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重回阳谷

  • 草宋
  • 泽野仙人
  • 2243字
  • 2025-03-27 18:00:08

三日之后,宋草在李黑渠的引领下,来到内城一处宽大的宅院中见到了房安国的小妾凝香。

仓台衙门的后院太过窄小,房安国在那里住的不惯,于是便在内城中选了一处宽绰宅院居住。

这几日房安国有事去了广济军,院中主人只有凝香。

“见过如夫人。”

宋草躬身拱手行礼。

“传道受业为师,专知也不必多礼,坐吧。”

凝香倒没有摆什么架子,简单的一挥手,便让宋草就坐,还让侍女给冲泡了茶汤。

她已经从房安国口中获得了学习素描画技的权利,今日正是请宋草来讲授素描画技如何学习及入门等事情。

“老管家也坐。”

宋草坐下之后,凝香又和颜悦色的请身侧一名约莫近五十岁的管事一同坐了下来。

这老管事同样姓房,乃是房安国自家中带到郓州的管事,在房家待了一辈子,就连房安国对其都十分敬重,称呼一声老伯。

考虑到此番见男客,凝香便将此人也请了过来,也算是个见证,免得事后再起什么流言。

“谢如夫人。”

房伯拱手谢过,然后坐在了宋草等人的对侧。

主客落定之后,宋草和李黑渠对视一眼,然后起身,介绍起了自己带来的诸项素描用具和素描画技的学习方法。

“素描者,以素纸墨线摹形写神之法也。其道至简,其用至广,乃丹青之基,万象之钥。其特点有三。”

“一曰朴质,舍繁彩而取线影,离藻饰而追骨相,如璞玉未琢,尽显物之本真;二曰灵动,或疾笔勾勒,或缓皴积墨,浓淡相生,虚实互映,阴阳向背皆可瞬息而定;三曰精微,纤毫毕现于疏密之间,气韵暗藏于留白之处,虽无五色眩目,却有万象森然。”

习此技者,首重观物。目如炬,心若镜,察物之肌理、筋骨、光影,须明辨主次,取舍有度。

次则勤摹,自石膏方圆始,习线之挺劲、面之转折;渐及草木器皿,练笔之顿挫、物之层次;终至人像山川,究形神相契、意境交融。

再者参古,研习白描经典,若李公麟之清雅,悟古人以线驭形、以虚写实之妙。”

“学者当时时自省:宁拙勿巧,宁朴勿华。初习但求形准,勿惑于光影炫技;精进可追意趣,莫拘于规矩方圆。

至积年累月,则目力渐锐,手法日熟,自能收放随心,尔后率性自然,返本还真,虽寥寥数笔而意境浑然、风骨超绝,此后可称宗师尔。”

宋草将自己费心编撰的一套素描练习技巧当众讲完,随后又躬身从桌案上拿起一本小册,交由房伯呈给了凝香。

这上面正是宋草方才所讲的内容,除此之外还有宋草画的一些入门临摹的一些图案顺序,正适合拿来给凝香来练习。

待凝香接过这个册子看完,宋草又再度开口,向凝香提出了自己的练习建议。

“素描此画技,虽无五彩斑斓之变化,然长处颇多,练得纯熟,片刻成画,最善用于观画自然风光景色,夫若泰山之上观望云海,梁山泊前烟波浩荡,济水之中樯橹相连,皆可以此成画。如夫人练得入门之后,不妨多观景采风,对画技进步大有裨益。”

将画技的建议讲完,宋草将自己带来的那些练画用具一一呈上,凝香自是让侍女收下。

“多谢。”

凝香颔首谢过,面露凝重神色。

她自幼经受坎坷,母亲早亡,被李黑渠抚养成长,如何不知这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

房安国乃是东京人士,任这提举常平官也有一年多,按宋廷官员的惯例,再有两年便要再迁调他任,自己若是能在此前将画技练得纯熟,做出幅贡画水准的画,为房安国下一任升迁提供助力,日后便是随房安国回了东京,在本家之中也能有一番地位在。

若是贪图享受,莫看今日房安国正室不在郓州,自己被人称一声“如夫人”,日后归了本家,少不得要受一番正室的折腾。

像凝香这等在穷苦中长出来的孩子,自幼便有危机意识,也懂得求人不如求己的道理。

想到此处,凝香又想起了房安国的提醒,看向宋草开口问道:

“我观专知此前两幅画作,皆因令师诗词意境而成画,不知令师可还有其他诗词存世?”

见凝香提出这般要求,宋草对此也有些预料,此刻微微一笑,立刻开口。

“如夫人勿忧,家师遗作已在整理之中,待夫人将画技练成,定有上好诗词相佐。”

“多谢专知。”

凝香闻言面露喜色。

见宋草如此晓事,凝香也松了一口气,在自己父亲李黑渠的示意下主动介绍起了身侧的房伯。

“此乃吾家中老管家,居家四十年,仓台相公亦十分敬重,你唤他一声房伯便可。”

“见过房伯。”

宋草见状赶忙起身拱手。

“见过宋专知。”

房伯缓缓起身,回了一礼。

凝香见两人相互见了礼,颔首看向房伯,再度开口道:

“宋专知吏档文书已至仓司官衙,仓台相公这几日去了广济军处置公事,几日后便要归来,届时还需宋专知上任,还望老管家劳驾走一遭,免得有人自觉在郓州常平仓多年,再有其他心思。”

凝香却是故意在宋草面前卖了一个人情,当着对方的面请房伯届时出面为宋草撑腰站台。

虽然宋草彼时上任,必定有仓台衙门的人前去宣读任命,但房伯陪同前去意义别有不同,等同于当众表示了对宋草的支持,对宋草立足并掌控郓州常平仓大有助力。

而这也是宋草今日来之前,通过李黑渠向凝香表达的请求。

“如夫人放心,宋专知既是走的仓台相公门路,便等同相公私人,老仆定会亲赴郓州常平仓,帮专知立下威信。”

房伯再度起身应声道。

“多谢如夫人,多谢房伯。”

宋草亦起身拱手相谢。

画技讲完,事情办成,宋草自然不便久留,稍后便起身告辞,凝香也未相送,而是由房伯将宋草送到门口。

“在下年幼,衙门之事多有不懂之处,日后还请房伯多多照拂。”

宋草一面说着客套话,一面将一张五十贯的便钱放入了房伯手中。

“好说,专知虽年幼,但通透聪慧,日后定一路坦途。”

房伯看了一眼便钱面额,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笑容。

宋草从内城回到胡家之时,胡忠和胡筠早已收拾好了车马,正专程候着宋草一人,见宋草将事情办妥归来,各自欢喜一番,随后简单吃了些午饭,便分乘马车,在家丁和护院护送下,离开了郓州城。

郓州事已成,该回阳谷了。