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海瑞隐疾

“狗奴才,你知道你挡的是谁吗?”王群推搡着面前的沈家家奴。

王群正是王茂盛的小儿子。

昨日,他被父亲告知要入赘沈家的消息时,他心都死了。

入赘?他爹是江南的豪富,也是大丝绸商人,他居然要给别人入赘!

他早就被郑铋昌的女儿勾走了魂。

本来这半个月以来,郑府多次请自己上门去,还以为是与郑青青的好事相近,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让自己接触沈家大小姐。

一个落魄的沈家小姐,凭什么让他入赘!

父亲的话是金科玉律,哪怕他再怎么心仪郑青青,他也只得入赘沈家。

于是,他在天刚拂晓就来到了沈家门口。

他被沈家家奴当做了癫子。

沈家家奴没对他下重手是看在他一身衣着还算华丽,应该是个豪富子弟。

“你知道小爷是谁吗?开罪了小爷,信不信小爷……”

还没等他继续放狠话,一个年轻人趁他不备,拿着长杆一杆打在了他的屁股上。

“谁!”王群吃痛,疯狂揉搓着屁股。

沈秀咧嘴一笑:“我以为你的屁股像你的脸皮一般厚呢?”

“你是谁,敢动小爷,信不信小爷……”还没等他放完狠话,沈秀便又挥动着手中的长杆。

今日沈秀是准备同海瑞商议后续的赈灾计划的,但是眼前这个纨绔大清早的就在自家门口聒噪。

完全是将沈家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沈秀只是给他一点教训已经算是仁慈。

不知这是谁家的二傻子,蛋纵然有天大的背景,沈秀也不会给他好脸。

“滚!”

看见沈秀手中的长杆,王群往后缩了缩脑袋,心底有些打猝。

慌乱转身躲闪,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自己的袍子,一个狗爬,滑稽的从沈秀家的台阶上滚落。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王群指着沈秀怒道:“你,你给小爷等着,小爷我的记住你了……”

沈秀一晃手中长杆,又吓得他赶忙逃窜。

“盯好两个小姐,她们去哪里了,做了什么,接触什么人,事无巨细记录下来。”沈秀对着家奴吩咐道。

“是。”

……

海瑞拿着水瓢,光脚踩在青石板上,见哪处地板干了,他就往上来上一水瓢。

海瑞自幼丧父,由老母带大,对家中老母恭孝有加。

年逾三十了,还要同老母共聚一室,害怕老母夜班有疾,以致于到现在为止海瑞才与妻子育有一女。

老夫人担忧沈家无以为继,故而今日借自身有恙,让海瑞去请李时珍上门诊断。

沈秀是第一次来到老夫人的住宅,对其中的道道不是门清。

他正准备进去进入堂屋,海瑞一瓢水泼在他的面前。

“抬脚,拖鞋!”

看着他,沈秀眼睛瞪大了起来:“海刚峰,咱俩之间这么见外?”

海瑞解释道:“家母有个规矩,凡是进到她屋子的人都要光脚。”

“老夫人来了?”沈秀脱掉鞋子,接过海瑞手中的水瓢。

海瑞叹了口气:“我始终是淳安的父母官,若是我母不在淳安,何以安百姓的心?”

海瑞是一个忠孝双全的人,但孝大于忠,他会舍得让自家老母陷入淳安这个泥潭?

没有母亲在身边的海瑞是一头刺猬,浑身是刺,无从下嘴。

沈秀不屑道:“你肯接老夫人过来蹚这趟浑水?十有八九是他谭纶谭子理自作主张,哈哈哈,你还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海瑞脸黑了,显然被沈秀说中了。

确实是谭纶将他家中老母和妻儿接了过来。

“今天还有客人?”沈秀看见旁边还有一双多余的鞋子,和海瑞那双大脚显然不符。

“李先生在给家母出诊。”

“李先生?”沈秀惊讶道,“李时珍?”

海瑞点头。

沈秀一拍手心,这几日他腰膝酸软,怕不会是受了大刑的后遗症,他可得找李时珍好好诊断。

“汝贤,是谁来了?”海母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海瑞,字汝贤,号刚峰。

“家母,是一个痞……”

海瑞还没说完,沈秀就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好你个浓眉大眼海刚峰,还想在老夫人面前坏我名声。”

李时珍搀扶着海母走出,他和海母都光着脚。

海瑞上前接过老母的,面带诚恳:“李先生,家母这足底生汗可是什么重症?”

李时珍捋了捋胡子,笑道:“极阳体质,世代劳作,不畏严寒,这是福报。”

海母拍了拍海瑞的手:“我就说了我没事,倒是你,趁着李太医在这里,赶紧给你看看,趁早给我添个孙子。”

海瑞脸上泛红:“那就麻烦李先生帮我看看。”

男人在面对自身隐疾时,难于启齿这在正常不过。

“书生意气,这位小友想必就是沈秀沈公子吧?”

海母也是知道沈秀的,海瑞每日睡前都要给她述说来淳安的这些时日遇到的人和事。

能让海瑞赞不绝口又恨不得将他送入大狱的,就只有沈秀了。

沈秀恭敬行礼:“正是小子,小子沈秀见过老夫人。”

海母含笑,面露慈祥。

半晌,李时珍面露肃色:“海知县多久和尊夫人同房一次?”

海瑞羞臊的挠着头:“新婚以后就一直侍奉着家母……”

“你这病我治不了,这病得要尊夫人来治,尊夫人不露面我怎么治?”

李时珍整理诊箱,就准备离去,海瑞看得一脸糊涂。

海瑞没明白什么意思,他沈秀还能不明白吗?

“哈哈哈,刚峰兄啊!”沈秀笑着拍打着海瑞的肩膀,“这病我也能治,何必去麻烦李先生。”

沈秀的话更让海瑞迷惑了。

“你不与尊夫人同房,哪里能来大胖小子哟。”

李时珍也颇为赞同沈秀的话:“实在不行让我给尊夫人号个脉吧。”

多年心忧老母健康,海瑞确实没有与妻子同过房,当年能和妻子育有一女,还是在他新婚之夜吃酒太多,迷糊之间才和妻子同的房。

海母也只育有海瑞一子,这也难怪海家三代单传。

在李时珍给海瑞之妻诊断过后,严肃道:“你们两个简直就是胡闹!要是还想要传宗接代,今日就搬回尊夫人榻上,否则过个两三年,天王老子来了也帮不了你们。”

海瑞长舒一口气,好在妻子和老母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如此一来他就宽心了。

“李先生,趁这个机会也帮我瞧瞧吧,我这最近刚遭了大灾,总感觉腰膝酸软。”沈秀笑道。

“手伸出来。”李时珍帮沈秀号脉,“伸出舌头。”

不一会儿,李时珍一脸嫌弃的将自己的药箱背起:“节制一点,食髓知味也要有个限度,枸杞泡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