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海瑞人呢!
- 大明:开局被抄家,我成了新太祖
- 这个武松不打虎
- 2045字
- 2025-04-03 22:44:25
淳安县县衙。
沈秀放下冰裂纹的陶壶时,壶底磕出一圈汗渍。
案头的黄杨木算盘是海瑞从废墟里刨出来的,还能用。
此刻正噼啪响着。
“一船霉米,掺三成麸糠,再兑水晒成砂。”
他蘸着盐沫在簿册上画红圈,墨迹被汗晕开。
门轴吱呀声割裂暑气。
算盘珠突然卡住。
“田县丞,海瑞呢!”
淳安县县丞田有禄一个劲儿的擦着脸上的汗水,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热的。
“回话!”沈秀一拍桌案,吓得田有禄一哆嗦。
沈秀前世从刑侦干到一县的父母官,对于官场的这些鬼蜮伎俩他太熟了。
“我令你开仓借粮于我,你说做不了主,那好,我让你去寻海瑞来,你推诿半天。”
“贻误前线战机,你有几个脑袋!?”
沈秀手持郑铋昌文书,可调动浙江境内大小官员。
田有禄支支吾吾道:“不是不放粮给你,是海老爷说了,他离开以后,县衙内的粮食谁也不准动,谁动,他回来就杀谁的头!”
“沈公子,你请体谅体谅,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田有禄!”沈秀踹翻条凳,抓起凳脚砸向陶壶。
壶没碎,裂缝渗出浑浊的水。
田有禄抖了一激灵。
“我的耐心有限,要么你开仓借粮于我,要么告诉我,海瑞到哪里去了,否则……”
“你家有几口人我杀几口,你让我不好过,我让你死全家!”
被沈秀这么一吓,田有禄霎时跪地,哭丧道:“剿倭去了,海老爷剿倭去了。”
沈秀支起身子,缓慢靠近田有禄,随后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剿倭?倭寇都在台州,杭州府境内哪里有倭寇?”
田有禄爬起继续跪好:“小的绝对没有说谎,五日前海老爷就带着一众乡勇去千岛湖剿倭了。”
“五天?”沈秀眼前一黑。
五天时间过去了,海瑞还没有回来,恐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沈秀的手指深深掐进黄杨木算盘的凹槽,木刺扎进掌心浑然不觉。
海瑞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失踪。
“县衙里还有多少存粮?”他猛地转身,官袍下摆扫过案头,带翻了那盏渗水的陶壶。
田有禄慌忙去扶,被沈秀一脚踩住手腕:“说!”
“三、三百石......”县丞疼得直抽气,“但都是掺了砂石的陈米,给灾民熬粥都不够......”
话音未落,衙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沈秀瞳孔骤缩,定睛一看,是锦衣卫的快马!
杭州有倭患?开什么玩笑!
有倭患不上报巡抚衙门,没有甲胄,仅凭几个乡勇,海瑞凭什么去剿倭。
况且,海瑞不见五天,整个县衙没一个人着急。
不对,五天前?
沈秀拿出郑铋昌给他签署的文书,时间恰好也是五天前。
怎么会这么巧?
绝对不正常!
他一把揪起田有禄的衣领:“带我去粮仓!现在!”
穿过县衙后院的月洞门时,沈秀突然停住脚步。
墙角歪着一株半枯的桑树,树根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痕迹。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土,指尖传来铁锈般的腥气。
“这是海瑞的血?”他盯着田有禄瞬间惨白的脸。
“那日......那日海大人说要查账......”县丞的喉结上下滚动。
沈秀突然暴起,将田有禄按在砖墙上。
“海瑞死了没?”沈秀强忍着肩膀的疼痛,掐住田有禄的脖颈。
“没……”田有禄是真怕这个疯子杀了自己,赶忙开口。
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沈秀不自觉开始暴虐。
“听着。”沈秀压低声音,“现在只有我能保你全家性命。”
“他们为什么要抓海瑞?还有,那二十多船粮食去哪里了?”
“不是海老爷,是几个守粮仓的灾民的血,海老爷是真的剿倭去了。”田有禄两眼一闭,抖如筛糠,“至于粮食,粮食是被高知府派人来运走的。”
“高翰文?”沈秀心头一凛。
那个抄出沈家三千二百两纹银的杭州知府,此刻应该在台州督办军粮才对。
沈秀心中愈发的不安,这一切都过于巧合。
突然,他头皮一炸,他中计了!
高翰文是个珍惜羽毛的假正经,不会主动去动这批赈灾粮。
沈秀这才明白郑铋昌的用心险恶。
这批赈灾粮若是沈秀主动借给高翰文,那高翰文还会拒绝吗?
难怪郑铋昌在暗示他浙江只有海瑞有粮
这是让他将海瑞当做救命稻草。
看着手中郑铋昌五天之前就已经签署好的文书,沈秀暗道一句,好算计!
整个浙江在法理之上对这批赈灾粮有支配的只有两人,海瑞和沈秀。
海瑞必然不可能放任淳安万民陷入饥荒,进而引发民变。
可若是沈秀运走的赈灾粮,自然所有的罪责都由沈秀来承担,海瑞这些清流的怒火也由沈秀担着。
到那时,沈秀才是真正的死到临头。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沈秀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浙江也不只是郑铋昌说了算。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秀松开手,田有禄立刻瘫坐在地。
看见来人的腰牌,沈秀顿时心安。
锦衣卫!看来那人也想要沈家的地契。
如此一来,在那人的帮助下,给他斡旋一些时日,筹集十船粮食给淳安县度过灾年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沈秀整了整衣冠,转身时已换上从容神色:“可是北镇抚司的弟兄?”
两名锦衣卫按刀而立,黑色披风上还沾着灰尘,很明显,是冲着沈秀来的。
取出公文,随意示下,领头之人道:“请沈公子随我二人走一趟织造局。”
沈秀瞥见他们腰间悬着的象牙腰牌,突然笑了:“杨公公要见我?正好,本公子也有礼物要送给杨公公……”
锦衣卫是皇上的钦差,浙江大小事物皆有管辖之权。
年长的锦衣卫突然拔刀,寒光擦着沈秀耳畔钉入砖缝。
瓦片簌簌落下,惊起一阵尘埃。
“沈秀。”那人缓缓抽回绣春刀。
随后他又开口道:“有些话,在织造局说更妥当。”
沈秀抚过耳垂的血痕,突然抓起田有禄的手按在刀口:“那就劳烦二位,把这位县丞大人也带上。”
沈秀身上唯一的筹码便是那不知所踪的沈家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