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尸体有问题

雨渐渐变小,沈秀同海瑞等人来到了香鹅掌。

此刻的香鹅掌已经被压抑围堵的水泄不通。

空气中传来阵阵糊味,就像是肉被烤糊了一般,沈秀深吸了两口,总觉得这糊味来得古怪。

进入香鹅掌小院,六具尸体姿势诡异的躺在院中。

好在的是,捕快们被先前诡异的一幕吓到,并没有乱动过尸体。

沈秀蹲在吴伯尸体旁,拿出丝绸织的手套带在手上,他开始检查吴伯的尸体。

尸体被烧的焦黑,沈秀明白方才闻到的焦糊味是从何而来了。

人是被烧死的?

沈秀将吴伯身上的烂衣用力撕开,然后是纨绔,最后是脚。

没有受过外伤,也没有被绳索捆绑过的痕迹。

只是在关节处有一些小的鼓包,鼓包周围焦黑。

“仵作呢?”沈秀看向身后的海瑞。

海瑞招手,一个提着箱子的驼背老者走了出来。

老仵作躬身对沈秀行礼:“小老儿见过公子。”

沈秀指着尸体的肚子,说道:“能将他的肚子剖开吗?我想看看他昨晚吃了什么。”

老仵作显然是被沈秀的话语吓得不轻,连忙摇头道:“公子这可不行,死者为大,朝廷严令禁止解剖尸体。”

见沈秀面色不定,老仵作接着说道:“不过小老儿我有一门独门绝技。”

说着,只见替他一只手紧扯着吴伯的肚子,另一只手在吴伯的腹部摸索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睁眼说道:“死者腹内有青菜肉糜……似乎喝了不少酒水。”

明朝虽然禁止解剖尸体,但有经验的仵作能通过按压死者的腹部大致判断出肚子内的状况。

听见这句话,沈秀心中有了判断,他转身看向海瑞:“吴伯一家是自杀的。”

“自杀?”海瑞面露困惑,“有何依据?”

沈秀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们身上没有外伤,再说了,你看吴伯的体态,这一个月来瘦了不少,显然是日子过得很拮据。”

“这不年不节的,他们为什么吃肉?不就是离开沈家活不下去了,吃一顿断头饭嘛!”

周围的捕快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本来他们看这沈家大公子神秘莫测的,甚至连丝绸织成的手套都拿出来了,他们还以为这沈家大公子是行家里手。

没想到沈秀给他们说这是自杀的。

他们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此案虽然诡异,但他们依旧能清楚地感知到,吴伯一家的死绝对有蹊跷。

“死者为大,若是没什么问题,我就讲吴伯一家的尸体拉走了,毕竟吴伯是看着我长大的。”

海瑞的看向沈秀,他知道沈秀这是在让他别掺和里面的事情。

显然吴伯一家的死背后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海瑞说道:“案子未断,尸体暂时得摆放在县衙之中。”

沈秀无奈的耸了耸肩:“刚峰兄还真是不进人情啊,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见沈秀走远,海瑞招手,田有禄和张宪上前候命。

“盯紧沈秀,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走出南街,只见沈秀打了个手势,见周围没人监视,一旁还在摆摊的小贩赶忙凑上前来。

“公子有何吩咐?”小贩低声道。

“今晚我要在沈家看到吴伯的尸体。”沈秀甩了一袋碎银出去。

小贩接过碎银,恭声道:“公子放心吧,我马六保证将活计办的漂漂亮亮的。”

天刚黄昏,沈府。

一具的尸体摆在沈秀面前,正是吴伯的遗体。

老仵作弯着腰,冲沈秀讨好的笑着:“公子好,公子叫我张阿明就好。”

沈秀抱以一个和善的笑容道:“阿明叔,麻烦你将吴伯的肚子剖开!”

淳安县衙的仵作不敢开膛验尸,总有人敢,只是看价钱到没到位罢了。

张阿明恭声道:“是。”

言毕,他将手中的木箱子打开,从中取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左手按住吴伯的上腹,将烧焦的皮向上扯紧。

随后只见他用小刀轻轻一划,先是白肉,随后见血。

沈秀强忍着恶心道:“阿明叔,看看他胃里有什么。”

说着,他将自己的丝绸手套递给张阿明。

张阿明嘿嘿一笑:“这是丝绸的吧?老朽做这么多年仵作还没见过这么奢侈的,但丝绸的可不见得有我这个好。”

紧接着,他从箱子里拿出布条,熟练的缠绕在左手上,直至将左手全部包裹。

随后他又拿出一个小罐子,打开罐子的那一刻,一股怪味窜入沈秀的口鼻,细看之下,沈秀发现罐子里是醋、姜、蒜等。

张阿明将手伸进这个罐子里,浸泡了一会儿。

为防止接触尸体感染疫病,有经验的仵作都会自制秘料来防身。

过了一会儿,他将手伸进吴伯的肚子里,轻轻搅动了一番,将吴伯的肚中之物拿了出来。

是未消化完的青菜和肉糜,连汤带水,看的周围沈秀一阵干呕,这味道比之张阿明的秘料更上头。

沈秀蹲下,用手中的木棍拨弄起来。

胃内还真是是青菜肉糜和酒水,说明没有吴伯一家没有被囚禁过。

没有外伤甚至连勒痕都没有,又说明吴伯一家不是他杀……

这一切显得有些矛盾,难道吴伯一家真是自杀的?

只见沈秀将这些东西装在小罐子当中。

沈秀的面上愁眉不展,紧接着他看向一旁的马六:“我记得你说过,这六具尸体在雨中摆动过?”

马六点头:“还有一阵焦糊味。”

焦糊味?摆动?

沈秀赶忙在吴伯身上摸索起来。

果然,在吴伯的腿、手肘的关节处都有细小的银针。

吴伯身上的银针有十几年了,在沈秀的印象之中,吴伯说这是治疗风湿用的。

风湿?可吴伯一家身上都有同样的鼓包,而且看年头也有一些时日了。

“打雷没?今天打雷没!”沈秀赶忙问道。

“打的。”马六回道。

此刻,回想起香鹅掌小院中怪异的铁棒,沈秀心中了然。

霎时间,一股冷意袭遍全身,沈秀脸上没了从容。

银针十几年前就被打入吴伯体内的,也就是说吴伯忍受了十几年的折磨只是为了在今天死!

吴伯究竟想要做什么,或者说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