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登上演武台,整个武比似乎变成了他的个人秀。
他扬言要打十个还真不是自吹自擂,实在是金陵的勋贵后代,质量难以跟京城那边相比。
一直到神武将军之子冯紫英上场,贾琏就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对手。
等到他跟冯紫英斗了个旗鼓相当,实在太累主动退场时,他已经送走了十来个对手。
其中还包括两名甄家的子弟,以及金陵贾家的人。
当他万分疑惑的被马车拉到景园外,迷迷糊糊的被贾珩迎进门去,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去拜访那位传奇般的老太太了。
“不是,兄弟,你怎么不提前给哥哥我说一声?我连准备好的礼物都没带来。”
“你若带了荣国府准备的礼物,这个门你还真进不来。”
琏二爷是贾家难得的明白人,听到贾珩这么说,当即就没再言语。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妻子不清楚,他可清楚自家老太太与萧尚宫之间的恩恩怨怨有多深。
先皇后在世的最后几年,没少被甄贵妃算计。
贾、甄世代老亲,自家老太太自然是支持甄贵妃的。而萧尚宫,那是元后亲信,关系能好那就怪了。
如今老祖宗竟然还想借萧尚宫的手去帮元春,琏二爷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愣着干嘛?进来啊!”
贾珩一路带着三人来到了景园的正厅,让人送上茶点后,老太太正巧走到了正厅门口。
哗啦~
别人还好,心里本就别扭的琏二爷一紧张,差点带翻椅子。
“林丫头,你从京城回来,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老太太一生无子,萧家那些个晚辈又因各种原因与她不亲,这辈子羁绊最深的就贾珩一个。
当初为了给乖孙找个好先生,最后求到了林家。
贾珩求学时,老太太直接在扬州租了个宅子。这一呆就是三四年。
等到两家有了来往后,老太太没少林家帮忙照看病重的贾敏与黛玉,这一来二去的,就把黛玉当孙女看待了。
要不是贾老太快了一手,黛玉哪里需要去荣国府由贾老太“教养”,真当元后宫里的尚宫资格不够?
“晚辈贾𤣩……”
“玉儿给姑祖母请安……”
老太太越过了拜下准备请安的贾琏夫妇,扶起了黛玉就摸摸小脸,摸摸后背,心疼的都要抹眼泪了。
“难道贾家人就不懂养闺女吗?把我孙儿苛待成这样,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拦住那艘船!”
当着贾家人的面,老太太是一点都没客气,隔着千里暗骂贾老太的无能。
说要好好教养的,当初她娇养三年才把黛玉养胖了些。
如今亲外祖母养了三年,还给养回去了!
这话落在贾琏耳中,脸都在烧了。
王熙凤还有不忿,想要开口辩驳一二,却被眼尖的贾琏一把扯住。
他摇了摇头,这才让妻子把到嘴边的辩驳咽了回去。
在看到老太太眼里的泪花,黛玉心底那一丝因时间流逝而生的疏离感瞬间消失不见,有的只有孺慕、亲近之情。
“姑祖母……”
祖孙再见,真情的流露令正厅中的几人很难不动容。
“祖母,这位是荣国府贾将军之子,贾琏……”
“我知道。”
老太太激动的心情平复好后,将黛玉搂在怀中,端坐正位,打量着站在堂中的两人。
“坐吧。”
王熙凤从未见过哪家老太太如此有威势,甚至比家里的老祖宗超品的国公夫人还要有气度。
不安的随丈夫坐下后,大气都不敢喘。
“你祖母是个拎不清的,你老子也是个愚孝的糊涂虫。二房窃据正堂,礼部只会认为贾家不修礼仪,不知规矩。按说你在十八岁时就该去御前当差,如今都过去好几年了,武选司至今没有消息,除了当初的那件事,还有就是因为这个。”
轰~
贾琏只觉脑中一声春雷响,将他都炸懵了。
就连贾珩都没想到,老太太连寒暄客气都没有的情况下,直接了当的给了贾琏一个大大的“惊喜”。
“尚宫,您说的是真的?”
琏二爷是真的被老太太的话惊住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与他道清自己始终无法去御前当差的原因。
便是亲姑父林如海,都没有说出这一层的关系。
“你姑父不好说这话,但老身是没有什么顾虑的。昔年东宫事变,陛下一废太子,你贾家受了牵连。但你别忘了,你祖父是贾代善,他是陛下亲信中的亲信。”
贾代善与当今天子什么关系?
说直接点,那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老太太身为元后的身边人,皇帝在坤宁宫时,多次跟元后说过,将来会赐贾赦不降等袭国公爵。
“因东宫事,陛下降罪你家,让你父亲只袭了个一等将军。这已经是处置过了,自然不会把罪降到你的头上。为何你没能去御前当差,其一便是自代善公故去之后,你家失了规矩!”
琏二爷一时间没有想通:“可二叔住在荣禧堂,那是祖父留下的遗言,父亲也不好违背了祖父大人的遗愿啊!”
“糊涂!代善公何等人物,他怎么会留下这等祸延三代的遗言?那是你家那位国公夫人编造的假话!”
啊?
“不可能!当时我二叔也说,是老公爷留了遗言,让姑母一家住进荣禧堂……”
黛玉吃惊的捂住了嘴,王熙凤则是惊骇的尖声反驳,唯有贾琏开始了若有所思。
这时贾珩已经琢磨出味儿了,幽幽的插了一句嘴:“政老爷这个嫡二子都能窃据荣国府正堂了,你家老太太谋划一二,让二房将来袭了荣国府的爵位似乎也没什么问题。那么,东宫的位子,其他皇子是不是也可以谋划谋划?”
“就是这个道理!”
老太太无比的欣慰,她的乖孙已经有了步入朝堂的资格了。
不像荣国府的未来继承人,政治敏感度如此之低,真是白费了贾代善当初流的血。
“一废太子后,陛下心里最抵触的就是朝中文武不守规矩,特别是嫡长子继承的规矩!”
老太太一想到贾老太的那张脸,就满是不屑。
她冷哼了一声:“也就你家的那位,被一个不知哪里弄来的破玉哄的团团转,满心思的要把二房捧上去。殊不知,让贾政窃据荣禧堂,正好触犯了陛下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