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火烧粮仓

看着浇满火油的粮仓沈秀将火把递给海瑞。

海瑞接过火把,扫视着周围,在确定无人窥视以后,他点燃了整个粮仓。

大火瞬间蔓延开来,整个县衙都被火焰吞噬。

风在助长着火舌。

沈秀和海瑞的脸上的映透着红光。

待火势涨到不可干预之时,两人这才让衙役前来救火。

“粮仓走水了!”

“快来救火啊,快来救火!”

浙江的夏夜本就炎热无比,哪怕是县衙着火,住在周边的百姓也只当是今日比往日稍微炎热了些。

故而在衙役们喊着救火时,整个淳安县的粮仓已经烧的干干净净。

海瑞面色颓唐的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查到失火的原因了吗?”

见田有禄走过来,海瑞支起身子。

周围的百姓还在奋力救火,可无论怎么泼水进去,火势就是不见变小。

田有禄支支吾吾道:“是倭寇……他们趁着兄弟们睡着的时候潜入县衙,撒上火油……”

海瑞站起身来:“你们……你们!”

海瑞一激动,翻眼倒了下去。

田有禄见状,赶忙大喊道:“海老爷!老爷!老爷昏倒了,快来人呐!”

周围的百姓基本上都受过海瑞的恩惠,赶忙将海瑞抬离。

“去找李时珍大夫!”田有禄大喊道。

听见田有禄要抬着自己去找李时珍,海瑞哪里还沉得住气,伸手一掐。

田有禄吃痛,这才明白自家知县老爷是装的。

好你个海瑞,平时浓眉大眼的,关键时候你也会装死,田有禄在心底吐槽着。

他赶忙找补:“害看我这脑子,海老爷这是急火攻心,这大火还在烧着,去拿杯凉水来。”

田有禄小心翼翼的将凉水涂在海瑞的唇上,随后一点一点送服。

“县丞老爷,这大火根本扑不灭啊!”

百姓们瘫坐在地,沮丧的看着正在被火焰一点一点蚕食的粮仓。

白天看见粮食有多兴奋,现在他们就有多绝望。

粮食被烧了,没有官府的平价粮和赈灾粮,他们该怎么活?

有的百姓甚至已经想好该如何卖田活命。

悲伤总是最容易被传染的。

随着第一个百姓哭出声,后面再坚强的汉子也会忍不住落泪。

整个淳安县粮仓渲染着伤感。

无数人望着那无法扑灭的大火神伤,远处那正在燃烧的是他们的命根子啊。

粮仓中本来就是干燥的稻草,烧的自是极其的快。

不消一个时辰,整个粮仓剩下的只有灰烬。

“天杀的倭寇!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无数百姓以头抢地,面色枯槁。

哀嚎声响彻云霄。

海瑞早就预料的这番场景,他不愿看到百姓流泪,故而才有了那么一出。

淳安县的粮坚持不了多久,长痛不如短痛,海瑞这才干脆的配合沈秀的计划。

纵然在这之后,整个淳安县失信于天下,他海瑞也愿意与沈秀一同担责。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沈秀能一帆风顺。

淳安的百姓经不起折腾了。

大火已经将整个淳安县县衙包裹。

沈秀此刻早就换好衣服,来到了淳安县徽商分号。

淳安粮仓失火,两千多石粮食付之一炬,此刻的徽商分号也是灯火通明,这泼天的富贵终于也是轮到他们头上了。

本来白天看见江苏运来的粮草,徽商都在为不能大赚一笔而感到可惜。

峰回路转,今日凌晨竟然传来好消息,这可着实把徽商们乐坏了,赶忙连夜起来商议对策。

“老爷,沈家公子在门外求见。”小厮上前凑在方阿同耳旁低语。

方阿同是徽商在杭州分号的大掌柜。

“沈家公子,哪个沈家?”方阿同面露疑惑。

小厮答道:“沈一石。”

方阿同脸上的疑惑更甚。

在他的眼中,沈一石被抄家,沈秀就应该在大狱里面蹲着才对。

况且,他与沈家也不熟。

“去带他进来。”

方阿同冲着在座的各位掌柜致歉道:“诸位,来了位客人,失陪失陪。”

众掌柜沉浸在喜悦之中,商量着该怎么分这杯羹,只是冲着方阿同抱拳致意便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

偏厅。

“哈哈哈,这位想必就是沈秀沈贤侄吧!”方阿同热情招呼,“果然长的丰神俊逸,一表人才呐。”

沈秀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朝着方阿同抱拳。

“方老板幸会幸会。”

只见方阿同伸手示意沈秀坐下:“不知沈贤侄来我这陋舍有何贵干?”

方阿同对待沈秀的态度如此和煦,始终还是心有忌惮。

毕竟沈家才刚被抄,后脚沈秀就被释放,谁知道他的背后有什么大人物。

反正敬而远之就是了。

再者就是商人以和为贵,倘若连这点城府都没有,那他又怎能成为整个徽商在杭州分号的大掌柜呢?

沈秀放下茶杯:“沈秀来这里是为了和方老板谈一桩生意。”

“哦,生意?”方阿同戏谑的看向沈秀,“沈公子要和我谈什么生意,不妨说说。”

沈秀见方阿同有些轻视自己,正色道:“准确的来说,是杨公公想要与徽商的诸位掌柜谈一桩生意。”

沈秀扯出杨金水的大旗,企图在气势上压方阿同一筹。

方阿同收起笑意:“杨公公?江南织造局的杨金水公公?”

沈秀点头。

“有何凭证?”

沈秀将锦衣卫的令牌甩出。

方阿同手忙脚乱地接过令牌,定睛一看,瞬间跪地恭声道:“皇上圣安!”

沈秀嘴角扯过一丝笑意:“起身吧,方掌柜,这里也没别人,做给谁看呢?”

“沈公子深夜前来,难道就是为了消遣老夫?”方阿同将令牌还给沈秀。

沈秀笑道:“哪能啊方掌柜,小子我这是在替上面办差,这可是皇差,里面的油水不必我多说了吧。”

“油水多杨公公能想到我徽商?沈公子还是回去读书,多读读圣贤书,沈公子自便,前厅还有客人,方某就不奉陪了。”

沈秀赶忙上前拉住转身正准备离开的方阿同。

“方掌柜,唉,方掌柜,坐下说。”

沈秀接过小厮手里的茶盏,给自己和方阿同续茶。

“找徽商的原因自然是,这么大的盘子织造局一家吃不下。”

沈秀喝了口茶润过喉后,再次开口:“淳安县粮仓走水了,此事恐怕方老板得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