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能读懂人心。’这是将她推上玄武宫主位影响最大的幕僚沈尚坤的话。
幕僚是辅佐云城皇帝的三位最亲近的人之一,负责最接近皇帝处理政令,并最终审议各项政策。
作为文官能爬到的最高位置之一,因此在天都宫内也有很大的发言权,不知不觉中也开始影响太子妃的选拔过程。
他与权门世家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只是找到了一个平民女子推荐为娴妃。
在几乎长达九个月的众多选拔过程中,好不容易选出一位太子妃的位置,怎么能放一个没有根基的人呢?起初,尚书和中书同时站起来反对他的话。
但当他带来的女子和两位高官交谈片刻后,最终两人都不得不赞成她成为娴妃。她并没有什么神通。
但实际上,她确实像能看到两位高官的心一样完美地读懂了他们。
*
“呼,天气真好!”
春天的气息让人心情愉悦。
雪兰难得地走出了后宫。天气好得让人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曲。
自从上次生日庆典上受了重伤后,几乎没有机会走出后宫。难得出来一次,即使是平时看惯的天都宫风景也觉得格外有趣。
天都宫的樱花有多美,雪兰自己最清楚。
因此,迎着凉爽的风走向外宫的感觉比平时更加特别。事实上,后宫的女官生活并没有什么乐趣。
在后宫成为四大宫或天龙宅的主人侍奉的身份,在女官中被视为最高的荣誉,但雪兰对那种名誉并不感兴趣。
唯一的好处是,虽然简陋狭小,但有个人房间,而且俸禄稍微多一些。
对于希望将太平嫁出去的雪兰来说,能够有一些条件攒点钱当然是好事。尽管如此,对于喜欢外出的雪兰来说,整天待在天龙府里还是有些闷。
在去本宫厨房传达几件事的路上,顺便去白仙宫看看好久不见的太平。
雪兰自从生日庆典后一直卧床不起,之后年末的例行活动很多,几乎没怎么出过后宫。在天龙府努力工作的时候,偶尔听到外面的消息,听说白仙宫的小护卫武士一夜之间斩杀了数百只妖鬼。
一听就知道是雪太平的事,一方面担心他有没有受伤,另一方面又为他因功成为正式武士而感到无比高兴。
作为姐姐,怎么能不祝贺一下呢。
虽然雪太平成为正式武士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有些晚了,但对于雪兰来说,这是不能忽视的事情。因此,她抓住时机,成功以外出办事的名义离开了后宫。
“天龙府的食材似乎送错了,我是去外宫厨房通知的。”“这样啊。天黑前要回后宫。”
“是,武士大人。您辛苦了。”
向在后宫守卫的赤宫武士报告后,她走出了外宫,沐浴在温暖的春光中。在同事们的帮助下,她还带上了花冠和美味的点心。
到了白仙宫,给太平一个惊喜,然后为他鼓掌,夸奖他,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回想起来,去年秋天,陈淑妃曾因对太平心生爱慕而受了不少苦。”
当时真是吓了一跳,担心太平会不会真的被斩首。
因为太担心了,通过认识的宫女向白仙宫的侍女打听情况,幸好收到了一切解决的回信。
白仙宫的中等侍女妍丽深受白仙的信任,一看就是个能干的人,应该不用担心。
“淑妃娘娘似乎很快就释怀了,真是太好了。”雪兰一边哼着歌,一边走在外宫的路上。
*
“现在,仁贵妃和陈淑妃娘娘在白仙宫。”妍丽的脸色苍白。
雪兰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地点是白仙宫的中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妍侍女...”
“陈淑妃娘娘是来向白仙大人学习导引术的,仁贵妃是来和太平比试剑术的。”“就算淑妃娘娘是那样,仁贵妃亲自来白仙宫看太平也太奇怪了吧。”
仁贵妃亲自来白仙宫看一个下级武士,这怎么看都很奇怪。
如果目的是比剑,那么叫雪太平来看,让他去朱雀宫更合理。
世界上哪个太子妃会为了看一个低级武士的脸而带着侍女们走这么远的路?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雪兰透过中门看到了白仙宫的走廊。
那里有两个侍女长。在后宫里,是雪兰连话都不敢说的人。
一个是青龙宫的侍女长惠仁,另一个是朱雀宫的侍女长贤堂。
外宫的侍女们可能不知道,但在后宫的侍女们之间,她们几乎是云端上的存在。她们掌握着各宫侍女的任免权,如果得罪了她们,可能会被立即赶出外宫。
“这,今天还是回去比较好。雪兰。”“那,太平呢?”“仁贵妃娘娘叫他去单独谈话。”
“朱雀宫的贵妃和一个低级武士单独谈话,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事!!!!”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两人在中门角落里面对面坐着,流了很久的冷汗。
“上次您不是在信里说过吗?和陈淑妃有关的问题似乎已经解决了……”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妍丽咽了口干唾沫,慢慢说道。“或……或许……您知道‘拆东墙补西墙’这句谚语吗……”“……是吗?”
那是什么意思啊……妍侍女……
雪兰这么一问,延利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听,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仁贵妃看太平的眼神很不寻常。刚才偷偷看了一眼……感觉不太好。”“那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荒唐的话!!!!”
听了妍侍女的话,上次诞辰祭时,雪太平似乎和仁贵妃一起度过了生命的危机。在这个过程中,不难想象外宫低级武士和朱雀宫主人之间的禁忌爱情故事。
雪太平虽然长得像姐姐一样漂亮,但口才不好,行为也不优雅。无论如何,朱雀宫的贵妃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虽然这么想着,但没有人为她解答。
“起初,仁贵妃说要帮助太平,所以我以为如果是仁贵妃的话,应该可以信任。我以为她会好好应对,不让陈淑妃大发雷霆……”
“可是……”
“哦……今天在白仙宫用餐时,太平被叫出来的时候,仁贵妃的表情,陈淑妃应该看到了……”
妍丽从未想过仁贵妃会有如此少女的一面。仁贵妃是怎样的女子?她总是优雅,无论在哪里都能成为中心,随便搭话都会被视为罪过的高高在上的人。
“太,太平啊……也许……喝下毒酒的可能性增加了一倍……”“太平啊……这不对吧……你到底在做什么……”“别挡路。”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沉重的男人的声音。妍丽和雪兰吓了一跳,浑身颤抖着赶紧回头看去。赤宫的武士长张来,脱下武官服,站在中门前。身后还跟着两名赤宫的护卫武士。
“咿呀啊啊啊啊啊!”
那俊朗的外貌,柔和下垂的下巴线条,确实可以称为美男子。
张来用那锐利的眼神盯着挡路的妍丽和雪兰。然后,当视线转向雪兰时,他微微一颤,身体动了动。“你是……曾在白仙宫后墙小路上见过的女官吧。”“啊……啊啊……!啊,是的!没想到您会记得。”
妍丽和雪兰赶紧低下头说道。
“对,对不起。张来大人。现在白仙宫里有尊贵的客人……请问您是为何事而来?”“尊贵的客人……”“那,那个……”
妍丽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不想特意说出同一时刻两位太子妃来到白仙宫的事实。更何况,涉及到雪太平的事实更是不想让人知道,尤其是对宫内武官的管理者张来来说,更是如此。
如果忠诚心高的张来知道了这无德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他会向谁报告。“后宫的某位贵人来了。”
“对我这么说,看来是相当高贵的贵人啊。”赤宫的武士长,在外宫武官中比他地位高的人并不多。
几乎只有将军级别的人才能比张来地位高,如果不透露身份,很可能是与皇上亲近的人物。到了这个地步,张来也不再追问。
“我得进白仙宫看看。”“啊……不知为何……”
“本宫那边传来了命令。各宫各出一名士兵,联合在正宫进行搜索行动。”“搜……搜索吗……”
“必须向白大人汇报情况,快让开。”
“据说有需要调动天都宫全部人手的重大搜索任务。‘呃……因为一些事情需要搜索……’”“这不是一个侍女该知道的事情。”
张来像是对妍丽发火似地回答道。白仙宫也要调走一名武士,这无异于说要调走雪太平。因为白仙宫里只有雪太平一个武士。这是常有的事。
有时皇国军内部有大训练,或者定期检查武士们的水平。
有时也会因为这种大规模行动而调走人手。“呼……难道……是娴妃娘娘……”
“”
...
“啊,啊!对不起!”
雪兰一猜测,张来就皱起眉头瞪着她。雪兰吓了一跳,赶紧低头道歉。看到雪兰闭着眼睛道歉的样子,张来的表情反而变得更难看了。
张来对雪兰特别温柔。
“……娴妃娘娘已经越过玄武宫的围墙逃往皇都那边超过一周了。玄武宫的主人失踪了,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那么……”
“所以要大规模调动武士们去皇都那边搜索。我是负责人。”张来说到这里就停下了。
然后他紧张地观察雪兰的表情,似乎担心她会不会更难过。
张来看起来很冷漠,但在关键时刻他的内心还是会显露出来。
他不想让雪兰讨厌自己的心理悄悄显露出来,妍丽感到了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您要带走太平……”“你和那个武士有什么关系吗?”
张来带着一丝嫉妒问道,雪兰小心翼翼地回答。“他……他是我的弟弟……”“……弟弟?”
“是的……从华容雪家出来时一起出来的弟弟,所以我很关心他。”“……亲弟弟吗。”
声音的语气很相似,但似乎有些安心的语气。
在这个时候,妍丽又察觉到了。到了这个地步,快速的反应反而让人感到怨恨。这对姐弟……到底在做什么……
那个弟弟迷惑了两位太子妃,这次是那个姐姐迷惑了敌宫的武士长。
尽管如此,至少雪兰还能理解。尽管外表完全没有化妆,但看起来很美丽,性格也很正直,受欢迎也是理所当然的。
与生活目标只是吃美味的国汤的雪太平相比,至少还能理解。
“既然是家人,就再多说一点吧。副将军郑世泰将军对那个少年很感兴趣。”“副……副将军的话……是皇宫高官中也在皇上身边的人……”
“所以如果有值得利用的事情,就尽量让他去做,让他四处奔波,给他一些官职。”这种话公开说出来真的可以吗?后面还有很多武士在听。
对某些人来说,这样的机会可能像千金一样珍贵,但妍丽担心雪太平会不会嫉妒,所以观察了一下。
然而,或许是因为郑西泰这个人的性格就是如此……其他敌宫的武士们甚至没有在意的样子。“那……那太平要出人头地了?!”
因为性格使然,如果是自己弟弟的好消息,雪兰会高兴得忘乎所以。
张来一看到那个表情就吓了一跳,点了点头。总之是个很明显的人。妍丽心里这么想。“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把他调走……”-咣当
那时,白仙宫的中门突然打开,带着众多侍女的仁贵妃走了出来。
一如既往的火红头发和有气势的眼睛,穿着像覆盖着朱雀羽毛的华丽宫服的少女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以侍女长贤堂为首,朱雀宫的侍女们都低着头为仁贵妃服务,旁边站着佩剑的雪太平。
张来吓了一跳,跪下低头。妍丽和雪兰更是不用说。“哎呀,你是敌宫的武士长啊。”“没想到仁贵妃娘娘会来白仙宫。”
“我只是想和雪武士比试一下剑术。”“……来接……吗……”听到这话,妍丽和雪兰都吓了一跳。
朱雀宫的主人亲自来接白仙宫的三流武士。还带着这么多侍女。仁贵妃本人也在瞬间意识到,这本身是多么不自然的事情。
“他,那是因为……天气好,想在外宫散步。顺便带我这个没什么用的三流武士回去,比试一下剑术。”这借口太牵强了。
太子妃去外宫时,侍女们有多辛苦,她们自己最清楚。
因此,太子妃们通常不会因为想散步或想吹吹外面的风而频繁出入外宫。
“自从我的生日庆典后,身体好像僵硬了,真是没办法的事。对吧,贤堂?”“是,是的。”
贤堂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回答。“你来白仙宫做什么?”
“巧合的是,我来是为了选拔武士。因为要组建别动队寻找娴妃娘娘。”“既然如此,等我的剑术练习结束后再谈也无妨。之后再谈如何?”
“有什么问题吗?”
即使是在紫禁城的武士长,也不可能在朱雀宫的主人面前发表自己的意见。虽然有皇命,但只是说要组建别动队寻找娴妃,并没有一定要带回雪太平。
无论如何,既然受到仁贵妃的保护,就不能随意带走他,将来也只能默默低头。“那,那就走吧。”
说完,仁贵妃带着张来和紫禁城的武士们离开了。
她似乎有什么急事,急匆匆地走,好像生怕有人会把雪太平抢走似的。
“”
...
跟在队伍后面的雪太平的样子……就像被拖入地狱一样。“妍侍女……我们太平现在怎么办……”“一…一定有办法的……可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仁贵妃亲自来带走太平……”
“太平还有很多日子要活……不能就这样死去……太平啊……我的太平……”“冷…冷静点。抬起头来,雪兰大人……!太平……太平还不是罪人!”
妍丽努力平复心情,分析情况,开始思考如何保住雪太平的性命。
“是啊……有办法……”“什么?”“……虽然只是拖延时间……”
妍丽托着下巴陷入深思,不久便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将来提到的别动队。即使再深厚的感情,身体远离了,心也会随之远离。
有遵从皇命的名义。所以暂时加入张来组建的别动队……在皇宫中搜寻,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
-‘达到一定境界的道术最终源于认识自己。’
-‘淑妃似乎对自己的道术水平不太了解。请好好调整体内的气,并领悟自己能做什么。’
-‘当那一刻到来时,你会感觉到体内的气与以往不同。’
白仙教授道术的方式与真妃之前遇到的道士完全不同。他确实对道术的理解与众不同。
之前遇到的道士大多连真妃潜力的尘埃都未能察觉,而白仙却仿佛将淑妃的容器放在手掌上一般。难道终于遇到了一个值得学习道术的师父?
‘确实……白仙这个名字背后是有原因的。’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控制气方面稍微熟练了一些,第一次有了接受教诲的感觉。意识到之前遇到的师父们只是在传授信息而已。
当淑妃感觉到自己在道术境界上有所领悟时,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
“您控制气的技巧似乎熟练了许多。今天就到这里吧,请回后宫休息。”然而,这可能还不到一个时辰。
白仙并没有给真妃太多时间。毕竟,真妃是那种独自领悟成长的人。
因此,白仙能为真妃做的事情并不多。只要指明方向,剩下的淑妃自己会领悟。“谢谢您。白仙确实对道术有深刻的理解。”
“不,或许真妃您独自领悟的更多。回到青龙宫后,请再感受一下气。您会有很多领悟。”真妃向白仙道谢后,用衣袖遮住下巴,走出了白仙宫。
那里,侍女长回音和青龙宫的侍女们正低头坐着。“我们回去吧。”淑妃勉强平静下声音说道。在来白仙宫的路上,她对雪太平失礼了。不知为何,雪太平对她特别冷淡,结果她忍不住大哭了一场。
之后,雪太平显得非常慌张,直到进入白仙宫时,他都没能掩饰住歉意的表情。
忍住眼泪是她的重大失误,但冷静下来一想,这反而让雪太平心里有了负担。仔细想想,这或许是个机会。
虽然有些尴尬,但在回去的路上向雪太平道歉,重新缓和气氛……应该能再次看到那个笑容满面、兴致勃勃的雪太平。
那样的话,或许能再次看到那个可靠的武士形象,心里不禁有些激动。
即使在传授道术的瞬间,杂念也挥之不去。回去的路上该说些什么,怎样才能缓解雪太平的心情。这样的想法让时间飞逝。“
雪武人是在中门等着吧。”“那,那是……”然而,世间万事岂能尽如计划……
“……因贵妃娘娘驾临白仙宫……带走了雪武人……”“……什么?”
陈淑妃听了这话,却怎么也理解不了。
世上哪有四大宫的主人会为了带走一个武士而亲自来到这遥远的白仙宫。
那样子简直就像……要把雪太平从秦淑妃身边夺走一样。不那样觉得反而更奇怪。
“那……位……为何……”“那……那是……”回音也语塞了。
旁观者看来,无论谁看都像是陈淑妃在阻止雪太平靠近。
实际上,因贵妃的意图只是为了暂时履行与雪太平的约定……但在旁人看来,却很容易产生误解。——而且,起初那是否真的是误解也不得而知。至少回音是这么想的。
或许,就像我的主人陈淑妃现在被迷惑一样,因贵妃是否也被某种迷惑所困呢。
以后宫为中心,疾病正在蔓延吗。名为雪太平的……可怕的怪病。
惠仁抬头看陈淑妃的脸,吓了一跳,又低下了头。
平时总是用长长的衣袖遮住嘴角的陈淑妃,很少露出表情。然而,那冷冰冰的气势却异常强烈。
惠仁一生中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主人对某人生气的样子。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露出这样的表情,绝对不常见。
*
“这,淑贵妃娘娘……”
在朱雀宫外围的练武场上,雪太平一边整理剑,一边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或许……现在这一刻,我的寿命也在减少吧……”
“那,你的担心是合理的……”
本无此意,但因贵妃却半强迫地把雪太平带走了。
虽然有些后悔,但已经发生的事也无法挽回。“我……既然有约定,就不能坐视不管……”
“”
...
“而且……先不要误解我的话,听我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仁贵妃在侍女们不在的情况下,郑重地说道。
“真的,不要误解,要直接听。这是关系到你性命的事情。而且……从我的立场来说……是需要相当勇气的。”
雪太平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他表情严肃,一字一句地认真听着。
“虽然你如此自信满满地说……我感到很抱歉。我,我正在想办法应对……”
“”
...
“也许,我也对你产生了某种迷惑的感情。为了……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提前告诉你……”那是对你宣判死刑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