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倒也是个人物

却说陈玄牵牛,老子骑牛,径往渑池县而来。

“先生,前面便是渑池县城了,我们入城中讨些斋饭,歇息两日再往西行吧。”陈玄手搭凉棚,望向前面的县城。

“出洛邑,过新安,入渑池,经上阳,过后便是函谷,我们已行得半程之路,就依你所言,在这里休息一日。”老子拍了拍座下青牛。

两人还未入城,便听闻城内闹哄哄冲出来一群人。

这群人里边有官差,有百姓,男女老少眼中悉数放出精光,将两人一牛团团围住,不由分说便要上前争抢过陈玄手中的辔绳。

陈玄见状连忙拔出真武法剑,喝退众人。

众人之中走出来一个头戴乌纱帽,却身穿宰相朝服,一身打扮不伦不类的县令,那县令吩咐官差将未在一旁的男女老少挡住,上前拱手道:“仙使远来不易,我们王上昨日梦见有两位仙人赶一头神牛前来,故而吩咐我等迎接,还请先入城来。”

陈玄方才收剑,疑惑道:“你们王上?”

县令满脸堆笑道:“仙使不必再问,城中早已备下斋饭,这神牛一路风尘,想是未进水草,不妨交给下人们去喂饱水草,顺便清洗一身泥垢。”

老子笑而不语。

陈玄见那青牛一身泥垢,载着老子一路奔波,途中也未曾喂它些许水草,便把辔绳交予了下人,吩咐道:“我家先生这牛不是凡牛,便是一条河水它也喝得,你们好生照料,多取些汁水丰富的草料喂它,将身上泥垢清洗干净。”

县令连连点头,即刻吩咐下人牵了青牛下去。

下人即进了斋饭,与陈玄和老子二人吃了,正欲入客房安歇,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陈玄立即出门查看,却是衙门大院之中,青牛一脚踹飞了个手拿屠刀的官差。

那牛正被官差以锁链套住四肢和头,几位屠夫模样的大汉手持刀具将它团团围住,一旁起了灶台,架着大铁锅,锅中沸水冒出腾腾热气。

这哪里是要喂牛,分明是要杀牛!

陈玄即刻落地,喝退了众官差,一剑斩断青牛身上锁链,喝问道:“为何要杀我家先生的青牛?”

县令忙赔着笑脸出面道:“仙使说笑了,是仙人差您二位,将神牛送与我家大王吃了增长法力的,不杀它如何吃得?”

陈玄劈头盖脸一顿骂:“放你的屁,你把那仙人叫出来,我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吃老……老子的牛!”

反了天了,太上老君的坐骑也敢打主意。

县令面有难色道:“这个却是为难本官了,大王只说是梦见了仙人,差您二位仙使送牛与他。”

陈玄仗剑护在青牛旁边,冷冷道:“你听着,我与先生乃是自周都洛邑西行来此,不是什么前来送牛的仙使,这牛是我家先生坐骑,你们大王想吃,教他亲自来取,我倒要看看哪个山野精怪吃了熊心豹子胆。”

县令脸上笑容消失,挥了挥手道:“既然仙使不给面子,那便只好得罪了。”

众官差押了老子出来,正要把镣铐往他身上戴。

陈玄讶异道:“先生?”

老子举起双手:“老夫手无缚鸡之力,实在不是什么仙使,县令大人恐是弄错了。”

县令喝令道:“来人,将这两个冒充仙使的江湖骗子送入大牢!”

陈玄刚要用些手段,又恐老子在这人群之中脱身不得,只好护在老子身边道:“我家先生年老体弱,不宜再上镣铐,只将我锁住便是。”

县令便吩咐官差拿走他的真武法剑和随身包袱,只给陈玄上了镣铐,并将老子和陈玄两人投入天牢。

天牢之内。

陈玄心中担忧青牛安危,看向老子欲言又止。

老子却是说道:“我那牛儿在天上兜率宫,也曾吃了不少金丹,寻常刀斧利器伤它不得,不必担心。”

陈玄方才放下心来。

在这天牢之内,没了外界纷扰,心思便能安静下来。

从刚入城开始,似乎就听到县令口中一口一个王上,原本陈玄刚要起疑,却被那奸猾的县令分了心神,心中只想寻了一处地方安歇,故而将青牛交予了下人。

怎料这县令口中王上,乃是要吃了青牛。

定是妖邪无疑。

先前在新安县,那一方土地曾言,方圆八百里内有三大魔头,乃是锦鲤精,蟾蜍精,黄鳝精。

黄鳝精黄泥大王,已经被陈玄持青云宝剑斩作两段。

想来这渑池城中,县令口中那位大王便是所谓来头最大的蟾蜍精,黄泥大王护身所用月宫仙壤,自然也是出自它手。

它不知施了何种妖法,教这县令和官差以及满城百姓尽数听命于他。

又将陈玄和老子投入大牢。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陈玄看向一旁盘坐休息的老子,对他说道:“先生,这渑池城中百姓恐得了妖邪蛊惑,我将半张缩地符留在此处,自出去查探一番,若有紧急,先生捻动缩地符,我即返回先生身边,不需先生动用法力沾染因果。”

老子微微点头。

陈玄先是运转气力挣开镣铐,旋即捻了缩地符出县衙大牢,就地施展缩地法,一步百丈,沿着城中屋檐四处查探。

来到县衙大院房顶,目光落在院子之中。

只见灶台之上一大锅水已经熬干,青牛周围数个大汉手持刀斧劈砍半天,怎料那青牛浑身上下仿佛铜浇铁铸,就是连根牛毛都没砍下来,却把无数刀斧砍得缺了口子。

县令气急败坏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杀了这头牛!”、

“杀了这头牛,助大王涨了法力,变出一座金山银山,咱们就是一辈子也花不完,谁还给这狗屁世道的天子诸侯当官,我呸!”

“前年我还是秦国的官,去年成了周天子的官,今年晋国南下,我又变成了晋国的官,来年楚国北上,老子是不是还要当楚国的官!”

“这世道,只有金银财宝才是永恒不变的!”

县令一脚踹开几个废物官差,抄起一把大刀当着青牛的头重重劈下。

铛——

县令震得虎口发麻,砍刀上面多了一道缺口。

青牛看也不看那县令一眼,却是朝着房顶看去。

陈玄递给它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老子没事。

正当他要动身去往别处查探的时候,一道金光落在庭院之中。

县令忙不迭与官差跪在地上,口称大王。

只见一金发男子目光落在青牛身上,走上前去,细细打量道:“这便是能饮得一整条黄泥河水断流的神牛?”

青牛不屑地瞥了这只蟾蜍精一眼,这便是方圆八百里来头最大的妖怪?

若非老君再三叮嘱,不教自己在凡间随意显化神通沾染因果,它还真怕一抬牛蹄子,不小心踩死了眼前的金蟾大王。

金蟾大王上前对那青牛道:“你既能饮得一整条黄泥河水断流,想必不是凡牛,本王下界修行多年,却是正好少个坐骑……”

不等它说完,青牛便抬起一只牛蹄,一脚将金蟾大王踹的撞碎了县衙外数道墙壁,方才停下。

这一牛蹄子,应该不算显化神通吧?

不过是力道大了些而已。

凡间不是有个说法么,叫什么力大如牛。

陈玄在房顶看得直乐呵,这金蟾大王倒也是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