肩膀,颇为同情,“可怜的小陆医生,我还没见过比小陆医生帅的人,可惜再帅某人也看不见。”

小梁说着,想起平安夜里一眼难忘的男人,补充了一句,“不对,平安夜带着家属那位,比小陆医生还是要帅一些。”

孟夏摇摇头,丢下顾自回味的小梁,进了更衣室。

换衣服时她瞥见躺在一边的手机,动作一顿,伸手点开微信。

消息停在昨晚,陆澄没有回复。

以己度人,如果被失约的是自己,无论什么理由,孟夏也会生气。

她在对话框打下:昨晚家里有急事。

手指停下,孟夏想了想把这句话一字一字删除,重新敲下一行字。

孟夏:你还好吗?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

屏幕左上角时间已经八点整,上班时间到了,孟夏摁灭手机收进口袋,走出了更衣室。

按陆澄的性格,收到消息一般都是即刻回复,有时候忙起来,忙完也会第一时间回复。

上午忙的脚不沾地,午饭时间孟夏看了一次,消息就像扔进湖水的石子,没有一丝回应。

午饭过后工作空闲了点,孟夏眼睛好了不少,几乎看不出肿了。

沈琼整理着上个月的病例,孟夏坐在一边帮她记录特殊病例。

“乐颜?”沈琼目光停在一条病历记录上,诧异道,“她一个孕妇,怎么平安夜晚上还来做检查?”

孟夏抬头看了眼,记录时间显示平安夜晚上十一点三十一分。

“沈姐你认识她?”

沈琼点点头,“这个人是我的老病人了,对要孩子这件事很执着,先前怀孕三次都检查出是宫外孕,这次终于正常。”

“对了,小孟,那天小夜班好像是你吧?她是为什么来检查?”

怀孕三次,宫外孕。

七年不见,裴妄还真是渣的更炉火纯青了。

孟夏听得眉毛皱在一起,“说是撞到肚子了。”

“是吗?影像结果看起来倒没什么问题。”沈琼没有注意到身边人情绪的变化,盯着屏幕上的影像继续说着,“话说回来,她跑了这么多次医院,她丈夫我是一次没见到。”

沈琼摇头,“女人呐,痴情的女人最可怜。”

整个下午,孟夏都有些心不在焉,沈琼整理完十二月的病例,就抱着会议记录去行政楼开会了。

和心医院有五六个彩超,沈琼是超声科总主任,大事小事都归她负责,白班大部分时候都忙的找不到人。

她一走就只剩孟夏一个人。

快下班前,微信消息铃声响起,打断正在发呆的孟夏。

是陆澄的消息。

外科—陆澄:【呲牙】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看着屏幕上龇牙咧嘴的小黄脸表情,孟夏跟着笑了一下,还有力气开玩笑,看来是没什么事。

-

不远处新城居民区灯火通明。

对比之下,老区连路灯都暗淡一些,无精打采的散发着光芒,照亮这个大部分是退休老工人的小区。

走到单元门外,天已黑透。

门外停着一辆货车,不停有穿着工服的工人从车上搬下东西走进门洞,每个人的动作都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噪声。

等电梯的空隙孟夏看了眼,工人衣服上印着万世搬家几个字。

原来是搬家公司。

这小区早就被通知已加入老城区改造计划,没几年可能就要拆迁,每天都有人往外搬,搬进来的还是头一次看见。

电梯到达七楼,孟夏才发现居然是搬到隔壁。

一个穿的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口指挥,看见孟夏,他温和的笑着点了下头。

出于礼貌,孟夏朝他回笑了笑,拧动钥匙进了家门。

搬家工作进行的很快,八点多,孟夏刚吃过晚饭,外头早就没了动静。

她洗了澡,刚带着水汽从卫生间走出来,叩门的声音传来。

墙上钟表的时针已指向九。

她皱眉想了一阵,没想出除了孟繁良和周纯之外,谁会这个点来。

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另一边是裴妄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